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Act.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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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情之一事，难辨是非，爱总是让人难过。
Part.05
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有小白、席睿、林文正的助手以及那个黄小姐在。黄小姐显然是刚刚从宴会上赶过来，浓妆未卸，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翠绿色的手袋，看得出来她很紧张，骨骼的脉络都浮现了出来。隔了一个空位是小白，席睿站在他旁边。
见善安到了，黄小姐仿佛是舒一口气，站起来拉着善安，“安安啊，你爸爸他……你别难过了。”
善安甩开她的手，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你放心，我老爹死了财产也轮不到你继承。”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顿时脸上讪讪，小声呢喃。
“是啊，是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了，可以吧？”她不耐烦地绕过黄小姐，问席睿，“到底是什么回事，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席睿越过善安的肩头，往梁骏逸那里微微扯出一抹笑容。他说：“你先不要慌，伯父还在抢救中，好在发现得及时。”
善安并没有慌，到底要慌什么呢，对于宿命论者来说，一切皆已注定。她慌张忙乱不过徒增自己的烦恼，于任何人都无益。就像梁骏逸与她分手之后她还要忍住眼泪笑着面对第二天的他，她可以讽刺他、欺负他的新女友，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骄傲。
Vagary在《错金书》里说：我不哭，不值怜惜最是这无辜。
“那我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又发病了，受了什么刺激？”
席睿与黄小姐皆是一愣。善安注意到姓黄的女人偷偷瞄席睿，那流转的眼波里包含太多信息。医院里安静得吓人，浓密的空气堆积在逼仄的走道之中，越来越浓重，就像密不透风的绸缎裹了一圈又一圈。
席睿刚想要说话，急救室上的灯陡然灭掉。善安顿时放过席睿，冲在了人群最前面。她没等医生站定急急发问，“我爸爸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情况还不是很稳定，希望家属不要太刺激他。”
对于善安来说，只要医生不说转CCU就是好消息。她扭过头去，看着还躺在病床上的林文正，“真是，老成这样了，不好好在家休息，还要来折腾我们这一群人到这么晚。”
梁骏逸说：“安安，你先跟露露回酒店，这里有我和席睿。”
善安恶狠狠地瞪了黄小姐一眼，“怎么，还赖着这里干嘛，等我爹醒了第一时间向他告状，说我欺负你？”
连露露也看不下去了，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别再纠缠下去了。她这才乜斜着眼睛从黄小姐身前走过，只差啐口水了。两个人走出医院的时候遇见迎面而来的戚圆圆，她看见善安，问：“怎么样，伯父没事吧？”
“哦，”善安离开黄小姐的视线范围之后就明显精神不振，一副瘾君子在白天的模样，“他，应该没事了吧，那种人永远是强悍的存在。”
露露说：“一起回去吧，这里有席睿他们应该就可以了。回去睡个美容觉，明天再来混。”
戚圆圆点点头，“要不要我跟李珂说一声，我们的行程要推迟？”
善安才蓦然想起来还有这茬，想了想，说：“还是先别讲，老爹的情况不算太糟，反正到时候这里也是医生里三层外三层，我根本帮不上忙。”
***
第二日医院传来消息说林文正醒了，善安少有一大老早就起来了，迷迷糊糊地说要去粥铺买百合粥。露露躺在床上就说老天开眼了，不肖女回头金不换呐。善安匆匆洗漱完毕，说：“你这就不懂了吧，我是怕他死了不留遗产给我！”
“感情是要日积月累的啊。”她语重心长地谆谆教诲。
她换好衣服，简单打扮完毕。“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说罢她就已经关上门离开。
露露在房间里无聊地打了一会新下的网游，之后打电话给席睿。席睿的彩铃很令人窘迫，是善安选的并强制执行。响了没多久就被接通了。
“席睿啊，善安说要去买粥，估计快到了，你下去接一下吧，我怕她粥盒子还没提上去，就一身粥回来了。”
这是有历史的。席睿曾经出了一次车祸，有幸体验了善安最贴心的服务。一早善安亲自做了鸡丝粥，满心欢喜地左看看右看看，还不时拿大汤匙舀两勺出来尝两口，就差没对着镜子自恋说自己是蕙质兰心了。露露满脸恶心地说：“你还不快送去，再尝席睿就什么也吃不到了。”善安果然听话，拿了饭盒就往外走。结果没到十分钟，露露就听见门铃声，打开一看，居然是去送粥的善安。她裙子一大片都湿漉漉的，还留着饭粒残渣，似乎还有往下滴落的趋势。
她连走个公寓密码门前的小楼梯都会摔跤，那才四阶，根本不能算楼梯。
总之，大马路上撞树撞人崴到脚这种事善安已经修炼到最高等级，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坦然面对之。
席睿答应了。露露继续说：“她还是那样，明明心里担心父亲担心得要命，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喂，我说这次你要在未来的岳父大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争取等他出院你就能登堂入室啊……”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然后是席睿沉静的声音，“登堂入室是比喻学问或技能从浅到深，达到很高的水平。《现代汉语词典》九八年修订版第1127页有解释。”
露露默……
没多久她就收到善安的短信：你虽然在国外呆了那么久，但也不能忘了你的祖国叫中国你的母语叫汉语。可怜的娃，多翻翻字典认认词，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席睿拿着保温盒站在她身边，看她低头飞快地摁键，嘴角还留着打趣露露之后浓浓的笑意。他低声道：“等伯父出院，我们就订婚吧。”
“什么……”虽然他声音小，但她站得离他这么近，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怎么，不愿意？”他问。
她连退两步，差点又跌下去，好不容易稳住，才忙说：“不是不是，只是觉得太快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到后面渐渐小了下去，几乎听不见。
“太快？”他的话一字一字逼近，“我们已经认识三年多了，有两年半的时间你可是顶着席睿女朋友的头衔啊。”
“是嘛！”她傻呵呵地笑了一声，“我都没发现……”
黄小姐明显在医院里有内线，去得比善安还早。善安见了，立刻招呼一个单音节词——哼，之后就示意席睿将粥交过去，“喏，这是给你买的。真是的，一个人搞得我们鸡飞狗跳，你好意思啊？”她顿住，立刻改口，“是兵荒马乱。”
连黄小姐都忍不住笑了。
林文正还很虚弱，见到女儿来了，还是坚持坐起来。他明显因为善安的到来而十分欣慰，脸上的皱纹仿佛沟壑一般深深嵌进粗糙不平的皮肤。他说：“安安，等爸爸病好了，我们就回港，正好宋家的二儿子也从斯德哥尔摩回来。”就这样，在席睿与梁骏逸面前，赤裸裸地断了他们的念想。
两人依旧面不改色地站在病床两边，相互对视一眼，很快又错开去。
倒是善安惊讶，“他去斯德哥尔摩干什么，泡妞泡这么远去了？”回过头看见两个人，“噗嗤”一声笑了，“我说你们两个不坐啊，站在这里跟门神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林文正哪里看不出来这是善安推脱之词，脸一板，说：“我是说你和他的婚事，该定下来了。”
善安撇撇嘴巴，“叫我和那只孔雀订婚，老爸，你不是开玩笑吧。我都可以想象我们结婚之后互掐的场面，绝对宏伟！”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似乎准备持久的口水战，“老爸，你哪里不知道那个男人比小白还花，你怎么就忍心呐……难道是……我们家破产了？”
林文正说：“你想什么呢？”
“否则你干嘛总想着让我卖身？”
“怎么说是卖身呢？”
“不是卖身是什么？总之在你破产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嫁那种人的，当朋友可以，结婚面谈！”
又是不欢而散。
***
林文正快出院的时候正好那个帆船赛也接近尾声。善安很快和梁骏逸、小白、戚圆圆他们去了上海以防留在那里与父亲为了结婚的问题争论不休。她与戚圆圆逛恒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信用卡账户已经被冻结，日期就在她走后的第二天。回酒店之后她立即盘点包里的现金——绝对不够她在恒隆走一圈，好在周围都是认识的人，吃喝玩乐统统能蹭到。
唯一困难度是她答应席睿等到婚礼结束就回伦敦，机票的问题。李珂是善安的大学同学，自然不认识席睿。席睿也不好出场，托词LBS还有课先回伦敦，让善安参加完婚礼之后就立即回去。她无奈，最后只能叹一口气想到时候问戚圆圆借一点吧，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人有手头宽裕的时候。
大概是戚圆圆把她信用卡被冻结的事情告诉了梁骏逸，第二日趁小白与戚圆圆出去玩，他就找过来。
“信用，卡了呗，所以要叫信用卡。”她苦笑，把牛排当银行高层狠命地往下切。
他喝一口牡蛎汤，说：“你也别总是和父亲闹别扭，有话好好说。”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了，那天你也在，你也看到了，到底是是不讲理啊。我说了不嫁他偏偏就认定了姓宋的，难道你也希望我嫁给那鬼人？切——别人我不知道我不说，姓宋的和我们一样天天混夜店，碰巧遇上都不知道有没有百八十回了，回回身边有不同的女人，我还不清楚他什么人，和我半斤八两，我能嫁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开话题，“要不要我现在去定一张去伦敦的机票。”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快八月了，很多留学生都要回去了。”
也不至于会像“黄金周”的火车票一样提前一个月也定不到吧，她想了片刻，觉得在囊中羞涩的时候还是不要死要面子比较轻松，否则简直是梁骏逸的翻版，遂说：“好啊，麻烦你了。”
“听李珂说上海有家bar的菜品很不错，去吧，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笑了，“怎么越听越想韩剧啊，‘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她不好拒绝，反正她也不想拒绝。
晚上两个人准备出去的时候梁骏逸接到李珂的电话，他在那头嚷嚷说要和未婚妻请客，戚圆圆与小白都已经到了，就差梁骏逸与林善安。梁骏逸说要与善安单独出去，因此引来李珂一阵阴笑，“大哥，你不会先419了再与善安重修旧好吧？偷偷告诉你啊，五杯长岛冰茶，不拉肚子就失身，总之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我说善安一个小女人这样说也就罢了，你一个大男人也学她啊。”
“你歧视女人……”李珂立刻反击。
“我只歧视被火星人洗脑了的人。”梁骏逸很严肃地告诉他。
李珂顿时窘了，“你不和林善安在一起简直要遭天打雷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Act.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