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盐酥同学

9、小爷的逢坐车必晕体质 窗外是久久

　　窗外是久久没有散去的大雾，不知道其中霾占了几分，院子里的绿植上也仿佛结了层薄薄的霜，大概已经陆陆续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了吧，今天就算是个阴天也让秦黎觉得没那么糟糕。
　　右手不舍的从带着暖意的口袋里拿出，带着雾气的窗户上最适合涂些什么了，男孩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向玻璃，凉意透过指尖传递到整只手臂，他轻轻画下一个太阳，留下一点小期待。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已经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刚把窗户开出一个小小的缝，立马又关严了，他还没有做好被寒意侵蚀的准备，不如改天再通风吧。
　　马上就要度过在南方的第三个冬天了，自从他来到这里，没有一个冬天是好过的。然而不管秦黎有多不喜欢，也无法阻拦寒冷与湿气完成交汇，他好像被留在这个比起北方的干冷还要更为难捱的湿冷南方小城了。
　　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加绒卫衣，里面还穿了件衬衫，在这样的天气里晒了一个星期，倒还是像没干似的，凉凉的贴在皮肤上，这个季节洗过的衣裳穿起来都是这种感觉，秦黎已经习惯了。不过他畏寒，又在卫衣外面添了件牛仔外套，下身穿的是一条普通的黑色运动裤。秦黎在穿衣方面有些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只不过在别人眼里变成了穿什么都好看。就算有时尚的完成度靠脸这种说法，从背影来看这样随意穿着的秦黎，也只能想到一个字：绝。
　　习惯早起的秦黎即使在周日也能做到和平时上学一样的作息，甚至在双休日还会增加一项早起跑步锻炼。今天也是，等他跑完步吃完早餐后，骆禾却还没有下楼的迹象。他不会忘记今天跟别人约好要去公园了吧？秦黎对他的记性深表怀疑。
　　客厅的桌子上还摆着丰盛的早餐，他早上跑完步特意从骆禾平时最喜欢的店里带回来的，骆禾妈妈最近忙的都快住在店里了，上课的时候还能抽个空回来给骆禾做饭吃，碰到周末，就让他一日三餐自己解决了。甚至有时候，干脆就再给秦黎家请的阿姨一份钱，让阿姨做两份，他两正好一起在楼下吃。
　　又等了一会儿，骆禾终于收拾好下楼了，很巧的是，他也穿的是卫衣，配的是军绿色工装裤，不过，卫衣是…粉色的。好像显得他更白了，秦黎心想，不过……也更显小了，倒真像是小他两三岁的学弟。不过其实自己好像还比他小将近六个月吧。
　　趁着骆禾吃饭的时间，秦黎才注意到骆禾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嘴里还在嚼，眼睛都恨不得要闭起来了，黑眼圈也比平时重了一些，秦黎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肯定是又熬夜打游戏了。他不觉得这是个好习惯，甚至想找时间跟骆禾谈谈。
　　骆禾此时确实是非常之困，却并不是没忍住游戏的诱惑。其实是他一直有晕车的习惯，可今天要坐很久的车去公园，他为了能在车上睡着，避免晕车，特意熬夜整理了好久的错题，谁知越熬越精神，甚至后来根本睡不着了，要不是今天跟别人有约，他可能需要一整天来补觉。
　　困虽困，骆禾吃的依然很快。两人准备出发了，秦黎正准备拿上鞋柜上的一把伞带着，骆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用带，今天是晴天。”
　　秦黎有些不太相信，“你确定？”虽说他来南方的时间并不长，但也总结出那么一两条经验，那就是：天气预报不太准，出门必带伞。
　　“真的，我夜观星象，相信我。”骆禾一脸认真。
　　“那要是下雨怎么办？”
　　“要是下雨，我就……跟你一起淋呗。”
　　也不知道哪一点说服了秦黎，他真的放弃了去拿那把伞。临出门前，秦黎想了想，决定脱了外套，露出卫衣。
　　骆禾见他也穿了卫衣，眼前一亮，“嘿，我两穿的挺配啊。”
　　“嗯。”秦黎也这么觉得。

　　上了车，还好人不多，两人挑了个较后排的座位，秦黎把靠窗的座位让给了骆禾，他想着坐里面应该比较方便补觉，不过此时他并不知道骆禾晕车。
　　骆禾也没想到自己晕车已经到了一定境界，车刚开动，便开始头晕目眩，他将头靠在窗边，试着入睡。不过……耳边耳边满是交谈声和小孩吵闹声，甚至还有刷逗印的声音。他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他想不如自己下车吧，大不了小爷走去！不行，走到明天也走不到……
　　他真想打开窗户吹风，他宁愿吹风，冷就冷吧，也比晕强，不过秦黎还在旁边，他好像很怕冷，别把他冻着，他容易胃疼，车上也还有其他人呢。
　　他又想还是拿出手机和耳机放歌听吧，一摸才发现口袋空空，啥也没有，靠，不是吧，忘带了。
　　他转头去找秦黎借：“我手机和耳机都没带，能把你的借我听歌吗，太吵了，我睡不着。”
　　“好。”秦黎边递给他边说，“那你今天跟紧一点，别失联了。”
　　骆禾没什么劲说话，乖乖的点了点头，正准备接，发现双手不知在哪蹭的都是灰，很脏。
　　他还是没说话，伸给秦黎看。
　　秦黎知道骆禾怕弄脏他的东西，车上还洗不了手，便安慰说：“没事，下车再洗吧，我给你戴。”
　　说完扭过身来轻轻的将耳机放进骆禾双耳，免不了正对上骆禾的脸庞，只见他又缓缓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唇色比他平常要淡上许多，很少见的皱着眉，竟是一副难受的模样。
　　“晕车么？”秦黎语气中满是担心。
　　“嗯。”骆禾低声回答。
　　秦黎正犹豫该给他放什么歌时，骆禾轻声说道：“随便来首不吵的单曲循环就行”
　　秦黎想了想，点开一首歌。
　　舒缓的前奏响起，伴着优雅的钢琴声，似清泉缓缓在耳畔流淌，将骆禾从喧嚣晕眩中拉入一片宁谧……他觉得听起来有些熟悉，一时想不出歌名。
　　人声响起，声线温柔至极，让人忍不住沉溺……很经典的一首歌，是个不一样的版本，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狮子王里的，叫……哦，耳机里的人已经将答案唱给他了——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骆禾觉得自己一定有些晕糊涂了，不然怎么像是听到了秦黎在他耳边唱这首歌。
　　睡意袭来，晕感得以缓解，一直靠在车窗边的骆禾觉得有些硌人，一下换了好几个姿势，想要找个最舒服的，换来换去，还是向右靠着最舒服，不过，这边好像是……秦黎的身上，他还顺势将头靠到了秦黎肩上，被靠着的那个人倒没什么反应，想来看自己这么虚弱也不好拒绝，骆禾靠的更加心安理得了。
　　秦黎听见靠在他肩上的人只喃喃说了句“借我靠会儿”，便没了什么动静，像是睡着了。
　　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打在他白皙的颈部，引起那个位置阵阵酥麻，但他不敢动，免得吵醒身旁的人。
　　快下车时秦黎才将他叫醒。往公园走的路上，秦黎感觉自己的衣摆突然被人抓住，回头一看，原来是骆禾正一边拽着他，一边闭着眼走路，看来真的是困极了啊。秦黎见周围没什么车经过，便任由他拽着，就这么引着他往前走。
　　雾已经散去，几缕阳光竟真的穿破云层撒了下来，照在脸上，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我说吧，信小爷的没错。”秦黎转头去看，身后的人虽然依然没有睁眼，但明显是感受到了这份暖意，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嘴角有几分上扬。阳光是最好的滤镜，被一片金黄色笼罩下的骆禾让秦黎移不开眼。
　　秦黎时常有想让时光停留的想法，比如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跟外婆去公园散步的时候……还有，现在。但倘若真的有这种超能力，这一画面的定格是不是就意味着失去参与下一美好的机会？秦黎掏出手机，将这一刻记录。还好有了拍照，他心想。
　　以后看到照片时不知是否还能感受到那时那刻的雀跃与内心的悸动，但至少能让你回忆起那个瞬间曾单纯美好到让你忍不住将之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