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星河》咖啡含茶

17、Chapter 17 玫瑰

　　周日的游乐场人很多，何年星不放心，给小火柴系上防走丢的牵引绳，跟牵着猫似的，省心。
　　小火柴生长发育慢，很多危险的项目都不能玩，但是这娃生性胆小，即使能玩也不敢玩，他之前来坐过一次小型的海盗船，被吓得不轻，有一段时间，甚至看到船就跑。
　　整个游乐场里小火柴最爱的项目是碰碰车，排队40分钟，玩3分钟的那种。重复排了两轮队伍，小家伙正准备排第三轮时，被前面握着冰淇淋的小女孩馋到了。
　　何年星刚好也站累了，便拉着人去小店买了两个雪糕，坐着休息。
　　小孩子不安分，拿着冰淇淋边舔边四处张望，刚好小店门外有卖氢气球的，小火柴盯着气球上的星星看了好几秒，突然转回头，认真地说：“叔叔，我的星星灯呢？”
　　何年星这才想起来上周答应给小孩买的东西，最近两天都忙忘了，还没来得及问陈满哪儿买的灯。
　　他三两口把雪糕吃完了，才开口，“我还没问清楚那灯长什么样的，晚点问清楚了，就上网给你买。”
　　小火柴撇嘴，心想下周就要回美国了，怕网购来不及，就扯着他的衣服，撒娇道：“那现在问嘛，我有小满哥哥的电话。”
　　“改天吧，不急，先把雪糕吃完。”
　　小屁孩赶紧张大口啃了口雪球，被冰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还没等雪球化开，就趁他不备掏出电话手表，等到电话一接通，立刻大声地喊：“唉，小满哥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呀？”
　　那边的陈满也有点错愕，问道：“小火柴想哥哥了吗？”
　　何年星听着那人温和放软的语气，觉得有些难得，便没有开口，撑着头带着点玩味的浅笑。
　　小火柴兴奋地道：“哥哥哥哥，我在游乐场哦，刚刚玩了好久的碰碰车，超好玩的。”
　　一旁的何年星忍不住扶额，美国的数学教学确实不大行，什么逻辑？排队是好久，玩的时间顶多6分钟。这一下午光顾着排队了。
　　小火柴又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的游乐场见闻，离主题越来越远，甚至开始炫耀游乐场里买的雪糕都比外面的甜，就是太冰，吃得牙疼。
　　陈满很是配合的附和，最后半真半假地说：“我也好想去呀。”
　　小火柴立马就激动了，说：“那你现在过来，我们在休息区等你。”
　　陈满那边顿了顿，才回道：“你在哪个游乐场呀？”
　　何年星掏出手机想看时间，发现老太太给他发了条语音，说是今晚去老朋友家打麻将，不回来做饭了。
　　这老太太肯定是打上瘾了，玩性大发，不想回家。他简单回了个好，又提醒不要玩得太晚才收起手机。
　　小火柴说不来游乐场的名字，着急地把手表递到他面前，“叔叔，这是哪个游乐场呀？”
　　他接过电话手表，凑近了嘴巴，“我们在西城区的游乐场，都这个点了，你别过来了，晚上一起回市中心吃饭吧。”
　　低沉中带着成熟的嗓音传到陈满的耳朵里，游乐场很吵，但是这声音很清晰，听得人耳朵一痒，他不由得摸了一下耳根，才说：“好，那我在家等你？”
　　何年星看着手表计算了下时间，“行，我大概6点半过去接你。”说完，他把手表递回给小火柴，说：“来，跟哥哥说再见。”
　　小火柴笑着大声喊：“哥哥再见。”
　　挂了电话，何年星一把移开桌上小火柴的雪糕。小火柴的眼睛跟着雪糕移动，看着自家叔叔一口把最后的一大半雪球给吞了。
　　“啊我的雪糕。。。”
　　何年星一脸严肃地说：“现在是我的了，知道错哪儿了吗？”
　　小火柴委屈巴巴地开口，“怎么了嘛？雪糕哪儿错了？”
　　何年星哭笑不得地用手指点了点小火柴的头，说：“雪糕没错，雪糕很无辜，本来雪糕要进你肚子的，但是你撒谎了，雪糕就不想去你肚子里了。”
　　小火柴继续委屈地眨了眨大眼睛，声音沉了下来，“我不该骗小满哥哥说这里的雪糕更好吃，可是我太想见哥哥了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并不吃小孩装可怜这套，“我不是说这个，你说说，这电话是小满哥哥打给你的吗？”
　　小火柴听完，眼神躲躲闪闪，赶紧低下头，不安地说：“不是，我错了，叔叔，罚我一个星期不吃雪糕吧。”
　　他揉了揉小孩的头，收起刚刚清冷的语气，柔和地道：“知错就好，以后别随便对喜欢你的人撒谎，不然我会以为小火柴不和我天下第一好了，就会伤心了。”
　　“嗯嗯，知道了，叔叔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了。”说完，小火柴还亲了亲何年星的手背，把一嘴的香草冰淇淋都抹到他手上。
　　何年星起身带着小火柴继续排队碰碰车时，心想这小孩逻辑思维差就算了，撒谎也不机灵，来电是有来电铃声的，这不明摆着吗？改天要跟他弟弟探讨一下，要不要给孩子报个锻炼思维的班。
　　小火柴连着玩了几轮旋转木马和轨道赛车，有些舍不得走，何年星只好搬出陈满哄他，说再不走，哥哥饿了就不等你了。
　　小火柴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车开了没十分钟，小孩已经靠着车门睡过去了。他只好将车靠边，打开副驾，把小孩抱到后座睡得舒服点儿。
　　正准备把副驾的车门关上时，他注意到车门把手上，放着一小朵玫瑰，玫瑰的边微微有些卷起发黑了，中间的部分都还娇弱鲜嫩着。
　　他把玫瑰随手放在车载玩具旁，关上了车门，想着大概是昨天陈满接亲时漏下的。

　　小家伙睡得正香，何年星车开得慢，路上耗的时间久了些。接到陈满时，已经快7点半了。
　　陈满看了眼后座熟睡的小火柴，才坐上副驾，“年哥，来的路上堵吗？”
　　何年星扫了他一眼，有点不习惯这个称呼。最早认识时，陈满都是叫他何老师，后面慢慢地也跟着班里的人叫他星哥，不知哪天起，就开始喊他年哥。
　　前一周，甚至昨天，这人都还很疏离地喊他何老师，如今称呼转变得倒也很是自然。一个称呼而已，何年星也不扭捏，随口回：“还好，你想吃什么？”
　　陈满刚刚喊人时还有点紧张，这会儿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微微笑着说：“我很多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哪儿有好吃的。你选吧。”
　　何年星突然想起早上老太太的话，便问道：“下周就回C城了吗？”
　　这话问得突然，陈满勉强挤出笑容，回道：“恩，律所挺忙的，刚订了周二的机票。”说完，他脑子一抽，又补了一句，“周二晚上九点的票。”
　　刚好遇到红灯，何年星把车停稳，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才突然意识到，刚刚这话不是明摆着暗示人送机吗？对上何年星的目光，他心虚地补了一句，“白天的票都抢光了，只有晚上的。”
　　得，显得更可怜了。右手的大拇指又开始不自觉地摩擦着食指和中指，他意识到时，赶紧把手垂下藏在阴影里。心里在咆哮，就你多嘴，就你事多，想什么呢？
　　何年星正准备开口，嘴巴张了张，被后座的小火柴打断了。
　　“小满哥哥！你什么时候上车的呀？”小火柴兴奋地坐起来，往前凑近趴在陈满的座椅背上。
　　陈满看了眼他乱糟糟的头发，伸手胡乱揉了一把，更乱了，“早就上车了，饿了吗？”
　　小火柴又开始兴奋地叨了一路，陈满很是配合地应和他，语气放软成小孩的调调，甚至连表情都很是到位。
　　何年星第一次发现，陈满将来或许会是个好爸爸。
　　好爸爸陈满没领会到何年星的心声，倒是在车子右拐时，注意到面前的刺猬玩具上插着朵玫瑰。
　　他赶紧把脸扭向窗边，假装在看风景。只是没来由地，忍不住地，嘴角疯狂上扬和太阳肩并肩。
　　花球上唯一一朵的玫瑰，被他放在胸口口袋捂了一晚上的玫瑰，带着他满腔的爱意和炽烈的喜欢，连同着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动，终于一路坎坷地给到了他最想给的人，光明正大地摆在眼前。
　　他怎么能忍住不笑呢？
　　旁边的小火柴突然停止了喋喋不休，似乎注意到了陈满微微耸动的肩膀，问：“小满哥哥，你在笑吗？”
　　没等陈满想好怎么回答，车停到了江边一家食府旁，三人下车，选了个靠江的位置，江风拂面，点的是清淡的闽南菜，味道很是地道，是老太太的家乡菜。
　　陈满在C城这几年，一有空就走街串巷地吃闽南菜，律所的人都知道他好这一口，有新开的店都会知会他一声，但吃过的那么多家店都比不上这家做的地道。
　　他夹了口海蛎煎，满足地道：“这菜也太好吃了吧？我都舍不得走了。”
　　何年星把海蛎煎和姜母鸭换了个位置，摆到他面前，笑着说：“难得回来，喜欢就多吃点。”
　　难得的，陈满吃了三碗饭，整个人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