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下山啦！ 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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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的上夜，赋光已然坐在木椅子上，对着寒拢把那本厚度够呛的正心经背的八九不离十了。
“我看你背书的时候眼神都是直的，想必也是死记硬背。不过数月能背出来，也算你背功了得了。”寒拢低头，若有所思的轻轻用戒尺敲打着桌角。
赋光内心洋洋得意：可不是，在我那儿的时代，我可是被称为背神!
赋光转生前还算沉稳镇静，但是这一世的少年藏不住脸上的表情，就又挨了寒拢一尺子：“说你胖就喘上了？”
“师尊夸我，我自然高兴了。”
几个月来的相处，警惕如赋光也已经知道眼前这人虽然嘴欠了些，老是罚自己。可并不会害自己，是真的对自己好。也就彻底放开脸皮，不再东想西想起来。
“正心经领会才算你过关，不过昨天下夜也和你说了，咱们今天要下山一趟。”寒拢起身，打开了木门。
“那我能买一套被褥不？红棠宫的那套床被，我睡着可不自在了。”赋光揣上自己的小荷包，里面还装着红棠宫给他们的月钱。
之前不要是为了和红棠宫撇清关系，如今反正既没有性命之忧，也已经正式入了宗门，那这钱赋光也乐得要了，毕竟自家师尊这一个月的设阵所耗心血他也是看在眼里，合该是红棠宫欠他师尊的。
赋光顺手将自己师尊的包裹也背在身上，立刻随着寒拢出了小木屋，有些好奇的追上对方：“师尊，山下什么样的啊。”
“看来你一直都在月山，没出去过啊。”寒拢低下头摩挲了一下手里的下山令，皱起了眉头：“……我也许久未曾出去过了……只不过天下不太平，自然百姓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赋光心里也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了，顿时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些。
“你也别太低落了，百姓凋落，对魔宗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我想，最低限度的管理应该还是会有的。”寒拢撇过头，就看见自家徒弟低落的神情，不由得安慰道：“新晋弟子也有些寒门出身的，也看着活蹦乱跳的，想必也没有受过太多苦。”
这辈子和上辈子加起来半点苦都没受过，众星捧月的小公子顿时脸上好受多了，将背在背上的包裹调整了个舒适的方向，加紧脚步跟紧了自家师尊。
寒拢心里自然还有没说出口的下半句话。
——毕竟真正贫苦无辜的可怜百姓，早就已经在当年的魔宗战乱年间死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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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那块下山令过了守门弟子，又穿过了狭长而幽暗的山道，许久才看到山下的灯火。
有宗门在的地方，大多都不会混的太差。无论这个宗门是好是坏，总归平民百姓还是能受到点接济的。
一来是为了门面，二来红棠宫自古以来也不是什么难说话的门派。
魂香一料要求甚高，须得有些修为的人，再不济也要是蛊仙园的药人，普通人无法作为原料，宗门自然也无法在平民身上取得什么好处。
所以赋光下山看去，竟也还算得尚可。
上夜的官道上还有不少卖着吃食的，不过摆摊的大多都是男子和老妇。
大概是随了庇护的宗门的风格，街店门面多多少少都饰了一些红布，看上去暖和喜庆。
街上的人们脸上表情说不上笑意满满，但也确实不是愁云惨淡。官道上还有远来的马车同行，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热闹的景象。
“咱们中夜吃饱了饭就出发，鸦城也不是很远，到时候租个马车就过去了。”寒拢带着赋光走在街边，时不时在街边买点包子糕点，就丢给赋光抱着。
“御剑飞行呢？”便宜徒弟眼巴巴的问着自己家师尊。
早些时候他就看见红棠宫的不少弟子踩着自己武器飞来飞去，可把某人羡慕坏了。
“你忘了，我的剑被人折了。”寒拢不咸不淡的提醒赋光。
“那咱们就坐马车去，马车舒坦，还能一边闲聊一边吃点心！”赋光登时感觉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暗暗骂了自己一句。随后赶紧小跑着挨上自家师尊：“是弟子不好，这会儿给忘了。”
“为师的剑不好再找，不过这次去鸦城，说不定能给你寻上一把趁手的兵器。”寒拢顿了顿，继续开口：“绿豆糕。”
“哦…！好嘞！”
赋光赶紧从一堆吃食袋子里翻出绿豆糕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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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拢带着赋光尝了一条街的小食，看着对方抱着成堆的纸袋子打了半天的饱嗝，心里估摸着也让小徒弟过了嘴瘾。于是街边招手，雇了一辆马车，平稳的驶出了城。
“师尊，我们从红棠宫这儿出发到……到那个鸦城需要多久啊。”赋光仰躺在马车上，不停的摸着自己涨得厉害的肚皮，一脸的没出息样儿。
“够你把这些个纸袋子吃干净了。”寒拢端正的坐在马车里，也不抬头看他，随手取出经书便准备读起来。
“别了吧，可把我撑的。”
“那我让你从马车下去，你跟在后面跑一会儿消消食如何。”
“别别别，师尊饶命。我就两条腿，跑不过那群四条腿的。”
寒拢低低的嗯了一声，借着马车内还算亮堂的纸烛，低头看起经书。
赋光见不便打扰寒拢，自己转过身去，掀开了马车的门帘，找车夫叨叨去了。
马车很快，这会儿已经驶离了锦城，走在了林间有些破败的官道上。空气中不再带着些食物的香气，也不似山上那般寒冷，而是带着夜生植物独有的新鲜而冰凉的气息。
“大哥，我第一次出城，鸦城你去过，那儿长什么样啊。”赋光小心翼翼的拍了拍马屁股，见马匹急着赶路也不搭理他，就大着胆子抱着一袋子点心坐上了马背。
他动作还算轻柔，马儿也就没受惊。
长途的路途总是无聊透顶的，更何况年轻人眉目生得那般好看，手脚也机灵，伸手给自己喂了三两个温热的灌汤包，两块糖糕。别说车夫了，任谁来了都得喜欢这小孩啊。
车夫顿时眉开眼笑，他本就是个话痨子，又受了人家的嘴软，让他说上一天他自然都乐意：“你俩生得这般俊，应该是红棠宫的吧。不然哪敢这样在红棠宫的山脚转悠。”
“刚进宗门没多久，稀里糊涂就进去了。”提起这事儿赋光勉强的咧了咧嘴。
“看你这表情，外城被抓的？”车夫一猜就中：“哎呀，之前我还不敢说，我们锦城现在也还算过得去，这红棠宫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倒也确实没怎么害我们，也就要是一两家出现了个小娘子小公子，要是天赋还算不错，那就得藏严实点。”
“不过总归来说，比起那些杀人如麻的邪教宗门，我们这儿还算是走运的。”车夫转正了话题：“你没去过鸦城，那这次可要去好好看看。鸦城也是现在难得繁华的城了。”
“那儿的地头宗门叫笑金庄，天下间排名第八，也是个大宗门。有种说法，笑金庄排名第四，但是人家是奸……生意人发家，觉得不吉利，就自个儿退了排名，后头花钱给自己买了个第八位的排名。也是怪得很。”
赋光也笑着应和：“确实是怪的。”
“笑金庄有钱，那你既然有钱，就得摆阔。我自然是没有进去过的，可听人说，鸦城的街道那可真是叫一个金碧辉煌，连路上，都是没走几步就设了纸烛灯，楼阁高屋比比皆是，连道上的人大多都披金戴银……啧啧。”
“那座城里，就没有穷人？”赋光疑惑的问。
“穷人？穷人怎么进得了鸦城？”车夫理所当然的摇摇头：“就算是我这种临时进来的正经车夫工都进不去，一般的穷人根本不可能让进鸦城。”
“你以为那儿是什么地方？全天下的富人都在那儿受着笑金庄的庇佑，让那群穷人进城？万一有个好歹——”
赋光心里不太是滋味，当即笑着插了几句嘴，赶紧把话题转了过去。和车夫谈论起红棠宫的食堂和广场起来。
哪几个凡人不向往修仙？如今这个世道，也多半又向往又害怕。赋光只是稍微提了几句，车夫就自个儿闭上嘴，催促赋光继续来给他讲讲。
马车顶蓬那顶蓝白色的纸烛灯晃了又晃，若是遇上颠簸的路途，时不时就撞上车身，叮咣作响。
永夜之下也没法看天色辨别时间，赋光讲的口干舌燥，偏偏车夫还没唠叨够，又拽着他讲了好一会儿。
前方遇到一个岔口，车夫这才闭起嘴，专心驾驭马车，赋光抓住这个空档，掏出钟砂看了看。
已然是下夜深夜了。
赋光赶紧和车夫打好招呼，钻回马车里面去。
马车内的纸烛还在幽幽的燃烧，寒拢这会儿已经放下书，蜷在椅床上没了声响。
“师尊？”赋光压低声音。
寒拢没有动静，还是安然的蜷在椅床上。
桌子上的白兔还捂着一碗甜粥，三瓣嘴动来动去，时不时甩甩耳朵。
夏夜温度还是有些凉的，微风从马车的小窗外吹来，赋光也微微一个哆嗦，随后赶紧将帘子拉上，又从百纳包里找出自己和寒拢的外袍，搂在怀里运转神源给焐热了，小心翼翼都给寒拢披上。
几个月的相处，虽然寒拢有心掩饰，机敏如赋光也是意识到自己家师尊的身体恐怕是不太好的。
修为被废过，哪里会真的只是寒拢轻飘飘的几句话。饶是寒拢元婴修为日子也依旧不好过。
倒不如说，他现在大半是靠着修为，身体才没完全垮下去。
摸了摸兔子软软的耳朵，赋光才拿过粥碗，拿着勺子慢慢的喝，甚至转头看着自家师尊的脸堂而皇之下起饭来。
热烘烘的被子盖在身上，寒拢舒适的挪了挪位置，呼吸也平稳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下山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