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录》清水出

10、第十章 清醒 地鸣走

　　地鸣走了几步，迟缓了一下，身后悄无声息，她苦笑，头也不回地往前去。

　　她小时候常听娘亲讲，人类与精灵不同，最是形形色色，嗔痴者有之，淡薄者有之，冷情者有之。牧易看起来是个洒脱的人，实际上却被心魔所困，这个心魔不只有权势，也有女人，而能解困的只有他自己，如若深陷其中，伤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身旁的人。

　　地鸣看了看眼前的幻境，天边已现出七彩的霞光，如水波般涌动。她想，这试炼之门已开，心灵不明的修炼者难逃被吞噬的命运，这也是天地造化，牧易，我只能帮到你这了。

　　前方的景物开始扭曲，摇摇晃晃，似梦似幻，地鸣警惕地望着四周。

　　还没反应，一阵刺眼的亮光打来，地鸣轻易就被击倒在地。她爬起身，四周仍旧是模模糊糊，一片寂寞。

　　有一个闪光打来，她又被掀翻在地。这样来来回回七八次，地鸣嘴角淌血，明显被震出了内伤。

　　“这个怎么~”遥遥远远地一个声音响起，好像在耳边，又好像无限远，似在前方，又似周遭都是。

　　地鸣支撑起身体，红着眼睛大喊，“谁在那边？！出来！”

　　“我怎么知道~”又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

　　“啪！”雷鸣般的一个闪响，一阵锋利的剑气逼来，地鸣身上剧痛，疼得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正躺在一个破旧的木床上，床顶上的蚊帐凌乱不堪。她坐起身，正好看见牧易就坐在屋子里唯一一把檀木椅子上。

　　“牧易？”地鸣惊道。

　　“好像多长时间没见我似的，你这么想我？”牧易摇着一柄山水扇子，微笑着说。

　　“你怎么找来的？你不是去了凡人的试炼场吗？”地鸣扭头别扭地说。

　　“我倒是想去呢，都三天了还在初古镇门口晃悠，请往外看，那就是镇子门口，唉，我都不敢告诉师兄，怕丢人。你不会忘了你晕过去的事儿吧？这个账你可不能赖。”牧易揶揄地说，好像激动地要从椅子上跳下来，想了想，又返回去坐好，嫌弃地说，“神界这么缺香火吗？屋子都盖不起，一地的灰尘，爷都不知道怎么下脚。”

　　地鸣忍不住笑了笑，真好，她熟悉的那个牧易又回来了。

　　“你的伤？”地鸣关切地问道。

　　“呦，终于想起来了，其实我是个病号。”牧易饶有趣味地讲，“亏得我命大，还有点帅，不然这三天可怎么熬过来。”

　　地鸣噗嗤一笑，“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有啊~”牧易一抖扇子，“神界的小姐姐和小姐姐们可不舍得我呢。”说完，盯着地鸣，“地鸣啊，你就应该多笑，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心境他不累吗？你看这样多好！你在睡梦中表情扭曲地吓人呢，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地鸣摸摸自己的脸颊，低声说，“是做个了梦，”说完，看向牧易，“梦见了馨儿。”

　　牧易一惊，低下头，一会，抬起头，温和且肯定地说，她不会在这，她有她的去处。

　　地鸣看着他，点点头，放下心来。

　　“我快醒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话，还有很多剑气，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地鸣问。

　　牧易忙用扇子遮住半个脸，讪笑着，“啊~这个啊，哈哈，是我想出来的法子，你看，确实管用，就是这个法术嘛，会稍稍有一点点儿疼。”

　　“谢谢你。”地鸣说。

　　牧易一吃惊，松下口气，“我以为你要打我呢。”

　　将养了半日，地鸣感受了一下，觉得内伤痊愈地差不多。这个初古镇确实奇怪，不但幻境丛生，而且神力运转加快，位于凡间，却比天界更有灵力。

　　驾车的老汉拜别了牧易，牧易一敲扇子，郑重地说，“告诉师兄，就说我第一天就进入了试炼之门，很是顺利，请他务必放心。”

　　“有这个必要吗？”地鸣瞅着他小声说。

　　“当然有！仙雾山那么多师兄师姐，我一小字辈，不自我包装怎么入得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法眼？”牧易斩钉截铁回答。

　　地鸣摇摇头，“一般仙界老者看破红尘，不会理会这些常规的小事，就是知道你延迟了又能如何？”

　　“哈哈~”牧易机械地念了两个哈字，“我师父还不如你能看破红尘呢。”说完，耸耸肩，摇摇摆摆地往前走。

　　地鸣随后追了上去。

　　这个场景，与她在梦中所见无异，尤其看见竹石店后更是惊奇，僵立在原地不动。

　　牧易看了看她，恍然道，“你说竹石店啊，这可是家吃人不吐骨头的店，你要不要进去尝试下？”说完，坏笑地盯着她。

　　地鸣连忙摆头，一把拉住牧易就快步离开。

　　牧易嘴角上扬，也不用力，悠闲地任凭地鸣往前拖。

　　走了好远，地鸣才停下，见自己正拉着牧易的手，尴尬地赶紧松开。

　　牧易却轻松如旧，“哈哈，地鸣，你也有不超脱的时候，我手感怎么样？暖不暖？”

　　“没羞没臊。”地鸣嗔怪地说。

　　“我没羞没臊？”牧易拿扇子指着自己，眼睛都要瞪圆，“可不是我主动拉你的啊。”

　　见地鸣的背影越来越远，牧易一撇嘴，小声嘟囔着，“放电、拉手都没沦陷的，你还是不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