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从未拥有过的月亮 回到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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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骆禾迅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钻进被窝里。似乎只要他行动够快，寒意就追不上他。
他侧身卧在被子里，看着微信讨论组里一条一条蹦出来的信息。
张放：那个六班的表演简直绝了！太酷了兄弟们！
兄弟甲：可是他们最后不是特等奖，只是一等奖。
张放：唉，可能老师不太能欣赏这种团体喷笔表演，如果让我说，我就觉得他们第一。
陆染：我喜欢骆禾他们班的表演。
张放：得了吧，不要拿咱们的骆哥做幌子啊！你应该说，喜欢宁冉冉的表演。
兄弟甲：说起骆哥，他怎么不出来吱个声？
……
一群没有营养的讨论。
骆禾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发了个“吱”，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可能是因为今天消耗了太多精力，看小说看了没几章，他就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哈欠，按熄了手机屏幕，起身想要去扯熄台灯。
房间陷入了黑暗，但在前一秒，骆禾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桂花胸针。
闭了一会儿眼，骆禾翻了个身，还是将手伸出被子，摸回了手机。
秦黎还没睡。
今天一天，很多亲戚都在给他发消息，出于礼貌，他也耐心地一条条回复。他们发来的消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祝他生日快乐。
妈妈在国外，不能回来陪他，所以今天也发来了一条又一条信息，刚刚还给他发了个微信红包，数目不算小。
QL：妈，我要不了这么多钱。生活费已经够了。
妈妈：阿黎，这次没能回来陪你过生日，连礼物都没法寄过来。这些钱，你用去买想要的东西吧。
QL：我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妈妈：怎么会没有想要的呢？总之，这些钱你先拿着，以后总会看到想要的东西。
“……”秦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想要的……东西吗？
他的眼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音容笑貌。今天的骆禾，整个人都在闪着光。平日里那种光只有他能看见，而今天，全校都看见了。
他替骆禾开心，同时替自己害怕。
他就像是寓言里那个守望着月亮的兔子，在被宣判了月亮的归属权后，一夜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在他眼里都像是觊觎。
可是，和兔子不一样的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月亮。
微信消息又跳了出来，秦黎以为又是哪个亲戚发来的消息。他抱着敷衍了事的心态点开，下一刻便愣住了。
是骆禾。
骆禾的头像是只顶着魔王犄角的猫，表情很拽，露出一只尖牙，倒是和他本人有几分相像。
反观秦黎的头像，一片漆黑，如果谁点进去放大，保准只能看到自己的帅脸。
没错，骆禾就曾经看到过。秦黎不知道，这位小魔王非常想和他吐槽这个全黑的头像，但某人记性真的很差，所以一直都没说。
大魔王：睡了吗睡了吗？
QL：没。
大魔王：那个，你的胸针我忘还了，明天给你？
QL：……不了，送你吧。
大魔王：？？这我有点不好意思，有空我请你喝奶茶？
秦黎垂着眼，手指动了动，在对话栏中打出“不了”，然后又在点击发送前删掉。
他想起了和妈妈的聊天记录。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他又问了一遍自己。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输入了一行字。
QL：奶茶就不用了，礼尚往来，我要个回礼。
当骆禾收到微信电话请求的时候，整个人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点了接通。
“喂？”他有些不确定的问，“是秦黎吗？”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对他的问题有些无语。
电话里，秦黎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是那种电台里的深夜男声。但是他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友好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有些不对劲。”骆禾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又是一阵沉默。
骆禾裹进了被子，“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怕什么？”
“你今天……唔，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有点心不在焉。”说着，骆禾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被什么上身了？”
秦黎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答什么？我今天过生日，很多平时没怎么联系的亲戚都发来了祝福，我觉得烦躁。你今天上台，很多人都觉得你和宁冉冉很配，我觉得烦躁。你不知道我的生日，我没有你的生日祝福，我觉得烦躁……
所以秦黎将所有情绪删了又减，浓缩成一句简练的话。
“我只是今天有些烦躁。所以，你不用害怕。”
骆禾嗯了一声，然后问道，“对了，你打电话来干嘛？”
秦黎：“要回礼。”
“回礼？”骆禾还以为这只是句玩笑话。
“唔。我想……听你唱一首歌，可以吗？”
秦黎对于之前没有听到骆禾歌声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今天骆禾上台，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了口琴，他突然有些嫉妒。如果非要说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话，那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骆禾只唱给他一个人听的歌。
这次轮到骆禾沉默了。
他心里默默吐槽，我去，秦黎今天是真的情绪不好啊，平时都没见他这样过。
平时的秦黎，几乎从来不说自己想要什么，他将所有欲望都埋在了心底，说是“禁欲男神”也毫不夸张。今天的秦黎，比起过往的秦黎，像是多了几分任性。
算了，难得你小子也有这种时候，那我就勉强答应吧。
“好，那你想听什么歌？”
“我说什么歌，你都会唱？”
“怎么可能，我要会才行吧。”骆禾没想到秦黎这时候还不忘怼他，“你听是不听？不听小爷睡了。”
秦黎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想听一首……你从未在别人面前唱过的歌。”
我想听一首你从未在别人面前唱过的歌。纵使以后会有其他听者，我不是唯一，但至少让我成为第一。
电话这头，骆禾一边吐槽这奇奇怪怪的要求，一边在脑海里搜寻自己的小曲库。终于，他锁定了一首。
“唔……那就，日语歌？”
秦黎有些惊讶，“你还会日语歌？”
骆禾得意道，“那是，小爷无所不能。不过，其实……”他有些吞吞吐吐，“其实我只敢私下唱，唱的不好，你别笑我啊。毕竟……毕竟你自己要听的，就算觉得难听，那也是你的荣幸。”
他听见秦黎的笑声。
“好。”
“等我翻一下歌词。咳咳，我唱了……我真唱了啊！”
打开录音后，秦黎默默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数到第五秒的时候，骆禾清透的声音顺着音孔传过来，就像是在贴着他的耳朵唱歌。
骆禾的音色很少年，还带着一些软糯，他唱的轻柔，像是怕惊落天上的星星。每唱一句，秦黎都能听到对方微微的换气声，像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朵。
唱了一段后，骆禾有些紧张地问道，“唔，怎么样？你不会……听睡着了吧？”
秦黎回过神，回应，“我在。很好听。”
骆禾怀疑，“不信，你都没听过这首，怎么知道我没唱走调。”
秦黎笑了笑，说出了歌曲的中文名。
“反语。”
“……”骆禾有些佩服他，“这你都能猜出来，服了。这个礼物可还满意？满意的话，小的就先退下了？”
“好好说话。”
秦黎心情愉悦，虽然他还想和骆禾说说话，但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都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骆禾刚刚因为要唱歌，特意坐了起来，现在他又钻回了被子里，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倦意。
“我困了，要睡啦。行不？”
“嗯。晚安。”
秦黎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个哈欠。
“晚安……”
秦黎躺在床上，戴着耳机，点开录音回放，骆禾的声音再度传来。
手机时间显示23点53。
他点开微信，给妈妈发去信息。
第一条：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礼物了。
第二：妈妈，今天我过得很开心。
第三条：我睡了，晚安。
在退出与妈妈的聊天框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大魔王”上。
手机时间23点58，离明天还有两分钟。
还有两分钟的特权，不是么。
他这么想着，突然再度生了勇气，给“大魔王”发去了消息。
QL：睡了吗。
没有回应。他知道骆禾一定是睡了的，据骆禾自己所说，他入睡很快，而且睡觉时手机会开勿扰模式。
既然如此……
聊天界面：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QL：今天我生日，谢谢你。
聊天界面：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发了两条消息后，秦黎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于是他最后编辑了一条：抱歉，发错了。
还没点发送，他突然注意到界面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后，一个绿色对话框跳出来。
骆禾：生日快乐，大学霸！
此时，手机的数字时间刚好跳到0点。
还好，最想得到的某个人的祝福，虽然迟到，却并未缺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从未拥有过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