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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葬礼2 葬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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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氏坟冢,大大小小墓碑在后山上排列得井然有序,庄严肃穆,似是不可侵犯的圣地。
为首的自然是琴臻的墓穴。雪白的石英,漆黑工整的题字。
琴玉兰的墓碑早在十日前便在琴臻旁新建好了。白正堂是料定了琴玉兰的死期将至,才请了人来建造墓穴。
白辅站在刻着琴玉兰的墓碑前转身看向众人,以白正堂为首,未带儿女的两位侧妻于其两旁站立。
“星河九万,长路漫漫,跪!”
白正堂跪下,脸上有些不甘愿。白辅扫视跪地磕头的众人:“心安,则去,魂安,则眠,叩首送红妆!”
“送红妆!”众人附和,磕下响头。
毕竟是有名望的嫡长女,虽平日不受待见,但礼仪为重。
“送琴氏归尘繁花似锦,归程红袖添香金钗戴,万福享!”
“万福享!”
白正堂听到白辅说到这句时有些心不在焉,自琴玉兰嫁到白府,享了几日福后地位就一落千丈。若是白辅怀恨在心才说出这句送别词,那他便留不得。
低着头的白正堂眼里乍现凶光,抬头时又一片清明。
“入尘!”
六位壮汉一听,立马抬着棺材进了墓穴,四位女婢也捧着花果白烛在墓碑前摆好。
“上香!”
一位女婢将四柱香点燃,恭敬地递给白辅,白辅接过,转身向墓碑鞠躬。
“琴氏嫡长女琴玉兰,缘生清汉河,一生浮萍。缘灭广寒宫,来世仙姿。愿其乘南风,驾仙鹤。”
“乘南风!驾仙鹤!”
宋燕儿和赵莲都皱着眉头,琴玉兰在丞相府里过得清苦,这白辅美词送葬倒令二位侧妻羡慕嫉妒。那一箱箱的随葬品,是她们得不来的,这样的送葬礼,也不是她们可随便觊觎的。
“青烟去,安之。”
“安之!”
白辅将香插在香炉上,跪地,叩首,起身。恰巧此时一位女婢来到他身边。
“大少爷,锦衫将军来了。”
锦衫将军,琴绛,琴氏第三子,跟随父亲琴臻常年奔驰沙场。因后来突击敌方,血战过后竟一片衣角都没被碰到,才获当今圣上亲口传喻,封“锦衫将军”。
白辅微愣,前世只在府里哭闹,倒还未在这里遇见他。
“你个畜牲!”一个霸道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夹杂着愤怒。白辅转身,定睛一看。
一身灰袍黑羽,绣着白线红朱鹤,宽袖黑边,土褐腰带,左边还佩戴着一柄剑。脚着白底乌色步云履直接踹在白正堂的心窝上。男人长得俊美,此时却是紧锁眉头,黑着脸,目光如剑,刺刺地看着倒地不起的白正堂。
白正堂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不轻,痛苦地哀叫着。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宋燕儿和赵莲连忙扶着白正堂起身。
琴绛冷哼一声,眼神轻蔑,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三人。
“人都死了,他还能有什么事?”
“你!”白正堂愤怒地看着琴绛,抖着手指着琴绛,欲言又止。边疆大将不仅官品比他高,还人脉广阔,他一个左丞相惹不起。
“怎么?不服?”
琴绛目露凶光,杀意波动。
“舅父!”
白辅见状,缓缓地喊了一声。琴绛一听,转头看向站在碑前的少年。
肤如凝脂,墨眉如黛,眸似盛万里星河,光彩流转,唇若噙瓣。一身白衣清水,仙气十足,怜爱更增。
琴绛神情恍惚一瞬,如此少年郎,怎奈看着一股病恹恹的气息。
“你是白辅,辅儿?”
“舅父。”
“辅儿,我终是来迟了一步。”琴绛走上前,神态温和起来。
“舅父,您来得正好。娘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给您带句话。说是,重云难掩青衫湿,望君拭之。”
琴绛闻之脸色一变,目光惊愕半响,最终看向重新跪地的白正堂。
白正堂从方才便一直观察着二人的脸色,正巧对上琴绛的视线,其中的愤怒像是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掐着他的喉咙。
琴绛抬起脚就要踹下去,却被一道声音制止了。
“二弟!”
女婢小跑到白辅身边,低着头:“大少爷,右丞相来了。”
白辅抬眼观望,木簪束发,一张秀丽俊俏的脸,乍一看其眉眼间与琴绛有五分相似。但此人气势恢宏,身着灰袍黑线叶,深色红腰带,系着一块紫色勾玉。
抬手间更显高贵、冷漠,面无表情地朝这边走来。
白辅不巧与这个男人对视了一瞬。
只见男人走到白正堂身旁,一脚便朝着人的面门踹去。
“哎呦!”
“啊,老爷!老爷!”
“老爷,您无碍吧?”
白辅微微呆滞地看了一会儿,祖父带出来的儿子都太横了。
“二弟,这位便是辅儿吗?”
白辅回过神,向琴鹳行礼。
“舅父。”
琴鹳点了点头,脸色稍有舒缓。
“辅儿,要不是公事繁忙,我也不会这么晚才来。眼下也是消香玉陨,追悔莫及。”
琴鹳,琴氏嫡长子。琴臻一辈子也只娶一妻,诞下三男一女,所以琴氏的孩子都是嫡系的。
当朝右丞相,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白正堂在他面前都要点头哈腰。
“大少爷,吉时已到,该祭灵了。”
“好。”白辅应着,向琴鹳和琴绛点点头。
白辅看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烧完,便捧起抓着一把香灰,扬在地上。
“一烧灼,红裙不染尘。”
众人叩首:“安之!”
又抓起一把香灰,扬在地上。
“二贵葬,双眸流眄。”
“安之!”
“三永别,回眸一笑过奈何。”
“天佑!”
少年眼角泛红,如梨花映海棠,眼神似流光,勾人。
“玉兰姐姐出嫁时,大哥可记得你对姐姐说的话?”
琴鹳回过神,眉眼凝重。
“记得,我说,你若受了委屈,便说那句‘重云难掩青衫湿,望君拭之’。”
“方才,辅儿说给我听了。”
琴绛抱着胸,看着少年跪在墓碑跟前,似乎在轻声细语着什么。
“是吗?”琴鹳闭上眼,玉兰是琴家的手中珍宝,谁都动不得。脑海中,还记得少女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甜蜜蜜地喊他一声“哥哥”。
如今,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连我琴家的人都敢碰,怕是想早点去往生了!
“大哥,如果你下令,我立马一剑砍断那畜牲的狗头。”
琴绛有些激动,左手按在佩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