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唯寂》夏从现

6、chapter5

　　那双眼睛默默地颤了两下，便不动了。
　　满口的饼干屑在空中飘啊飘啊。
　　那一刻的世界，寂静一片。静的可以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阳光洒落的声音。
　　看着唇边那抹宁静的笑容，好美啊……或许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孩子是很不恰当的，但除了美丽，似乎就没有第二个词了。
　　良久。
　　思箐狼狈的擦掉了满嘴的饼干屑。“傻瓜，还假戏真做啊。笨蛋……猪……嘿嘿……”
　　或许思箐没有发觉，那一刻的阳光似乎夹杂些色彩，好似……童年？！五彩的阳光，记忆倾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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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背靠着背，坐在绿荫下。思箐倚在他并不宽阔的背脊上，微微抬头，看着那蔚蓝如洗的天空，和偶见的几朵白云。
　　“喂，思箐以后长大一定要当天使。因为天使可以住在那么美那么美的天空上。”
　　“那我怎么办？将来谁嫁给我啊……”
　　“哈哈……”思箐突然大笑，“你那么帅，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喜欢你的姐姐多了呢。你随便娶一个不就结了。”
　　“我才不呢，就娶你一个。”
　　“可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呵呵，将来你嫁给我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那好吧，思箐就把你也一起带到天上去做天使。”
　　两个笑容，溢满青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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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月渐渐泛起了涟漪，宸熙苦笑。
　　阳光直射在他身上，然后，奇迹般的折射。那光直直的射入思箐的双眸。她微微眯了眯眼。
　　那段日子，很短，却很美。
　　思箐似乎睁不开眼了，只觉得有无数的雾气在袭击她的眼睛，没来由地想哭。可就算是闭着眼睛，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流淌。
　　宸熙看到了那些泪水，微微转身，只剩下一个凄美的背影。“又在为他哭啊……”
　　“嗯？”思箐将头弯到臂弯里。“我也不知道干嘛要哭，不过不是因为他。可能是因为第一次逃课心里比较害怕吧。”

　　等思箐抬起头的时候，宸熙已经不见了。微微震动的手机告诉她，他先去学校了。
　　***
　　有时候时间，真的是过得好快。快得让人抓不住什么。
　　转眼间已时值五月。
　　自己的公寓、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不免有些单调。
　　高二似乎就快要毕业了。马上就是高三的学生了，课程紧点是正常的。况且聆琴还是重点。
　　夜间小小的台灯很尽职地散出微弱的光芒，思箐常常会望着那些光发呆。这个台灯用很久了，不知道哪一天它就会突然坏掉，这都是不一定的事情。然后，拿起那个黑屏已久的手机，不知不觉的就在等待，等些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大概是等左宸熙的短信吧。这个家伙，从那以后就没跟她说过话。
　　放下手机，继续在题海中遨游。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瞳孔瞬间缩小，思箐甚至来不及看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就按下了接听键。
　　“左……”
　　“喂，思箐，你快来JQ酒吧门口，有人打架啊！！！”手机那头传来了个女声，仔细一听……杨暖……
　　思箐没好气地撇撇嘴：“我看是你想打架吧，不就是打架吗，又不是没看过，学校里打架的事情也挺多的，那么喜欢看就去看好了。别找我。”
　　“是左宸熙跟苏离，你来不来随便啦！！我就那么低级喜欢看人打架啊……”杨暖还在抱怨着，可后面的话思箐听不到。
　　她疯了般撒腿就跑，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偶有几颗石子，刺得她痛出了眼泪。她在担心。但究竟担心些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思箐赶到的时候，JQ酒吧门口聚了很多人。很吵。不过看得出来，大多数的人都是观战罢了。
　　茫然地在人群中寻找。
　　杨暖看到她，跑到她身边，看见她光着脚，不禁吓了一跳。“你就这么光着脚跑过来的？”
　　她点头。“他们呢？”
　　“苏离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那，宸熙呢？宸熙在哪里？”
　　杨暖怔了怔，她究竟是在关心谁？
　　“左宸熙现在在酒吧里面。现在还在打的是苏离带来的人和酒吧里的一个醉汉。苏离大概是觉得没意思才走了的吧。左宸熙好像受了点伤，但不严重。”
　　那一瞬，思箐长舒了口气。紧绷的心脏突然放松了下来，脚底的疼痛也愈加清楚了。忘记刚才踩了多少石子，只记得好多好多。
　　***
　　夜深人静。
　　暖暖搀扶着思箐到她家，由于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作业没做完，暖暖只是坐了一下就匆匆回家去了。
　　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下思箐一个人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桌前想要写作业，可抬起笔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手机依旧是寂静的。
　　这一次，思箐主动拿起手机，拨通了左宸熙的手机。
　　手机响了很久。每一声都时刻牵动着思箐的心。
　　终于，手机那头传来了那个很好听的男声：“喂——”
　　“那个，”思箐轻轻深呼吸。“你现在在哪？”
　　“有事吗？”
　　“嗯，有事。来我家好吗？”
　　一片死寂后，宸熙终于说了好。

　　客厅的灯光是淡蓝色的。
　　从屋顶的中央直直倾斜而下。
　　宸熙和思箐并肩而坐，宸熙很自然地微笑。倒是思箐比较不自在，她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宸熙被打后的样子，最好的最差的都想过，可眼前的宸熙一张再光洁不过的脸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样的一张脸，就算想否认之前打架的事情她也无话可说。
　　宸熙随手拿了个抱枕递给思箐。“灯光很漂亮，蓝色的呢。”
　　“错了——”思箐闷闷地摇着头。“是天蓝色。蓝色跟天蓝色是不一样的。天蓝色是天空的颜色，而蓝色很普通。”
　　宸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阴天的时候天空可不是这个颜色的。宸熙在心里默默想着，但他没有说出来。
　　又是一阵沉寂。
　　然后，主动开孔的竟是宸熙。
　　“你找我来是想问刚刚的事情吧。”
　　她点头。
　　“放学了以后我不想回……回家，就到处走走。本来想到JQ去喝杯酒再走的，不过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他了。然后就打起来了。打着打着一个醉汉从JQ出来，他好像不小心撞到了苏离身边的一个人，那个人跟那醉汉开打。后来苏离身边的那些人参架，我觉得无聊就到酒吧里喝杯酒。听说苏离后来也走了，大概他也觉得没意思吧。”
　　明明可以是一个很惊心动魄的故事居然被他讲的那么平常，就像是个玩笑，像是个故事。讲完后宸熙居然无奈地挑挑眉毛。
　　“那，你受伤啦？”思箐突然觉得受伤的地方应该是他被刘海覆盖的额头，于是她很仔细地瞅着他的额头。
　　宸熙微惊，随后微笑。
　　笑得有些猖狂，有些感性。
　　“你——在心疼我？”
　　很漂亮的一个疑问语序却让思箐的嘴巴张到足足可以塞下个鸡蛋。
　　她想说没有。
　　——但真的没有吗？
　　她想说有。
　　——但说了的后果是什么？
　　最终，她口是心非地翻了个白眼。“才没呢。”
　　那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有点听不清楚。
　　“算了，当我没说。”宸熙郁闷地甩了甩手。显然他没有听到思箐说了那三个字。
　　只觉得心中一沉，思箐紧紧抓住他甩起来的手臂。“到底哪里受伤了？”
　　“你听谁说我受伤了的？”宸熙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傻瓜，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
　　思箐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关心你你居然还骂我。”
　　宸熙微微怔住。关心跟心疼，有区别吗？是什么区别啊。
　　或许是由于刚刚甩宸熙的手臂时用力过大，思箐的黑发显得有些凌乱，几根头发跑到了头顶，并且很嚣张地站立着。
　　宸熙伸出手，小心地把那几根头发放回了远处。他动作很轻，怕弄痛她。
　　“宸熙啊，你最近好像不喜欢跟我说话。”思箐侧头看着他那张精致无比的侧面，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放头发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思箐的小脸。“我是被你拒绝的耶，怎么还好意思跟你说话。”那个声音有些许的委屈，但更多的是期待。
　　思箐笑了，笑出了两个小酒窝。“我没拒绝你，只是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