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70章 红鞋子 ...
-
金九龄从怀中拿出块鲜红的缎子,缎子上绣着一朵黑色牡丹。
古松居士怔了怔,道:“这是什么?难道是神针薛夫人的真迹?”
金九龄摇头道:“不是,这是个男人绣的。”
他没看到离央撇了他一个古怪的眼神,不就是你吗?
古松居士道:“那个会绣花的男人”
金九龄点点头,“这正是他在王府宝库中绣的。”
陆小凤皱眉道:“王府的宝库戒备森严,他是怎么进去的?”
金九龄苦笑道:“没人知道。”
“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金九龄道:“没有。”
陆小凤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金九龄道:“长着满脸大胡子,大热天还穿着件大棉袄的男人。”
离央此时已忍不住用眼神上下扫了一遍金九龄,真看不出,蛇精的这么厉害,演的比他还努力???
陆小凤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没了?”
金九龄道:“我只知道这么多。也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武功路数,江重威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个老江湖了,陆小凤眼中闪过一抹凝重,“这么一个厉害人物,怎么会忽然凭空钻出来?”
听到他的话,其他几人却不约而同的看向离央,似乎凭空冒出来的不止那一个……
苦瓜大师忽然道:“这事你真不管?”
陆小凤慢慢摇了摇头,他是真不想惹上这个麻烦事。斜斜的看了一眼离央,“金兄弟跟你有缘分吗?”
离央心里严寒了一下,但一想这是自己立的设定,有缘无份四字在舌尖转了一下,他有了更妙的想法,“有啊。”
听到他的话,陆小凤反倒诧异了,半是跟几人解释的笑道:“忘了说了,这个神算有个规矩。有缘者,可得他一算;有缘有份之人,才能得他指点帮忙。金兄弟这事儿大可放心了,只要他肯帮你。”
金九龄脸上有些怀疑,离央却看着他,似笑非笑,“如何?要我帮你算算那个绣花的男人现在何处,正在做什么吗?”
“我还可以帮你现在就把他抓住……”
离央听起来尤为好心的话,在金九龄听来却令他有些心惊胆颤。
怎么才能是现在就能抓住?
意有所指,还是做贼心虚?
现场莫名的安静了一下,几人慢慢看向金九龄。花满楼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多谢。不过,还是不仰仗先生的手段了。”
金九龄冷肃着脸,微微上挑着眼角,带着公门人员特有的严肃板正,却也清楚的透露出他不信这等神神叨叨的事情,无疑,他有自己的骄傲。
离央轻笑了下,半点不见生气的样子。
金九龄当然不敢答应,不然,当场让他抓自己吗?哈哈哈……笑话!
“可以。反正该落网的,迟早逃不出陆小凤的手掌心。”离央皮一把就收手。
“诶?我可没说要管这件事。”陆小凤赶忙声明。
离央淡淡回道:“反正也要落到你头上,你推辞不掉的。”
一边站起来,“回去睡觉吗,花满楼?”
花满楼和几人颔首,随离央而去。陆小凤苦着张脸在一旁唉声叹气。
木道人疑问:“你在叹什么?”
陆小凤道:“你没听他说吗?看来这事我是躲不掉了,还不许我做事之前叹气?”
古松居士注意养生之道,起得早,睡得也早。他本也要去睡了,却是暂时没走,开口道:“你这么听他的话?”
陆小凤道:“我是信他说的话,而不是听话。他的武功你们已见识过了,可等你们见过他神算的能力后,会觉得更不可思议。”
木道人有懒病,为此他甚至不想去当武当掌门,早早的一袭破衣一个人过着快活日子。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他看起来很年轻,却武功深厚,说是独步武林也不为过,要偏还有一手如你说的那么神的算术,真叫我以为是哪个老成精的怪物出山了。”
古松居士道:“说起来,从前也的确未听过此人名号。”
木道人又道:“他是不是还是个剑客?”
陆小凤说道:“不。他虽随身带着剑,却不用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的武器是什么。”
闻言,木道人眼中的兴致又熄灭了,却是叹道:“或许到了他这个境界的高手,已不需要武器了。”
苦瓜大师突然开口,“师弟,你的脸色很差。”
原来金九龄的走神无意间被苦瓜大师看了去。
他一惊,眼中有一瞬好似带着一丝戒备,又飞快的消失殆尽。他在想什么?
金九龄神色算不上好,开口道:“不管他多厉害,现在我只关心绣花大盗的事。毕竟查案不能光凭算命先生两根手指一掐,一张嘴一扒拉,就能破案。他不能凭空给我变出证据,他说的话也不是圣旨。”
有着神捕之名的金九龄,对此类人反感、不信任实属正常,毕竟他过往十几年的查案生涯里就没有过能这么轻松解决的案子。
陆小凤一叹,也不与他争辩。这就相当于,你跟一个不相信世上有鬼的人说世上有鬼;可你说有,他是怎么都觉得没有的。在他看来,就是没有,不管怎样,都没有。
陆小凤妥协了,决定按着金九龄的办案方式走,“那么,我们首先,定要查出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金九龄点头,“不错。”
陆小凤道:“在我看来,这个人动作干净,手脚利落,武功出众,绝不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金九龄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定然是一个有名之人,却要故意装成这般模样,是怕被人认出来。”
可接着金九龄就说了,“可连我这个在六扇门里混了十来年的老狐狸都没看出他伪装之下的模样。”
陆小凤思索道:“那我们只好再仔细问问那些见过他的人了,总有被他疏忽的地方。”
“……或者,去问那个人。”
闻言,金九龄又不想鸟他了,丢下一句,“随便你,我们分头行动,我先去问江重威几个……”
陆小凤将手里的红缎子往怀里一藏,也走了,他却没去找离央,而是去找一条母老虎了。
苦瓜大师还有晚课,其他几人也回房睡去了。
“还在想绣花大盗的事?”
往常这个时候,花满楼也该睡了,但今夜的他有些睡不着,原本正和系统聊天打屁的离央,走出门,看见花满楼。
月明星稀,天上铺着浅浅的流云,夜色朦胧。
花满楼叹道:“那个男人绣出来的花好看吗?”
离央想了想,点评了一句,“挺像一朵花,黑色牡丹花。”
因为那本就绣是一朵花,这还用说吗?
可要离央再点评一下绣功啥的,他是万万看不出来的,在他眼里,那就是绣的很像一朵花的花。
花满楼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后又敛去了笑意,“可被针绣了眼睛的人却看不见绣出的花了。他绣花就很好,为何还要绣瞎人的眼睛?”
离央听出了花满楼心里的不解和愤懑,老好人是真的生气了。
他道:“为恶,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又道:“就像你,为善,也同样不需要理由。”
“想做便做了,皆出于本心。只是,是发善心还是做恶心,就全凭个人了。”
花满楼知道他说的道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我只是想不明白。”
是的。他体会不了也理解不了,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一个事情。“你要出去?”
不然离央也不能撞见他。
离央总不能说自己因为不太记得剧情的发展过程而想去盯一下陆小凤吧,他只记得这次案件里发生的大致事情和出场人物,但具体的也不太记得了。
他道:“是要出去一下。”
花满楼没问他要去做什么,只叮嘱了一声,“早去早回。”
他根本不担心离央的安全问题,遇上他,倒霉的只会是别人。
***
夜晚的大街上,晚风袭袭。
一个年轻的白衣公子独自走着,手中提着一盏从别人家门头‘借’过来的灯笼,微弱的灯光在夜里,足够照亮脚下的路,周围久不见有人经过,安静的可怕,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离央一路慢慢走着,像是在逛夜晚的街道,半点不急。系统还在催他,“你不是要去追陆小凤吗?”
“统儿呀……你看我都熬夜加班了,你还好意思逼着我累死累活的赶路吗?”离央又道:“而且我一个不会轻功的人,怎么追上一溜烟就没影儿的小凤凰呀?”
系统又想骂脏话了,不会武功是谁错?是我吗?!
还不是你这条咸鱼精死不翻尸的结果!
正想爆发,就听离央道:“系统,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喊什么?”
系统一怔,它当然没有耳朵,但它也可以接听到周围的声音,远比人耳所要探测到的声音多的多。
声音越发清晰了,已不需要系统确定,离央也可听清了,“好像有人在卖炒栗子?糖炒栗子。”
迎面,从阴影里走来一个老太婆,佝偻着腰,慢的像是一步一挪的往前走着,手中提着一个竹篮,一边用完全嘶哑的声音喊着‘糖炒栗子’。
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大半夜的出来卖糖炒栗子,相信很难不让见着的人心生同情。但因为一时的同情,付出的就会是生命。
离央心底一叹,想着是避是走?
但栗子已经递到面前来了,“公子,要买糖炒栗子吗?刚炒的,还热乎着……”
两人之间这么近的距离,足够触发离央心底的警报了。
离央光棍的道:“我没钱。”
面前的老太婆好像愣了一下,长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里还闪过一丝异样。
“那这些,就算老身送给公子尝尝的,好吃,日后再来买就行。”说着,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拿出几个栗子递到离央面前。
离央看着她,没说话,“……”
这么致力于毒死我吗?什么仇?什么怨啊?!
离央皮了那么一下,接过栗子,接话道:“买了全送到西园去,请她们每人吃一个吗?”
垂着头的人猛的抬起头,眼中一片惊讶,然后是警惕。
离央却没有管她,手掌一翻,掌心的栗子坠落在地,滚了几圈,沾了层层灰尘,这下更不能吃了。
离央却没有再管她,径直转身走了。
落在他身后的老太婆提着竹篮的手慢慢收紧,几息之后,手中的劲道又突然一松,矮小的身材在一瞬间又变得苍老凄苦,继续卖着糖炒栗子。
两人背道而去,风微微掀动的裙角下,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红色,那是一双红色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