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大风歌》秦淮风月

6、五陵年少争缠头

　　“你还是个男人吗？这样打女人，我真是替你感到羞耻！”艾铎冷着一张脸，愤愤然地看着王元楚。
　　王元楚面色跟着变得阴鸷无比起来，冷哼了一声：“本少爷之前已经叫过她好几遍了，是她自己不长耳朵不让路的，怪得了我吗？没有被我的追风给踩死，她算是幸运的了。我抽她一鞭子，是让她长长记性，记得以后要让路！”
　　“好你个恶霸，明明是你不对在先，居然还强词夺理。今日我若是不教训你，实在是难泄我心头之恨！”艾铎双目圆瞪，英挺俊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酷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边放开了如烟，身子往前一翻，随手就是一掌，向着王元楚拍了过去。王元楚目光一冷，身子往侧一让，左拳跟着勾开，向着艾铎的左胳膊砸了过去。
　　“艾大哥，小心！”如烟一脸担心地看着艾铎，神色也跟着急剧的变化起来。艾铎却是不闪不避，迎着王元楚的拳头撞了过去，右手往前一勒，已经扣住了王元楚的手腕，同时左脚跟着扫出，踢中了王元楚的小腿肚，王元楚啊地痛叫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跪倒在了地上。艾铎跟着将他的右手往后一折，只听得咔嚓一声，王元楚面色一阵惨白，啊地惨叫了一下，右手却是生生地给折断了。艾铎心中气恼他如此不分轻重地对待一个柔弱女子，一边拾起了一旁的马鞭，啪地一声，一把缠住了王元楚的脖子，往后一带，王元楚一个翻滚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在地上翻躺着，口里已经吐出血来，再也不能动弹了。
　　艾铎还想上前再补上他几脚，如烟已经飞奔着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艾铎的胳膊，连连地摇头道：“不要再打了，再打的话会闹出人命的。”
　　“可是他刚刚抽你鞭子，还抽得那么狠，我要他十倍的还回来！”艾铎冷着一张脸，怒气未消地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着的王元楚，一边心疼地看着如烟肩膀上的那一道血色的鞭痕。
　　“他现在已经得了你的教训，不要再打了。不管怎么样，他最后还是勒住了马，总归是有点良心的。”如烟吁了口气，一边捂着肩膀，微微地斜视了躺在地上的王元楚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今日你作威作福，只因你家里有权有势，倘若有朝一日你家道中落，又还有几人能像今日这般畏惧于你。今天你受了这般教训，全是活该，看你以后还敢这般猖狂傲慢。金陵有你这样的纨绔子弟，实在是我大明的不幸。大明之所以会沦落到今日内忧外患之境，全因就是太多你这样的民间败类！”一番话却是说得王元楚面红耳赤，周围的人经得如烟这么一番痛骂，心中的不快也纷纷吐露出来，对着王元楚一阵大骂，脸上尽显鄙夷厌恨之色。
　　王元楚呆呆地看着如烟，又望了望周遭那喋喋不休的人群，平时这些人哪个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曲意逢迎，如今瞧见他们这般嘴脸，才知道平日里的那些尊敬有礼都不过是虚情假意而已。他们尊重的不是他王小少爷，而是他们王家的钱财而已。想至此处，王元楚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难受，竟是当场昏厥了过去。
　　王大龙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小少爷，惊呼着奔了过来。人群也开始沸腾喧哗起来，乱作了一团。不时，王家的一干护院全都出动了，急急地将这个混世魔王给带了回去。如烟见着这情况不对，便让艾铎先走。艾铎说什么也不肯丢下如烟，非要带着她一块走。
　　王家祖母平日里最宝贝的便是这小孙子，如今瞧见着小孙子被人打成这般模样给抬回了家，心中却是好不心疼。请了金陵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小孙子诊治。又吩咐了官府的人和家中的护院一起去将那打伤他孙儿的凶手给抓回来，势要将他拆骨剥皮不可。老太太平日里很少动怒，如今见她气成这般模样，府里的人却是知道事情这回闹大了。
　　王家是金陵的财阀世家，可以说在金陵城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发展到今天，王家的香火也算是旺盛，共有三子一女，大子王秀楚是扬州知府里的一个幕僚，深得知府大人史可法的喜欢，娶了两房妻妾，正妻是官宦小姐出生，心高气傲，脾气坏得不得了，素来爱说长道短，搬弄是非。小妾是一采茶女出生，当初进门的时候就很不得老太太的欢喜，只因那时已经怀了王秀楚的孩子，没有办法，只得让她进了门。一年之后给王家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小曾孙，这地位自然也是提高了，老太太瞧着她也不那么碍眼了。二子王城楚经营着王家钱庄，生意上却是很有一手，把个钱庄打理得紧紧有条，娶的妻子也算是秀外慧中，贤良淑德，只可惜为人过于木讷，不怎么说话。夫妻二人也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成的婚，成亲已经有了半载了，肚子里也不见有什么动静，老太太瞧着她的脸色也不像先前那般友好了。三子王元楚，那是金陵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专门祸害乡里四方，很不得人心，却也偏偏是老太太最宠爱的孙子。也因得了老太太的宠爱，王元楚行事起来总是有恃无恐，嚣张跋扈。如今也到了娶妻的年纪，可惜这孙子不是嫌这姑娘丑陋，就是厌那姑娘过于规矩木讷，对不上他的眼，胃口却是叼着。
　　“听说那小魔王被人给打了，好像伤得不轻。”大奶奶窦芙蓉手摇小罗扇，脸上是一派畅快悠然之色。平日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小叔子了，目中无人，口气猖狂，只因为那老太太对他格外的欢喜，她也不敢出手教训，只背地里将他恨个半死。
　　“是啊，听他屋里的丫头说，抬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血了，手都给折断了。”丫鬟晓月嗯了一声，将打听到得消息都告诉了窦芙蓉。
　　“是吗？手都打断了，断得好，看他以后还敢那么嚣张跋扈不成？以为仗了老太太的宠爱，就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哼，最好是残废了才好，这混账小子，我早就想教训他了，如今有人替我出了这口恶气，心中真是痛快啊。对了，你知道是谁把他打成这个样子的吗？”窦芙蓉哼哼地笑了笑，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色彩，在一旁的长廊上靠着。
　　“听人说是花柳街莺莺坊里的人，好像是那金陵名妓柳如是的妹妹柳如烟给弄的，具体也说不上来，她那姘头可厉害着，只几下就把小少爷给撂倒在地了。”晓月一旁说道，这些也是从外边的人嘴里传进来的，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能确定，模糊地给窦芙蓉说了个大概。
　　“柳如是？那个小贱人？”窦芙蓉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哼了一声，“这骚婊子也够猖獗的，以前招惹了秀楚，今儿个又犯到小魔王身上来了，她倒是挺有几分能耐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老太太还不把那莺莺坊给拆了！这些个污秽之地，也是时候清理清理了！”说着这话的时候，窦芙蓉的嘴角微微上扬，多了几分得意。想起那日卖胭脂的时候，柳如是的那一番话说得她到现在心里都恨着，被子里藏不了男人，她倒要看看这狐狸精被子里的男人还能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