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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燕婉宁两颊 ...

  •   大红喜字上撒了赤金粉,在喜烛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燕婉宁坐在喜床沿,床帏上挂着的合欢花香囊坠儿,刚好落在男人肩上。

      北疆王徐恕容不是坠马伤了头,昏迷不醒吗……这人真是徐恕容?

      燕婉宁有些怀疑,想唤宫女前来,又想起那些陪嫁宫女都是太后安排的,信不得。

      “你果真是北疆王?”

      徐恕容笑了,挨着她坐在床沿上,伸手去解衣裳。

      燕婉宁吓得往旁边一躲,揪着床帐:“你要干什么,我、我喊人了……”

      徐恕容解开衣襟,往外拨了拨衣领,露出颈侧一截皮肤,那里有一小块月牙形的疤痕。

      “王妃可还记得这块疤痕?”

      燕婉宁想起来了,她和徐恕容有一面之缘,那还是八、九年前,少年徐恕容来京都朝拜,在后宫迷路,恰巧撞见她失足落水,在救她的时候,被她头上的发钗刮下一片月牙形的血肉。

      只是那时她年纪尚小,突遇意外万分惊恐,竟不记得救命恩人的样子,只印象里依稀是个英姿飒爽的年轻人,当时以为是宫中侍卫,后来才知道是刚继位的北疆王。

      她去太医院求了祛疤的药膏,托人送到北疆王府,后来再无交集,没想到如今竟成了他的妻。

      “还疼吗?”燕婉宁伸手,怯怯抚上那道伤疤,这么多年了还没散,当时一定伤得很重吧。

      徐恕容握着她的手:“疼,特别疼。”

      燕婉宁歉疚的望着他,若不是为了救她,他也不会受伤,可现在身边没有伤药,她红了眼:“我、我……”

      “王妃别急,”徐恕容引着她的手,抚到伤疤上,“摸摸就好了。”

      燕婉宁傻傻的轻轻摸了摸,眼神柔软的看着那道伤疤,等到感受到手指下,肌肤的起伏震动,才发现徐恕容强忍着笑意。

      “啊!”燕婉宁连忙收回手,却被徐恕容握得紧紧的,她羞恼道,“你骗人,都好几年了怎么会疼。”

      “王妃心疼我,”徐恕容定定看着她,“我很欢喜。”

      燕婉宁臊得两颊绯红,两眼湿漉漉的,大红嫁衣的腰封显得她腰肢更细更软,连声音也是软软的:“你欺负我。”

      徐恕容一本正经道:“明明是王妃欺负我。”

      燕婉宁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徐恕容:“王妃轻薄我,摸我的脖子。”

      “没有,”燕婉宁急道,“明明是你叫我摸的。”

      “我叫你摸,你就摸啊——”徐恕容拉长了声音,点了点自己脸颊,道,“那你亲亲我。”

      “你欺负我——”燕婉宁羞极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藏着。

      徐恕容握着燕婉宁的手,放到唇边,亲下去,眨了眨眼:“这样就算欺负了啊——”

      燕婉宁顿时红透了脸,身上热热的,像是烧起来一样,她挣脱不了,又不敢去看,只得由着他摆弄。

      一夜春风起,窗外的柳树冒出了嫩芽,几根青草不知什么时候缀了露珠,压得细细的叶子弯了腰,露珠顺着叶尖,滚到的地上,消失不见了。

      次日清晨,陪嫁宫女进屋伺候的时候,看到喜床上躺着个男人,吓得跌了铜盆,发出哐啷一声,惊得王府的丫鬟匆匆进来。

      徐恕容已从床上坐起来,那丫鬟一看,惊叫道:“王爷!王爷醒了!”

      不到半刻,新嫁过来的公主唤醒了北疆王的消息,像长着翅膀的鸟儿一样,迅速传了出去。

      北疆王府张灯结彩,原本走过场似的大婚,顿时真热闹起来。

      老王妃等不急儿子儿媳上门请安,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赶过来,刚到院门口,看到儿子撑着拐子站着,旁边一个明艳夺人的美人扶着他。

      徐恕容喊了声:“娘。”

      “我的儿!”老王妃跌跌撞撞扑过来,一把搂住徐恕容,“你可醒了。”

      “儿子昨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拜堂的声音,还有个穿着嫁衣,带着盖头的女子殷殷唤我,儿子就醒了,然后看到王妃坐在喜床上,和儿子梦里一模一样。”徐恕容牵着燕婉宁的手,“娘,这是儿子的王妃,安平长公主燕婉宁。”

      老王妃止住泪,细细打量燕婉宁,口中不住称好:“好好好,你们夫妻缘深,当娘的心中高兴。”

      一行人到了老王妃院子,里面王府亲眷已然等着,众人先是恭贺徐恕容大好,又和新王妃行了见面礼,等到相见完毕,外头有人传报:“世子来了。”

      虽然早有准备,只要嫁到北疆王府,早晚会有碰上的一天,但听到这个名字,燕婉宁还是没忍住眉头微皱。

      徐恕容关心的看向她,燕婉宁摇摇头示意无事。

      世子徐令仪匆匆进来,浑身酒气,连发冠都是斜的,他进门见到上座的徐恕容,仿佛见鬼一般,脸上血色褪尽,僵在原地。

      老王妃淡淡道:“还不上前拜见你父亲母亲。”

      旁边小丫鬟赶紧放了个绣垫在徐令仪前面。

      徐令仪僵直地跪下去,隔了好一会儿才含糊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给父亲、母亲请安。”

      燕婉宁在一边细细观察,徐恕容醒了,在座中人有喜有愁,不消说其中最不想徐恕容醒的人,是世子徐令仪,但几个叔伯婶娘神色各异……北疆王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前世嫁过来不久,就被徐令仪哄着住进在外面修的公主府,连王府的门都很少踏进来,王府事情她不甚明了。原以为徐恕容继续昏迷着,她只需要作壁上观,看老王妃和世子斗法,但眼下徐恕容醒来,她和他绑在一起,这辈子怕是不能袖手旁观。

      燕婉宁暗暗思忖,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徐恕容身上。

      徐恕容像是察觉到她心中的不安,向她笑了笑,仿佛在安慰她不要担心,一切有他在。

      不知怎的,燕婉宁心中忐忑在他这一笑里,真的散去几分。

      徐令仪跪在地上,额头冷汗大颗大颗落在地上。

      老王妃神情冷淡,转头朝徐恕容和燕婉宁解释道:“三年前你坠马昏迷,我做主从你大哥家里挑了三郎过继到你名下,已经请封了世子。三郎这两年跟着你兄弟们出去征战沙场,很长了些见识,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徐恕容排行第四,有兄弟五人,姊妹三个,唯有他是老王妃嫡出。老王妃深知北疆王府立根之本在于人才倍出,对庶子女一视同仁,均细心教导,如今大多都成才。

      所以,尽管前世太后等人明知北疆王府内部争斗厉害,但就是拿北疆王府毫无办法。

      燕婉宁看向旁边陪坐的徐令仪的亲生母亲,徐恕容大哥的发妻,大夫人。

      大夫人出身北疆名门,老王妃为庶长子聘娶她的时候,颇为费心。

      大夫人拧紧了帕子,款款站起来,走到堂中,在徐令仪身边停下,用尽力气狠狠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那么单薄的身子,竟把一个身强体健的少年扇倒在地。

      大夫人收回手,利落的跪下,朝老王妃道:“娘,当年四弟出事,为了保王府稳定,才让三郎过继到四弟名下,请封了世子,如今四弟醒了,又娶了长公主为妻。虽然大爷带兵出去巡边,今日不在府里,但媳妇想着,大爷今日在场的话,也会像媳妇一样求斗母亲一件事。”

      众人看着大夫人,连老王妃都紧闭了呼吸。

      燕婉宁心中赞叹,不愧是名门之后,见识眼光不同一般。

      大夫人坚定道:“四弟和长公主早晚会有亲生孩子,求母亲收回成命,把三郎退回大房。”

      众人皆惊,唯有徐恕容神情依旧,甚至还有闲心,给燕婉宁眨了眨眼。

      燕婉宁装作没看见,心下却极为诧异,传闻里徐恕容少年承爵,却在极短时间内,收拢军中大权,是个手段高超,作风狠辣之人。

      没想到竟然是个……燕婉宁脸上一红,竟然如此不正经。

      大夫人话音落下,堂中寂静一片,徐令仪嘴角流着血,捂着肿起来的脸,看着大夫人,神色剧变:“娘!”

      “住嘴!看你这副德行,以前我怎么教你的!”大夫人厉声训斥,又朝老王妃道,“长公主入府这么重要的日子,三郎晚到不说,还如此失态,无礼至此,不配做北疆王府的世子,还请娘同意。”

      老王妃咳了咳:“既然如此……”

      见徐恕容还不发话,燕婉宁回头瞪了徐恕容一眼,徐恕容方才理了理衣袖。

      “昨天是大喜的日子,三郎年纪还小,喝醉了也情有可原,大嫂不必太过苛责他。”徐恕容道,“我们北疆王府立足五代不倒,世子不是一个人的世子,是整个北疆王府的世子,既然这些来三郎做得还不错,不能说换就换——不过有一点大嫂说得很对。”

      徐令仪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恕容,大夫人也面露疑惑,老王妃更是握紧了茶杯。

      燕婉宁已然猜到徐恕容的意思,心下一松,方才她还当徐恕容会顺着由头答应这件事,那样的话,她的处境会变得极其艰难。

      如果她嫁进来第一天,北疆王府世子无故被废,别说大房一家会把她当眼中钉,太后那边想让北疆王府乱起来的打算也要做空,整个北疆王府更会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长公主下嫁给我,已是百般委屈,北疆王府不能再塞给她一个年龄相仿的长子。”徐恕容道,“除非我百年无后,过继这事儿作罢吧。”

      意思是徐令仪过继四房之事作废,但世子之位不变。

      老王妃深深看向徐恕容,缓缓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开祠堂上呈祖宗,改族谱。”

      燕婉宁彻底安心了。

      大夫人拉着徐令仪,叩谢道:“谢谢娘。”

      “王妃初来乍到,又在路上颠簸许久,儿子想陪她回去好好歇会儿。”徐恕容道。

      老王妃见儿子醒了,心中大石已然落地,也担心他初醒来身体吃不消,忙道:“你昏迷这么些年,也要好生调理,切莫落下什么暗疾病根,一会儿请几个大夫好好给你看看。”

      燕婉宁扶着徐恕容,走过徐令仪身边的时候,徐恕容拍拍他肩膀,却一句话也没说。

      两人回了屋,徐恕容突然道:“王妃不喜世子?”

      燕婉宁一怔,摇摇头:“没什么,今日第一次见,谈不上喜不喜。”

      徐恕容陪她坐下:“我不喜他。”

      燕婉宁诧异:“王爷?”

      “他做为继子,你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明知今天会见面,却放任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衣衫不整的来娘的院子。”徐恕容倒了杯茶,道,“幸好是我醒了,若我一直昏着,他还只是世子,就敢这样轻慢,不把娘和你放在眼里,可见不是个有良心的。”

      燕婉宁想起前世那些虚情假意的欺骗,和鸩酒入喉的惨烈,微微湿了眼眶:“幸好你醒了。”

      “瞧你委屈的样子,还说没什么,定是心里生了气。”徐恕容把茶递给燕婉宁,“别担心,以后有万事有我呢。”

      “嗯,我信王爷。”燕婉宁柔声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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