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舟》星际摆客

1、Chapter 1 赵景深

　　赵景深多年后每每想起那段过往，都不禁嘴角上扬。

　　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赵景深这个人，完全不能赖后天环境对他的塑造，敏锐和心机被直接编码进了他的基因里，自身与环境的格格不入促成了他常年对抗自我矛盾的心路历程，他不断地怀疑又不断地适应。除开这些成长的烦恼，他对那个人的喜欢也以不可挽回之势茁壮生长，遂成洪水猛兽般，一次又一次野蛮地撞击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牢笼。

　　二零零二年，夏。

　　“林晞臣你个臭小子，给老子出来！”

　　林厚澜怒冲冲走到一张置物桌前，一把掀开红色绒质桌布，一手揪出了藏在里面的一个约莫七岁小男孩，只见小男孩一脸没弄清楚状况的模样，他不敢直视老爸的眼睛，遂低下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拍个全家福你都东躲西藏，是我对你的宽容过了火？”

　　“爸……我错了。”

　　“算了，过来好好拍照。”林厚澜看着那小子畏畏缩缩的样子，怒气一下消了七八成，他叹了口气，轻柔地牵起那稚嫩的手往摄影棚走去。

　　刚进摄影棚的那一瞬，只见林晞臣直直瞪着三点钟方向的另外一个小男孩。

　　林景深！他心里燃起熊熊怒火，不过此刻就算再咬牙切齿，也不敢再多激怒老爸一次，他只能忍着，等秋后算账。

　　林晞臣不情不愿站在老弟身边，连正眼都不愿瞧一个。

　　“哥！”林景深激动得一手拽住了林晞臣的左手，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闪烁着。

　　“哦？装什么，你才是我大哥！”林晞臣一想到方才猝不及防被老爸一顿抓出来的窘况就在心里多憎恨林景深一道，他一气之下一把甩开身旁那人稚嫩的小手，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玩的游戏，最后遭殃的却总是他，开始他还暗暗担心老爸会不会也把弟弟训一顿，现在看来这些操心完全是多余的，这弟弟完全就是白眼狼！

　　“哥……刚刚爸爸急着找你，我也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哥，我不是故意的。”

　　“哼！”林晞臣没有再理他那倒霉弟弟，赌气似的站在老妈身边。

　　“小臣，你又跟弟弟闹别扭啦！”顾清影轻轻摩挲着林晞臣的头发，眼中像是凝聚了一泓温柔的池水。

　　林晞臣撅着嘴也不说话，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

　　“景深，到妈妈这里来。”林景深闻声走到老妈面前，眼神再次飘到他哥身上。

　　“刚刚是爸爸急着找小臣，怕你出了事情，景深也担心你呀，所以他才会跟爸爸坦白的，景深不是故意要背叛哥哥的，对吗？”

　　林景深点了点头，眼神里还是带着些愧疚。

　　“我……我不生气了。”林晞臣迅速瞟了一眼老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蔫蔫地抱住老妈撒娇。

　　“多大了还撒娇，弟弟还看着呢。”顾清影又一把揽过林景深，两个小男孩的头轻轻碰在了一起，林晞臣不禁皱眉。

　　“妈妈，让景深当哥哥吧。”

　　“啊？”顾清影疑惑道。

　　“当哥哥好累……”林晞臣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着老妈，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另一个小孩投向他的阴沉目光。

　　“不可以哦。”顾清影温柔笑了笑。

　　“为什么？”

　　“小臣长大就明白了，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听不懂……那我就努力长大吧，长大就明白了。”

　　“恩，你们两个都要努力长大哦。”

　　“好。”两个小男孩齐声应道。

　　“来，两个小朋友，想想开心的事情，笑一笑！”

　　“小妤昨天给我吃了一根香草味儿的冰淇淋，超美味……”林晞臣一想到自己的同桌便痴痴笑起来，脸上开始泛起一阵红晕，还好只是低声呢喃，不然被老爸老妈听到又得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

　　但身边的倒霉弟弟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嘴角一勾，也低声说了句话，只有身旁的人才能听到，“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林晞臣听到后一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平时老弟对他恭恭敬敬的，但也从来没服过软，这下他的心彻底软了下来，他甚至有点自责不该生对方的气。

　　林晞臣一把抓起林景深的手，朝他明朗一笑，林景深也朝林晞臣会心一笑，“哥，看镜头。”

　　“Perfect！林先生一家人都太上镜了吧！”摄影师松了一口气，毕竟好久没碰上这么好搞定的小朋友了。

　　十二年后，高考前三个月。

　　“臣哥，咱去吃饭吧！”

　　陈介安双手撑在桌前，俯视着正在仍在奋力刷题的林晞臣。

　　林晞臣放下笔，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好，去二食堂一楼吃糖醋排骨吧，这些天没去怪馋的。”

　　“好嘞！”

　　买完饭，二人找了空位坐下来。

　　“臣哥，你最近发奋得让人害怕啊，看看我臣哥，都掉了多少斤肉了，你的迷妹们该组队心疼了。”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是想我把你之前打篮球的‘绝美’侧脸杀挂到学校贴吧吗？”林晞臣故意将“绝美”两个字的音调提高。

　　“不不不！我臣哥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你肯定不忍心就此断了我以后的桃花，臣哥……”

　　这事还要说到高二的篮球赛，一班和四班两个理科重点班，不仅在成绩上针锋相对，就是在球场上也硝烟四起，在总决赛双方紧咬着比分谁也不肯放过谁，还是最后罚球的时候，林晞臣一招命中，一班大获全胜，陈介安过于激动以至于表情略显猥琐，而这一幕恰好被看一个比赛的同学拍下来了，这是多么刁钻的角度，才能把一个长得算还不错的青春少男拍成这种画风，不巧的是后来这张照片传到了林晞臣手里，从此陈介安这小弟就更被他臣哥捏得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对大哥呼一个。

　　林晞臣听到“世界上最好的大哥”这个字眼时皱了皱眉头，遂不以为然，他夹起一块排骨满足地咬了一口，美味极了。

　　下了晚自习，林晞臣去操场上跑完步回到宿舍，他一推开宿舍的门就闻到一股“毒气”——烧烤的香味。

　　“我去，你们又深夜放毒，对我一个跑完步回来的人是不是太残忍了？”

　　宿舍其他三个人直盯盯看着门口的林晞臣，他们已经把凳子拼在一起，旁边放着几罐啤酒和可乐。

　　“老三，说什么呢，就等你了，减肥不就是为了更快乐地吃吗，再说你这体质吃再多也不胖啊！快点快点，要是等会有人来查寝就完犊子了！”

　　李晋向林晞臣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

　　在他们宿舍是按照出生顺序来排的辈分，李晋是几个人里最大的，所以他是寝室的老大，在起居生活上他也比较照顾其他三个人，按林晞臣的话来说，李晋就是个老妈子般的人物。

　　“老妈子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说罢，林晞臣开了罐可乐一饮而下，“是蛮爽。”

　　四个人把烧烤一扫而光，就各自去洗澡看书了。

　　林晞臣刚从淋浴间出来，就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未接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打过来三四次，他回拨了过去。

　　三秒不到电话就接通了。

　　“喂？”等了一会，那边没人说话，林晞臣觉得有点奇怪，又询问了一次。

　　“是打错了吗？那我挂掉了。”

　　林晞臣刚要挂断，那边突然有了声音。

　　“哥，是我。”

　　林晞臣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冻住了，这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让他这个学神暂时短路了。

　　“哥，听说你要高考了，我犹豫了好久要不要给你打电话……”

　　林晞臣快速恢复了理智，也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愤怒还是牵挂，他强忍着没说出那些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话，挣扎了一会，他还是心软了。

　　“赵景深，你丫一走走了十几年连声招呼都不打，我还当你那时候有多坚定呢，你现在这样，我特瞧不起你！”

　　“哥……”赵景深的声音变得有几分软糯，所有的委屈全反映在这叫唤声中了。

　　林晞臣虽然心软了下来，但他也没有因此忘记这十几年来饱尝的煎熬：“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其实你从小就瞧不上我吧，现在装什么兄弟情深！”

　　“哥，我知道你听不进去，但我也有苦衷，一时也说不清楚，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来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林晞臣听着有些难受，但这点难受也抵不过这些年尝到的饱受背叛的滋味。

　　“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哥，我快要回国了，就在你高考那阵子，我会为你加油的。”

　　“知道了，再见。”

　　林晞臣挂掉电话，心里开始绞痛起来，他从前也想过两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的样子，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游刃有余，未曾想仅仅只是对话就这么让人窒息。

　　打了这通电话他也没心思看书了，便早早的爬上床睡觉了。

　　美国，洛杉矶，晨间7:25。

　　赵景深打完电话，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阵阵，深邃且锋利的五官也在这顷刻间变得愈发柔和起来，尤其是他嘴边漾开的笑意，正以不可收拢之势往外散播开来。回忆着电话那头他心弛神往的人，一股子浓烈的相思之情以不可挽回之势压迫着他的胸腔，呼吸变得急促，过了一会他又觉得仿佛拿着手机的那边手腕上系着一颗好看的红色氢气球，他整个人飘飘然，好像随时都会飞起来。

　　赵景深不由自主抬起手轻轻抵住了他那如上了釉般的苍白的鼻尖以掩羞涩，他又顺手拨开几缕肆意垂落在鼻尖与眼皮上侧的头发，最后他贴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号码的位置深深亲吻了一下。

　　他系扣子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楼下有撞倒东西的声音，眉心一皱。

　　赵景深从卧室走出来，看见昨晚被他干晕过去的那个男孩，这个人怎么还没滚？

　　那个男孩似乎感受到了楼上穿来的如嗖嗖冷箭般冰冷目光，他一抬头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Good morning, Joe!”

　　这个男孩是一个华裔，长得倒不是清秀的那一款，眉目间有几分英气但又没有攻击性，轮廓也很是深邃，算是现行很受欢迎的华人面孔。

　　“你怎么还在？”

　　“我昨天喝多了，做完之后你居然直接赶我走！后来我醉得不行，我也不记得了......”

　　“你觉得我们做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现在就给我滚，我不想亲自处理你，我嫌麻烦。”

　　赵景深不想再多说一句话，本来打完电话他心情异常好，此刻他好看的五官自发地微微皱起，原本就显得有几分冷淡疏离的眸子在在此刻更显阴沉。原本来到异国他乡后他从未如此亢奋过，现如今都被眼前这个不知好歹擅自留下来过夜的人毁了。

　　华裔男孩显然是被这威胁的口吻吓到了，快速捞起衣物看也不看就套上跑了。

　　赵景深翻了个白眼，随手从衣袋里抽出手机，他打开相册，翻着三千多张照片入了迷，他又打开了赵景深所读中学的贴吧，他看见了一条新的帖子被顶上了热度第一，标题是：美好本身。

　　赵景深点进了这条帖子，看到图片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怒气一涌上脑，他看到图片里陈介安将手掌撑在桌前一脸讨好的看着摘下眼镜的林晞臣，林晞臣摘眼镜的手旋在半空中，二人还离得特别近，正好阳光投过窗子照在二人的脸上，那画面，简直暧昧得可怕。更可怕的是，下面的评论一列刷下去几乎都在夸两个人好配，还有更甚者开始给二人写同人文……

　　“真是不省心的好哥哥，我等不了了。”赵景深拨通了一个号码，“最近这边公司的事务交给你来打理，给我定张明天回国的机票，越早越好。”

　　他眉间阴鸷愈发深厚，浓得化不开。

　　学校的早起铃声响了三分钟后，林晞臣睁开惺忪的睡眼，这一觉睡得真沉，醒来还有点头疼。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林晞臣卷起习题册去食堂吃早餐，路上正好碰上了“美好本身”的另一个主人公。

　　“臣哥，你看了贴吧那个贴子没？卧槽这帮人太会造势了，偷拍还给咱俩直男拉，拉什么来着？”

　　陈介安咬了口包子，打开手机又看了看，“对！是拉郎配，真无聊这群人，根本就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林晞臣瞄了一眼陈介安手机屏幕，顿时神色复杂起来，“我本来就不膈应同性之间的感情，虽然我自己不了解，但是我尊重他们，但是跟你的话……这他妈也太扯了。”

　　“诶？臣哥你这话不对啊，你嫌弃我，臣哥！”

　　两个人小打小闹去上早自习。

　　到了周五，下完晚自习有的家长会来学校接孩子回家过个周末，林晞臣从没让老爸老妈接过，他和李晋约好去停车棚取自行车，他们两个人住在一个一个小区，周末也总是约在一起回家。

　　“李哥，还有仨月就解放了。”

　　李晋笑道：“恩，挺快的，感觉咱第一次见面就在昨天似的。”

　　“哈哈，李哥，你又开始了。”

　　“咋还不是你先挑起来的啊？”

　　“不管以后是不是还在一块读书，我们都还是哥们，这点永远不变。”

　　李晋没有回应他，林晞臣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二人推着车快走到了小区门口。

　　“老三，我最近压力真的挺大的，你们学神应该不会有这种感受吧。”

　　“子非鱼啊，我自己也有很闹心的事，只是每个人情况不同，你也不要想太多，我觉得你行的，你正常发挥考c大没有悬念。”

　　“其实我不止在学习上感觉有压力，在别的方面，也……”

　　李晋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林晞臣也没等到他的后话。

　　“李哥，熬过这一阵子我们好好聊聊吧，我想我们彼此都不会想在这种时候给对方增加更多的负面情绪，好吗？”

　　李晋点点头道：“恩。”

　　走到林晞臣家楼下时，李晋突然叫住了他，“老三，给我个拥抱吧，我觉得我现在特需要学神的力量。”

　　林晞臣把车锁好，二话没说就上去给了李晋一个厚实的拥抱，“李哥，加油。”

　　李晋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他庆幸此时没有人经过，不然他的小心思就要被扒个精光了，但是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暗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眼神似要将他撕成碎片。

　　与李晋告别后，林晞臣将书包单手过肩拎着懒散的往里走去乘电梯，突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此人穿着一套黑白色调的休闲服，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年纪，留着干净清爽黑色短发，如果细看的话，还能看出新鲜出炉的修剪痕迹，给人感觉低调而精致，这个人的皮肤十分苍白，五官却极显锋芒且深邃挺拔，红唇皓齿更添奕奕风采，因此看起来并不病恹恹的，楼道间米白色灯光仿佛是为展示此刻这件长达一米九的人体雕塑而刻意亮起的，休闲T恤下隐约可见瘦劲精悍的线条，总体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凛冽之美。

　　但是林晞臣对此人唯一的关注点是对方长达一米九的身高，虽然他一米八三的身高也不算矮，但是难耐同性之间似乎是在基因里就埋藏着深深的比较心理，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羡慕。林晞臣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所熟悉的感觉，但他也确实没见过这个人，心想兴许是新搬来的住户。

　　电梯到了一楼，林晞臣先一步走进去，随口问了句，“这位兄弟几楼？”

　　“13楼。”

　　嗯？跟他家在同一楼，莫非是新搬来的邻居，而且这个声音……似乎在哪听过，林晞臣点了一下电梯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你是新搬来的吧？”

　　“算是吧。”

　　林晞臣觉得这人很奇怪，搬家就搬家，“算是”是个什么说法？他余光感觉到那人在打量他，便更觉得奇怪了。

　　电梯很快到了十三楼，林晞臣快步走出来，掏出钥匙开门。

　　“哥？”

　　瞬间，林晞臣身子一怔，他瞬间明白了这种熟悉感的由来。

　　“你......赵景深？”

　　“嗯，是我。”赵景深快步走到林晞臣身边，虽然林晞臣一米八三的个子在学校还算高挑，但是碰上一米九赵景深，感觉还是被压下去了。

　　“你不是说高考那阵子回来吗？怎么现在就......”

　　赵景深对上他错愕的目光笑了笑，“因为太想哥......和爸爸妈妈了。”

　　“......”林晞臣一时语塞，平时碰上陈介安说这样的酸话，他毫不留情就是一拳过去，现在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我们进去吧，妈妈等着呢。”

　　“呵，妈？”林晞臣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二话不说开了门。

　　“小臣回来啦，我们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顾清影话音刚落，就看到赵景深幽幽跟在林晞臣后面出现。

　　“你们碰上了啊！”

　　“恩，妈，我跑完步有点饿了，有没有吃的啊？”

　　“恩，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先聊，我去端出来。”

　　林晞臣看得出来老妈很高兴，本来怀揣在肚子里一腔怒气也只能搁置着择日再发作了。

　　“哥，对不起，提前回来也没告诉你，又惹你生气了。”赵景深一脸愧疚道。

　　“知道我生气就好，今天老妈很高兴，我不想当着她的面收拾你，给我老实一点。”

　　“......好。”

　　顾清影从厨房端出热好的宵夜，是两份不同的，一份是林晞臣喜欢吃的米酒汤圆，一份是小时候的赵景深喜欢吃的玉米排骨汤。

　　“妈妈，您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恩，这么多年都记着呢，偶尔也会做一做，怕有天你回来手生疏了就做得没有以前好吃了。”

　　“妈妈，谢谢您。”

　　“傻孩子，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赵景深满脸享受地品尝这儿时记忆中的味道，眼神时不时瞟向林晞臣，哥哥吃东西的样子真是太可口了。

　　“景深啊，你的房间我给你整理好了，你就安心住着吧，老林今天在公司处理点事回不来，明天回来你可以见着他，过段时间五一假期，我俩准备出去旅游几天过过二人世界，到时候你跟晞臣在家互相好好照应啊，他会做菜，让他做给你吃。”

　　“妈！”

　　“我会好好照顾哥的。”

　　林晞臣狠狠瞪了赵景深一眼，快速喝完碗里米酒，“我去洗澡了。”

　　赵景深看着林晞臣的背影，眼里闪烁着怪异的光。

　　这时桌面上林晞臣的手机响了，赵景深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不怕开水烫的傻逼，嘴角泛起笑意。

　　他拿起手机走进林晞臣的房间，他打量了一会，径直走到淋浴间门口，“哥，你有个电话。”

　　“啊？是谁的？”

　　赵景深不禁咽了下口水，他敏锐的耳朵听到细密的水声敲打在那人皮肤上的美妙乐章，眼中欲｜火已燎原。

　　“那个，开水烫什么的。”

　　“噢，你接吧，就说我在洗澡，有什么事让他跟你说，等会你告诉我。”

　　“好。”赵景深像是被定住了，他贪婪地听着这个房间里的声音，看着玻璃门里面那个模糊的人影，竟一时魔怔了。

　　小不忍乱大谋，他想，然后他依依不舍走了出去。

　　他拨通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喂，臣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不是说好回来一起开黑的吗，有几个妹子发微信给我，好求歹求要一起玩，听语气应该是你的迷妹，就咱学校的，长得也挺好看的，你这排面可了得啊我的哥，嘿嘿！”

　　陈介安感觉很奇怪，电话那头没人回应，“喂？臣哥你在吗？”

　　“他在洗澡。”

　　陈介安打了个冷颤，这人的声音虽然很好听，但给人一种很阴沉的感觉。

　　“那个，请问你是臣哥什么人啊？”

　　“他弟弟。”

　　“啊？臣哥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他咋从来没跟我说过。”

　　这句话算是彻底惹怒了赵景深，“没有说过不代表没有，可能哥觉得不合适跟外人说吧。”

　　“......”

　　“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

　　“好的，再见。”

　　说罢，赵景深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林晞臣从洗浴室里来，头发上渗着水珠，赵景深眼睛都看直了。

　　“刚刚那玩意儿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什么和女孩子打游戏去了。”

　　“哦，那小子，见色忘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好。”

　　林晞臣从桌面上拿过手机，一手捂着未干的头发慢慢搓着。

　　“哥，我来给你吹。”

　　“......好吧。”

　　林晞臣本来想拒绝，但是他特别又不喜欢吹头发，有个人能帮他吹，倒也不错。

　　赵景深拿起吹风机站在林晞臣身后，一双漆黑的眼睛掺杂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哥，你的发质真不错。”赵景深的手指刚触碰到林景深的头发时，他知道自己内心其实已经开始疯狂了。

　　“女孩好像特别在意，什么发质什么的，我也不懂这些。”

　　才吹一会，林晞臣已经开始犯困了，不过男生头发短很容易干。

　　赵景深低声问道：“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晞臣打了个哈欠，“以前有过，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分手了？”

　　“嗯，上一个说我不够关心她，结果跟一个网友好了，也挺奇怪的，谈的那几次，好像不管开始多喜欢，都不能长久。”林晞臣说完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过往。

　　“哥你值得更好。”赵景深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

　　“嗯，现在不想这些，以后再说。”

　　注意到林晞臣已经困到不行了，赵景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关掉吹风机，“哥，吹好了。”

　　“好，我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晚安，哥。”

　　“晚安。”林晞臣朝他挥了挥手，便往后一趟，陷入了梦乡。

　　赵景深从林晞臣的房间出来，最后在门口深深看了一眼那人的睡脸，轻轻带上门，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贪婪地嗅着手中残留的香味，思绪一时走火入了魔。

　　空气中弥漫着细微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低喃声：“哥，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