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海鸥中学扫 ...
-
上课时间中的图书馆没什么人，摸鱼打瞌睡的正牌管理员算一个，在自习桌上伏案疾书的秘密管理员是另一个。
花子君从门内跃出的动静只收获了土笼老师懒懒的一眼。
“不缠着你的‘她’了？”
“土笼这么说真是令人伤心啊！”花子君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为了守护校园的和平宁静，我可是忙的不可开交啊！”
“我看木村同学是要打破这份和平的人。”
花子君闻言，在土笼面前站定，向下拉了拉帽檐，眼神沉着，正色道：“守护和平不是粉饰太平。”
土笼的好奇心被钓了起来。
今天他备课备到一半，被花子君匆匆忙忙拉了来，才知晓了木村雫这个学生，还没来得及翻看她的生平。
想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吧。
【木村雫在女厕割喉自杀。】
在找到柚木君的书之前，她先发现了木村雫的记录，一排满满当当的白书中夹杂了黑书，很难看不见。
木村雫……死了？
虽说她早就预料了这种可能性，但当真的摸到那本扎眼的书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脑海里闪现过那把沾血的剔骨刀……
因为被挤在中间，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抽了出来，结果用力过猛，摇晃着差点掉下梯子，吓得她赶紧十指紧扣书架边沿。然而书就只能掉落在水中了。
恰好最后一页翻了开来，不会被浸染的纸张在水面上下挣扎，溺水窒息的那行字就这么钻进了雫眼中。
没有勇气生，那就只能死。
与别的书不同，木村雫没有未来。木村雫的时间停在了最后一页纸。
书库里隐约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雫扶梯而下，从头翻起。
国中进入了海鸥中学就读的木村雫在二年级时失去了父亲。不负责任的母亲把她托付给了毛遂自荐的和月老师，后者信誓旦旦地表示作为老师一定会照看好学生。
为什么高中部老师会关注一个毫无交集的国中生？雫感觉自己在凝视深渊。
英俊青年教师的体贴照顾对于一个刚刚失怙的豆蔻少女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源氏物语每个学生都会学到。在葵姬死后，光源氏欺骗年仅十岁的若紫，把她掳回了家，按照自己的心意豢养禁脔。
虽然仰慕，但乖巧的木村雫仅仅把这份仰慕藏在心里，像一份虔诚的秘密信仰。
直到恶魔将这份信仰撕碎，就像撕碎她的内衣一样。至诚赤子，遍体鳞伤。
老师说这是爱难自禁，都怪她太美。为了苟延残喘下去，她也骗自己，她和老师是相爱的，她不是被强迫的，他们的……第一次是美好的。
木村雫很快乐。
没有信仰的木村雫信任仰慕着老师，像只温顺的、沉默的羔羊。
直到新的羔羊出现。
雫默念着：“……再次亲眼目睹了和月老师和他新的猎物后，懦弱不堪的木村雫即使带了刀，依然无法痛下杀手。在来历不明的少年唆使下……”
拂过纸张的青葱指节顿住。
来历不明的少年……
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土笼老师抬眼，只见秘密书库门前倒着个少女，不服输的她很快又爬起来，上半身钻进了门里，然后拉扯着什么东西，可惜她就算把双脚抵在门框，背弓得像只炸了毛的猫，门里的东西也纹丝不动。
“木村同学，你在干嘛呢？”
雫放弃了挣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仰头朝走到她身边的土笼老师抱怨：“里面的书不能外借？”
土笼老师无语：“想想就知道不能！”
雫喘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拍拍裙摆，神奇的是，被浸湿的鞋袜在离开境界后迅速恢复了干燥。
“我当然知道那些学生的书不能带走，但是其他的书也不行吗？”她再次把手伸进门内，拿起浮在水面上的硬皮精装本，把《常见怪异识别图鉴》几个烫金大字在土笼老师面前晃了晃，“管理员也没有特权吗？”
管理员当然可以把书带出，但是他看守这书库这么多年，倒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借书。毕竟原本也没什么人气，就算是学生误入其中，要么被吓得心神紊乱，要么沉浸在窥得天机的狂喜中，没被蚀像吞噬算是好的了，哪有功夫去考虑把书带出去这种事。这也是他现在守在书库的原因，要是察觉不对劲可以及时出手，毕竟花子君特地嘱托过……
土笼老师神色古怪地说道：“你没碰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她看上去不像是很守规矩的人啊。
“你是说她？”雫打了个响指，拱廊的柱子后一个小小的灰影迟疑地拖着脚步出现，她是雫的缩小翻版，除了脸的部分写着大大的“伍”。灰影磨磨蹭蹭地靠过来，抱膝蹲坐在了门的里侧，依恋地蹭了蹭雫的手心。
“一开始出现的时候确实吓了我一跳，仔细观察下发现是密密麻麻的蝴蝶组成的，这一点稍微有些头皮发麻。不过好像对我没什么恶意？所以也就随她去了。”雫揉了揉乖巧的蚀像，好奇道，“这是什么？”
“蚀像，如果查看自己不该看的东西，对混沌的未来产生了影响就会出现，阻止当事人。”
虽然提前叮嘱过，不过看来木村同学也不例外，也许他的叮嘱就是蓝胡子城堡里不能开启的门钥匙，对这种人来说起了反效果。而这个蚀像毫无攻击性真是匪夷所思。土笼老师皱眉，手伸进门内，不一会儿一本书从最深处的角落里飞了出来，还带落了一大堆书籍。
“啊！我明明藏得那么深！”雫抱怨。塞在了一堆上世纪学生的陈年书籍的后面，一般人肯定想不到去翻。
显然土笼老师不在一般人的范畴里。跟怪异玩心眼，她还嫩了点。土笼嗤笑一声，结果笑意在看到封皮颜色的刹那垮了。
黑色！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木村雫昨天已经亡故。
那眼前的木村雫又是谁？人和书的照片、描述都对的上。土笼老师瞄了瞄她光洁的脖颈，上面没有任何疤痕，更别提伤口了。
这个木村同学既不是怪异，也不是亡魂。她甚至还引起了蚀像，虽然弱小无力，但说明她是现世之人。
“你是谁？”
“木村雫。”
雫一点都没有迟疑地回答。
“木村雫已经死了。”
“那本书出错了。”
“你看了谁的未来？”
“重要的人。”
花子君的书在土笼老师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瞬，马上被他排除了可能性。木村同学应该不知道花子君的真名吧。
这一问一答真是有够配（fu）合（yan）。但土笼老师还真拿她没办法，身为老师的原则不允许他伤害学生，也就不可能像对待捣乱的怪异一样，严刑拷问。更何况，还有花子君那家伙护着，要是少根头发，他就等着被大卸八块吧。
雫看着头疼的土笼老师，莞尔一笑：“那么，土笼老师愿意把书借给我吗？”
土笼老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也许第一目标是掩盖自己的真实来历，但假如第一目标很难达成，就朝第二目标努力：交换情报。
“如果我说出自己的真名。”
土笼老师发觉她不是木村雫在她的意料之中，所谓把书藏起来也不过试试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至少现在也不亏，知道了土笼老师有能力抽调任意一本书，这可不会写在《常见怪异识别图鉴》里。既然迟早要被发现，不如让它被发现得更有价值。
图鉴里说境界反应了怪异的个性。土笼老师的境界可以说是一个八卦狂魔的资料库，有的书甚至可以详细到内心隐秘的心声，她看了好几本的中二少年少女碎碎念，差点没坚持下去。有的书就很简略，也不知道记录的标准是什么。但总而言之，土笼老师内心的需求是什么可见一斑。
八卦，秘密，情报。
土笼老师面无表情，静静看了眼前故作天真的少女一会，一巴掌拍到她脑袋上，把错愕的雫吓了一跳。
“防的我好像是什么大恶人一样。”土笼老师粗暴地揉乱她的头发，“好歹我也是个老师啊。”
学生啊……真是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他拿起门里那本图鉴，原本阻止了雫的屏障现在畅通无阻。
“看完了记得还，不然半夜小心我变成蜘蛛来找你。”土笼老师把那本书郑重地交到了她手上，“有别的想借的书吗？”
雫理了理乱糟糟的额发，玻璃弹珠似的眼睛咕溜溜转了两圈，碰撞出了新的主意：“和月玉明的书我没找到。”
土笼老师一伸手，一本白色的书从书库深处穿梭而来，精确地卡进了他的虎口。
“这个不能带出去，但是有空可以到书库里查阅。”土笼老师嫌弃地把那本书丢到附近的桌上，这个名字在他刚刚速读木村雫的记录时出现的太过频繁，恐怕下次见到和月老师就是考验他表情管理的时候——如何不当面对人渣表现出厌恶。
雫的蚀像被扔过来的书吓了一跳，迟钝地躲了一下，却还是免不了溃乱成了蝴蝶，争先恐后地飞出了门，萦绕了雫一会儿才四散而去。
“真是奇怪。”土笼老师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那个……”雫对了对手指，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却像不怀好意的狐狸崽子摇着尾巴，“还有柚木普的书。”
土笼老师大跌眼镜：“他怎么把真名告诉你了？！”
雫敏锐地问道：“花子君一般不会告诉别人真名？”
“一般而言呢……”土笼老师扶额，“嘛，这不重要。不过书库里是不会有怪异的书，所以如果你想要柚木普的资料，恐怕要失望了。”
其实是有的，但是花子君特意拜托他藏了起来。他还奇怪有什么必要。
书是藏起来了，然而花子君可没有说过要他保密……
“但是呢……柚木普以前是我的学生。”土笼老师潇洒地一转身，回座翘起了二郎腿，“用你愿意说出的秘密来交换吧。”
哎呀，被反将军了。
雫无奈地撇撇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