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家人与义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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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突然有了要开的董事会，杰森也借口做作业去了市图书馆，但莫里斯还是秉持着对管家先生厨艺的信任等在了家里，直到华夫饼上桌。
莫里斯抬头看了看阿福期待的神情，忐忑地叉起了一大块华夫饼，放进了嘴里。
……啊。
这，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味道。
阿尔弗雷德大概已经看出了什么，准备去收拾厨房。莫里斯则在原地顿了下，跟过去结结巴巴地赞扬了一番，然后才顶着阿福慈祥的目光灰溜溜跑到了楼上。
至于剩下的华夫饼，好孩子莫里斯安德森当然要为在图书馆认真学习的杰森哥哥送上爱的礼物了。
看着莫里斯提着食品袋离开，阿福笑着摇了摇头。可能这就是孩子们相处的方式？
图书馆里，正在查资料的杰森也不出所料地收到了莫里斯发来的短讯。刚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大部头的文学少年听见手机震动挑了挑眉，靠在书架上掏出手机划开了屏幕。
杰，我带着“礼物”来找你了！—来自莫里斯
很好，全字母大写的“礼物”。杰森嗤地笑了一声，表示不慌，随手回复了短讯给莫里斯顺毛后，又慢悠悠地去前台办理了借阅手续，期间还带着韦恩家传统的绅士笑容把前台小姐姐逗得红了脸，顺便问了问市图书馆最近的情况如何。
哥谭市立图书馆，一个真正意义上万民平等的地方。只要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就可以为馆内的大部分图书办理借阅。是以，无论是背着小提琴无家可归的疯子音乐家，还是拿着公文包步履匆匆的白领工作者，长久以来，他们都对哥谭图书馆怀揣了一种奇妙而又复杂的感情。
这种感情，就像是乱世中老大粗的士兵对教堂唱诗班和手风琴的敬意。越是混乱而看不到希望的地方，越容易产生这种纯粹的希望。
哥谭这个地方，也是如此。而在哥谭街头长大的杰森陶德，更是如此。因而，即使是行事越发暴躁的罗宾，对于哥谭图书馆，也有着无穷的耐心。
不过这种耐心，也让正站在图书馆门口的莫里斯愈发焦躁。
倒不是因为哥谭夏天燥热带来的烦躁，而是那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包裹住莫里斯心脏的焦虑与不安。
如果说在之前，这种焦虑与不安还可以靠疯狂的踩点，靠创立情报工坊来缓解一二。那么现在，这种不安更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土地里连根带叶掀起来，让莫里斯飘到了云端。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坠下去，而他又是如此的害怕，像是有东西找不见的稚童，只能死死抓住自己已经有的这点东西。
他太害怕了，以至于他不敢表现出这种害怕。
偶尔他带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目的试探了阿福他们，胆小地掀开那个盛满卑劣品格的罐子，伸出一两个触角，就又立刻被义警们的关怀吓得缩了回去。
莫里斯深呼吸了两口，摘下手套，愣愣地看着这双布满疤痕的手。
自从蝙蝠侠确认药剂事件可以告一段落后，哥谭电视台也很快从善如流地消灭了韦恩的黑历史。但莫里斯依然保留了戴手套的习惯。
阿福在发现莫里斯没有动用房间里祛除伤疤的药膏后，就默默地把各式手套加进了购物单。
这些疤痕，都是那天晚上的见证。
莫里斯重新戴上了手套。
起初他觉得，他得留着点什么提醒自己。后来他就发现，事实上每天他都在被提醒。莫里斯是指，那种来自蝙蝠侠和罗宾的“提醒”。
虽然布鲁斯道行高深，但莫里斯还是能感觉到那种让他不舒服的视线。不是说蝙蝠侠的打量那种，而是来自一个父亲的担忧那种。
这让莫里斯无所适从。
在东区长大的他知道如何应对别人的拳头，打回去或者想办法让别人打回去。也知道如何应对别人的虚情假意，骗过去或者直接薅掉羊毛。甚至知道如何应对年纪比自己小的孩子的仰慕，给块糖或者送个纸条。
但他唯独不知道如何与这种柔软的长辈相处，虽然用柔软来形容蝙蝠侠实在是出人意料。但就莫里斯的观察来看，这个家庭里的人确实是一个比一个的柔软。
而在他跌跌撞撞胡乱生长的这十几年里，没人把他当做过需要安慰、需要照顾的人，也没人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安慰、照顾过他。搞得到了今天，当他收获这些本应获得的东西时，却像一条习惯了在沙滩晒太阳慢性自杀的鱼，打算好了把自己做成鱼干，甚至两面都晒得均匀些，却忽的被人扔进了水里。
这种来自蝙蝠侠的关怀与教导，就像那些水分一样，滋润了他无时无刻焦躁不安的心，却又让习惯了沙滩的鱼产生了新的不安。
因为这些包裹着莫里斯的水分，太多了。
多到这个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对待他。
布鲁斯小心翼翼地安慰梦魇的他，杰森小心翼翼地在书房和他探讨判例。就连一无所知的迪克，都在被弟弟伤了心之后，选择回去加班躲开了莫里斯。
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但莫里斯又知道，他们并没有那么的“小心翼翼”。蝙蝠侠恰如其分地训导着他，罗宾恰如其分地宽慰着他。
所有来自家人的小心翼翼，都是义警们的恰如其分。
莫里斯握了握拳，松开手，睁眼看着这个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世界。
人很多，但他只觉得格格不入。那种，从在福利院的床上醒来时，就觉得自己和整个世界都不搭调的格格不入。
这种久违的感觉再次回到莫里斯身上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脱离了这个世界，站在宇宙的外头，向里面探头望去。
他能看见这个被人按下了静音的世界，喧嚣的都市突然就变成了卓别林的默片，各种角色纷纷登台不甘落后，却都一本正经地做着比小丑还要搞笑的事情。
他能看见利用中午休息时间买热狗的上班族正在和同事聊天，他能看见被狗追的小混混哭喊着跑远，他能看见公交车到站上上下下的人，和那站台挂着的露着电线头滋滋播报的音箱。
但他仿佛，丧失了感知这一切的能力。除了那种黑白色的幽默外，他一无所知。
一切都有序地运转着，而他正无序地下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家人与义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