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雫斜了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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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同学小心！”
一向冷淡的七峰同学瞪大了眼睛，语气里透了一点焦急。
正一心两用，一边接球一边思考人生的雫闻言，连忙抱头蹲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恶狠狠地擦过了头发丝。
警报解除，雫扭头，草地上粘着残叶的棒球滚了过去。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老师安排了众人两两一组练习投球，有时候不长眼的球飞来飞去也很正常。
“抱歉抱歉！”另一个方向跑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没什么诚意地连连道歉，“我实在太不小心了。木村同学没事吧？”
雫扶着膝盖站起来，打量了她一会儿。好像是早上来的最早的那个女生。
雫决定单刀直入地试探：“我座位上的恶作剧是你干的吧？”反正要是错怪了也不过是臭了的人缘再臭一点，虱子多了不怕痒。
“诶？”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神颤抖了起来，嘴角牵引着干巴巴的笑，“木村同学开什么玩笑呢！”
看这反应，不是她干的就是她也知情。
雫慢吞吞回道：“喔……看来是我搞错了，不知道是谁干的呢？”
她缓缓扫过周围看好戏的同学，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漠不关心。
啊，小孩子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带头了，就会有人觉得好玩而跟上。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如果不跟着这么做就显得不合时宜，被羊群排挤，成为下一个被欺负的人。无论是出于好玩还是自保，最终所有人都遵从了无声地规则。有的人甚至从中体会到了被集体接纳的愉悦，于是把稀薄的同情抛在了脑后，围着猎巫的篝火转圈起舞。
欺负谁都行啦，只要别是自己——幸好有个倒霉鬼充当了班级里被欺负的角色。
到后来，没人关心她为什么会被欺负。只知道这个人不好，大家都不喜欢她，哪里都看不顺眼，所以我也讨厌她。
后半节课是练习挥棒。
雫朝七峰同学笑了笑，就站到了眼镜妹的边上，后者不安地左移了两步。
雫像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能不能拿稳球棍呢。”
握紧把手，站定，扭转胯部的同时用腰部带动整个上身，甩出去的胳膊给球棍加持了惊人的力量和速度，虎虎生风，像是要把无形的棒球击出全垒打。
全力以赴的每一下结束时都指着左手边的人，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
“木村同学，你别太过分……啊！”
数次之后，被威吓的眼镜妹忍无可忍地转头，却被迎面扑来的球棒吓得肝胆俱裂，整个人抖得像是被碾碎的齑粉，惊恐的眼睛紧紧闭上，好像这样就能避免镜碎眼伤、脑浆迸裂的下场。
结果久久等不到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睁眼，占满整个视线的球棒只是停在了距离眼镜一寸的地方。
见她终于敢开眼，雫才放下球棍，撑在地上，不满道：“你能让让吗？太挤了，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眼镜妹哭着跑开了。
雫摸了摸生疼的虎口和胳膊，叹了口气，这具身体还是要加强锻炼啊。
棒球场被铁丝网围着，场内唯一的树荫是来自场外的一排榕树，榕树之外则是足球场，挥洒着其他班级的汗水。
虽然已经是秋天，但是午后毒辣的太阳还是让雫汗流浃背，正好解决了一桩烦心事，她就朝树荫走去。
结果发现铁丝网的另一边已经有个人，是个靠在树干边休息的男生，蓝白色的球衣在树荫下斑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的，刚刚是不是也看见了她的所作所为。
雫打算装作没这个人，自顾自靠着树荫坐下。
结果他没给雫机会，一个照面就露出完美的微笑，仿佛复刻了她以前做学生会长时的标准弧度，温柔又亲切：“木村同学的杀鸡儆猴做的不错啊。”
“我们认识？”
他摇摇头：“我认识木村同学而已……初次见面，我是源辉，隔壁班的。”
雫不想理他。
这种肠子九曲十八弯的笑面虎打起交道来太麻烦了——一山不容二虎。她还是喜欢那些心思单纯的直肠子。
“被恶意中伤的木村同学最近好像又被恶灵缠上了。”
“啊，是吗。”雫兴趣缺缺地用手背扇着风。讲道理，她也算是侵占了尸体的恶灵啊，瞧瞧那些同学现在害怕的眼神，好像她是个会随时把球棍塞进别人菊花的反社会分子。
铁丝网后的少年并不为她冷淡回应而生气，依旧笑眯眯，戴着佛珠的手还从网格里递了个小小的护身符。
“虽然有点冒冒然，不过这是我们源家制作的护身符，希望对木村同学有帮助。”
话很诚恳，倒让木村同学不自觉认真了起来，接过护身符时微妙地期待了一下被驱魔，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真是个怪人，给她送这种东西，不是真的除魔师，就是真的痴汉。
“我们源家历代供奉神明，被赋予降妖除魔的能力和责任，所以木村同学也算我的责任之一，如果遇到什么古怪的麻烦，不妨来找我。”
雫抬头，逆光中的少年神情模糊，却比笑容更真挚。
这家伙……还挺有责任感。
因为海鸥中学不是那种进学氛围很强的学校，所以第二节课结束后的三点半就放学了。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结伴都去参加各种课后活动了，雫收拾书包，准备再去趟图书馆。
结果被无语的七峰同学按住了书包：“昨天的排练你就没来，今天不能缺席了。”
“……排练？”木村雫的课表上可没有什么社团活动啊。
另一边的日向同学也自恋地摸了一下刘海，然后站在了雫的必经之路上：“是啊，文化祭的话剧。”
被两面夹击的雫只能放弃抵抗。她都忘了秋季学期还有文化祭。
于是她就当了三个小时的花瓶。充当各种场景里的群众演员，罚站，全剧总共只有一句话。
“真的有必要让我来参加排练吗……”干了一下午体力活的雫有气无力。
“既然木村同学打算改善自己的境遇，就要好好参加集体活动。”七峰同学无情地掐灭了雫的希望，“至少为作为班长的我着想，减轻一下工作负担。”
雫扶额。
道理她都懂，不参加欺负同学的集体活动——她是被欺负的那个，那就得参加积极向上友善和谐的正规集体活动。
如果一起帮忙收拾道具的同学不要老是害怕的手抖就好了。
活动结束后，图书馆也到了落锁的时间，雫就放弃了今日再探的计划，转而去了趟厕所。
花子君的厕所。
但是没有人，于是雫就按照传闻的指示，敲响了第三间门。
“花子君，花子君，你在吗？”
刚跳起来坐到窗台上，就听到身后呲啦一声，接着是吃痛的呜咽。
从窗户爬进来的柚木君捂着冒烟的双手，水汪汪的眼睛眨吧眨吧，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雫想起了什么，掏了掏口袋，手心里的护身符正泛着金光。
柚木君瞪大了眼睛：“这是坏东西，雫快丢进马桶里冲掉！”
雫若有所思地盯着有木君，露齿一笑，把护身符在柚木君面前晃了几下，然后从领口塞进了胸衣里。
呆若木鸡的柚木君下意识瞟了一眼雫的胸口，飘忽了起来，摸了摸脖子侧过头看窗外风景。
雫解气地看着他的耳根连着脖子一点点染上了绯红。
她学着他之前的语气，呵气如兰：“诶……柚木君在想什么工口的事情？”嗯，爱情片里身经百战的大姐姐好像都是这么干的。
“才没有！”他反驳道，但是却没什么说服力，皮肤因为雫说话的气息还敏感地竖起了寒毛，“倒是雫从哪里弄来的坏东西，欺负我！”
“唔，一个帅哥？”
“哼。”柚木君从鼻子里发出不服输的号角，“就靠长相的小白脸有我厉害吗？”
说着他就从雫身后消失了，然后下一秒带着白杖代拉风地在雫身前登场，一甩新挂上的披风。
被甩了一脸的雫：有披风了不起喔！
紧接着就被柚木君扑了满怀。
雫：“？？？”
护身符你金色LED灯开起来啊！恶灵在搞事情啊！
“我可是神明认证的合法怪异呢！”柚木君见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更开心了，“只要穿着披风，什么除魔道具都是摆设。”
……还真是了不起的披风。
“为什么柚木君总是做一些让人误会的行为？”
“这个嘛……”
“柚木君看过我的‘书’了吧？”
柚木君放开了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心没肺地笑着：“呀，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啊。”
“那柚木君肯定知道我不是木村雫了吧。”
他点点头。
“那就没有必要担心我喜欢上和月玉明，而先让我移情到你身上。”
柚木君在空中盘起腿，托腮思考了一会，笑着应道：“也是，雫这么聪明，不会被好看的外表欺骗。”
雫斜了一眼怪可爱的柚木君，微赧。
“那么……雫本来是姓什么？怎么借尸还魂了？”
“鉴于土笼老师的书库有个人隐私被滥阅的情况，本人决定将姓名予以保留”雫一本正经地陈述辩方理由。
“雫好狡猾。”柚木君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至于我怎么到了木村同学身上，那是……”雫努力回想着醒来时脑袋里混乱地碎片，但是只觉得脑壳里的灰质胀疼地厉害。
少年……脸上的符……
雫抚上柚木的脸，指节摩擦着白底红字的符。
“雫不许我搂搂抱抱，自己却来轻薄我，其实雫是……”柚木刚想调侃雫，却在发现对方不对劲后，中断了话语。
他紧张地握住雫的手，和她无神的双目对视。
雫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柚木意识到她想说些什么，便把耳朵凑上去。
细碎的耳语间，柚木普的脸颊惨白，瞳孔猛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