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鸦城 林间官道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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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官道直接连着鸦城，赋光醒的早，他掀开帘子往外看去，正好快到了村落。
村落相当的破败，穿着落魄的村民稀稀拉拉的走在大街上。
一旁街道小巷阴影处蜷缩着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眼神毒辣的盯着他们这辆整洁干净的马车。
马车车夫也是见惯这幅景象了，穷山恶水出不了什么好果子，当即大着嗓门对着孩子呵斥，将蠢蠢欲动的小强盗和小贼们吓退远一些。
“这些崽子年纪还小。正是啥都不怕的年纪，不像其他大人对着我们出手还会忌惮，最喜欢像一群蝗虫一样一拥而上。”车夫警觉的环顾四周：“这还是两位仙家，一般情况下我可不接这活儿。红棠宫的地头离着鸦城不远，这要远了，指不定还会有啥变数！”
“劳烦大伯了，不过看着群孩子都饿成这样了……我们这儿还剩着一些吃食……”
“难得还能看到你这样热心肠的毛头小子。”车夫打断赋光，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可是你这顿给他们吃了，他们就盯上你了。他们吃饱了这一顿，还会想下一顿的，这么多张嘴，你一个人喂得饱？”
“这些小畜生，从小坑蒙拐骗长大的，你们可别指望他们会有半点良心，你就算给了他们，要是分赃不均了，估计他们连自己人都打了。”车夫皱着眉头：“如今这世道，亲生的小子想着谋财害命的都有，何况他们？”
赋光坐在马上，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吃食袋子，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身后的帘子被掀开，寒拢将帘子扎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店家脚程挺快啊，这会儿都看见鸦巢了？”
“鸦巢？”赋光一头雾水的望了望四周。
“看，在那儿。这就说明我们离鸦城不远了。”寒拢指了指一棵老树：“鸦城自古以来就供着乌鸦，所以才会有这么个名字，笑金庄接手鸦城之后也没改掉这个习俗，鸦城附近包括城中的鸦巢也得以保留。”
“这些人大多都是当年投奔鸦城，被赶回来的流民。”车夫指了指不远处的破落客栈：“鸦城附近和半途就有专门的驿站茶水点，鸦城附近的地税又高，他们住不起，就挑了这么个青黄不接的地方落脚，运气要是好，也能有那么几个赶路的人来这儿歇脚落住。”
“不过我听说最近笑金庄还想着拓宽城地，城池据说都想着重建，他们这点日子估计也过不久了。”车夫唏嘘着，见几个流民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街道角落，当即加快马车速度，驶离了原地。
赋光坐在车上出神，脑袋里还想着方才那些饥肠辘辘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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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在一个破旧的客栈停下，车夫上前问店家买了一些水，师徒两人就坐在客栈露天的长椅子上休息。
椅子正对着过道，对街唯有一个身形佝偻的瘦弱女子，坐在自家门口的木桩板凳上纳鞋底。
寒拢抬手，赋光怀里的吃食袋子就飘飘悠悠浮起来，慢慢落到了邻道蓬头垢面的妇人怀中：“车夫说的自然言之有理，这个世道善心也可能会坏事。所以你无论处何事皆不可鲁莽。”
妇人急忙拽开吃食袋子，也不向师徒两人道谢，就地囫囵吞吃起来。
大街上还有一些行人，妇人的位置又正对着师徒两人。望风想抢的小贼扒手看着給食的两人干净的道袍也都畏缩起来，不敢明抢。
“徒弟受教。”赋光默默记在了心里。
食物吃干净，妇人哆嗦着跪下，想要给两人磕头。寒拢拍拍自家徒弟的肩膀，示意别给对方那个机会。
赋光连忙跑过去，将人一把扶起。
“大姐可别这样，我师尊尚且不说，我年纪可还小，受不住。”赋光瞥见了妇人已然显怀的腹部，又悄悄握住对方的手，塞了她几养心丹：“这些你权且收着，祝你们母子平安。”
三言两语让女子快些离开，顺道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铜板给了附近的居民行人一些好处，省的他们再去惦念那个女子，赋光这才拍拍手，慢悠悠晃回客栈。
“赋光，我赌一个中品灵石，那是个男娃娃。”
“师尊，我没那么多钱和你打赌……不过我赌女娃娃。”赋光哼哼：“我们月山那儿的说法，肚皮有些尖儿的，那是女娃娃的可能性就多一点。我妈怀我那会儿，肚皮就滚圆滚圆的。”
“唉……不过如此世道，也不知能否平安降生才是。”赋光又惆怅起来：“这降生了，又不知能活到何时？活下来了，又不知能不能成个好人。”
“我估计那女子都没你想的多。”寒拢好笑的朝赋光丢了一颗枣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车夫准备的差不多了。在这儿穷人看够了，那咱们去鸦城看看那群富人。”
“好！师尊！”赋光点点头，随着寒拢爬回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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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是摆阔了，赋光原先还想着，鸦城会是车夫大伯所说金碧辉煌，大晚上的能闪花他的眼睛的暴发户风格。
马车在城门口就得停下了，寒拢将钱付了，车夫也就乐呵呵的告辞。
赋光只是走进鸦城，就被惊住了。
高高的夜空，耀目白净的辉光幽幽的撒了下来，一时间赋光甚至认为月亮重新挂在高空之中。
“那确实是仿照的月亮。不过一年四季长长久久的挂在高空之中，灵气消耗一般的宗门也确实吃不消，除了鸦城笑金庄，也就只有鬼乐坊才用。”
他们来到鸦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夜时分了。
街上人烟喧闹，但是锦衣华服的小孩儿随处可见，手里攥着糖葫芦在大街上东奔西跑玩耍。
茶馆里还有说书的，妙语连珠时不时引得宾客欢声笑语。
衣着整洁的店家挑着热乎乎的糕点篓子，悠闲的坐在摊位的板凳上，互相聊天下棋。
赋光路过茶馆的时候被砸了好几下，他一脸困惑的朝着茶馆楼上看去。几个唇红齿白的姑娘正掩面朝着他害羞的笑，雪白的手里还捏着几颗金贵的葡萄。
鸦城仙逸安谧，并不是车夫所说的金碧辉煌的样子。但就是这样合乐美好的景象，与外面穷山恶水之下更是有了鲜明的对比。
城内的设施端得上巧造典雅，大多数都不怎么惹眼，但细看之下设计皆为精妙不俗。
他们俩路过琴馆，一个小学童还在露天的乐台上手指僵硬的吹着小笛子。路过的大人开着玩笑，待孩子一曲艰难的演奏完毕，笑眯眯的掷上几个小晶石，又或是随手掏些水果，就当哄小孩子了。
这个世间没了太阳，水果和蔬菜是何等金贵的东西。非得是修仙的道人用灵力催熟，才能得到少量的一些，对于一般的凡人而言，那是穷极一辈子也未必能吃到的东西。
若是以往看到如此的太平盛世，赋光会长叹一声——这才是古代的都城云云，可与之前贫苦的村落两相比较，赋光也就没那般高兴了。
“我看这儿这么多人，就数我们最穷了。”赋光不打开荷包都知道袋子里的晶石他十个手指就能数完，有些不安的拉了拉寒拢的袖子：“师尊……待会儿去拍卖会我们真的能争得过人家吗？”
“钱不够就把你卖了，方才一路上好多姑娘瞅着你呢，不愁没市场。”
“师尊都要给我寻兵器了，怎么可能还舍得！”
“心诀只会死记硬背，银雀那丫头的甜嘴倒是被你学了个通透。”寒拢随手买了一把折扇，转身就又轻轻敲在了便宜徒弟的脑袋上。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是要去往哪里？”赋光见寒拢轻车熟路的在大街上转悠，不由得询问。
“我们去笑金庄分局。”寒拢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分外惹眼的高大楼阁。
楼阁正对着鸦城的明月之下，明亮的辉光将楼阁撒上雪白的银色闪光。楼阁本身通体雪白，上面嵌饰着细碎的晶石，一两只白色的灵鸟盘旋在楼阁周身，衬得楼阁闪闪发光。
“笑金庄隔壁就是牡丹楼，咱们在笑金庄取了钱，就可以直接进去了。”
“师尊你还在笑金庄存了钱？”赋光一脸困惑。自己家寒拢师尊嫉恶如仇，怎么会在敌方的钱庄里存钱？
“笑金庄不为死人存钱。”寒拢慢悠悠走在赋光前方：“存钱的人死了，即可以凭着对方身上的信物，取出对方一半的钱款来，余下则归笑金庄。”
杀人凶手可以拿走被害者的一生积蓄？这是什么道理？赋光蒙了：“那……那还有谁敢把钱存这里啊……”
“多了去了。”寒拢转头微笑：“笑金庄的息金，是日滚利，利率还是寻常钱庄的三倍之高。”
“……那他们定然对存钱的人暗中下手了。”赋光摇摇头：“不然人人都来存，他们怎么负担得起？”
“魔宗叛乱之前，自然是谋财害命的。不过永夜来临之后，他们的根系愈发粗壮，也攀结上形形色色的门派，也就不再暗地里对客人出手了。”寒拢望着仙气弥漫的笑金庄，冷嘲道：“商人一派讲究信誉，战后留存下来的又都是自己人，他们自然得想着转正。”
“剑意门还在的时候，有一个笑金庄的天下恶榜，门派内弟子可根据自身水平选择对手，去下山除魔卫道，之后回山可带着信物回山受领奖赏。”
“那可真是绝了！”赋光也忍不住笑出声：“那这样来看，倒是笑金庄分发的信物将这些人的身份都坐实了！”
“每个信物即是珠子，颜色装饰雕花皆有不同。”寒拢从自己小巧的百纳包中拿出一颗猩红的珠子：“珠子落在原主身上，还会发散微光，难以认错。”
“商人没有正邪之念，所求一切唯图一个利字。”寒拢将珠子扔给赋光端详。
说话间两人已然行进到了笑金庄的钱庄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鸦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