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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4 白色的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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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大雪,以至于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会发出“咯吱”的声音。这种自然的音乐很好听。世界被白雪笼罩着。
桃思箐站在左宸熙的病房门口,看着单手扶着窗台有些吃力地站着的他,看着他的身子微微颤动,内心一阵惆怅。
…………
……
“叮——咚——”
思箐直直地站在门口,那是她读高中以前的家啊,那儿,有亲情!她是有钥匙的,但此时此刻她更想要等着父母来给她开门。小学的时候,她跟着小伙伴们一块儿放学,回家。那个时候她很粗心,经常会把东西弄丢,所以她是没有钥匙的,她也是这样,直直地站在门口,等着父母给她开门。
是母亲来给她开门的。母亲很挺吃惊地望着思箐,苍老的目光中掺杂着些许复杂的情感。接着,她笑着将思箐“请”进门。
沙发上。
思箐僵硬地坐着,两只手不晓得该放哪里好。
茶几上放着一些她平时喜欢吃的小饼干和糖果,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抓着它们狼吞虎咽一番,但那时她却一下也没碰。
“我……那个,妈,我今天回家是想要跟您说一件事。”
母亲笑笑,随手拿了一块糖,剥开递给她,“说吧。”
“左宸熙。您记得左宸熙吗?”
母亲突然怔住,她的手里头还拿着刚撕开的饼干却愣在空中。
“我……记得……”
思箐轻轻地坐到母亲身边,把她手里的饼干放到茶几上,然后抱住她的肩膀,“妈,他是我男朋友,我真的,我真的很爱他!可惜,他生病了,很严重很严重,还有四个半月的生命了。”
“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母亲在她的怀里颤抖着叫喊,泪水狂涌而出。
“妈妈,您可以冷静些吗?我要说完。今天我来,不是跟您商量的,我是要告诉您,妈,我对不起你跟爸,女儿不孝,女儿没有办法陪着您们到老。宸熙他,走了的话,我就会跟着他一块去。妈,我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我要怎么过,我不想要痛苦的活着……”
此时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她低着头声音哽咽、断续,“你,你怎么能够这样子对待我们?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爱他,你爱他,你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你爱他,女儿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我可以理解……但是,思箐,你爱他就不爱我们了吗?妈妈年纪不小了,你就不能多为我想想,前几天,你的好朋友杨暖就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改变注意的……”
母亲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泪水在她的脸上蔓延着,整个人足足老了十岁!!她的哭声就像是一把利剑,无意识刺在思箐的心上,才一会儿她便心痛不已。
思箐抹了一把眼泪,“妈,我也很爱您,很爱爸。可是,没有他我的日子就是灰色一片的,我还年轻,我还年轻啊妈妈。原谅我的自私吧,没了我,您还有爸,您还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可是没有了宸熙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我不想痛苦一辈子。”
这个冬天确实是很冷,冷得让人心悸!
几场大雪下过以后,天气愈发寒冷,太阳公公高高地挂在天空上,天空还是那么地漂亮,清澈,可惜太阳开始偷懒了,他开始了晚出早归,中途还经常性地休息。
母亲目视着前方,喃喃自语,“大姑娘了……该嫁人了……嫁给什么样的人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这是定数啊……”
……
…………
天上人间。
永不分离。
儿时错落。
如今重逢。
此乃定数。
不会分开。
永远的永远才是真的永远。
思箐尽量让自己的脚步轻一些,然后突然拍拍他的肩膀,“嘿,在想什么?”
“嗯……”他转过头,轻语,“没什么,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思箐舔了舔嘴唇,“等等,你为什么不害怕啊?我刚才脚步那么轻你应该不知道我过来啊。”
“这就叫做……”他看着她微笑,“心有灵犀。对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我想要出去走走,在医院里呆着我快疯掉了。”
思箐皱皱眉头,“你身体可以吗?”
他笑着双手握拳用力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膛,“你太看不起我了!信不信我力气比你大?”
“力气比我大了不起吗?”她郁闷地撇着嘴巴,“你是男生耶,力气比我小还叫男生吗?!”
星晨缘。
它终究还是被白雪覆盖。这个看似神奇的地方还是输给了自然,它没有创造出“四季如春的奇迹。
思箐抬头看着“星晨缘”那三个大字,长久的没有出声。
莫名的恐惧占满心头,他就是在这里跟她提出分手的。
“宸熙,你不要告诉我你这是想故技重施哦,我不会答应分手!”
他笑了,很美,“傻瓜,我都叫你‘老婆’了还会不要你吗?你本来就是不一定嫁不嫁的出去的人,再弄了个‘离过婚’的名号,谁还会娶你?”
起风了。
不大,却足以将树梢上的积雪吹起,直至他们的发丝。没了积雪的覆盖,树木便显露了本色——光秃秃地没有一丝绿意。
入园。
更是一片凄凉,满地的积雪无人打理。
思箐低着头,“没有玫瑰花了啊……”
“额……”宸熙环顾四周,是呀,银白色的一片,哪来的玫瑰?“花店应该有卖的,你想要等会我买给你。”
她伸出手掸了掸他身上的雪,“明年春天会有的吧,到时候再摘给我好了。”
香草屋。
很温暖,弥漫着花香的温暖。
宸熙捧着一杯热水,看着金伯母微笑,“金伯母,您最近在偷懒哦,外面的雪都那么厚了您还不去清理。”
金伯母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祥的脸上带着一些怨气,“你还说呢,最近那么冷我一个老人家怎么出去打扫?我是等着你来帮我呢,可是你都不来看我……”
“没办法啊,”他指着身后的思箐,“我老婆一直看着我,我出不来啊。”
一直在取暖的思箐听到他的话,闷闷地撅着嘴巴,“我是为你好,却被你说的跟母夜叉一样。”
他轻轻挑眉,“凶是很凶,但是跟母夜叉比起来还差了点。”
“你过分!”思箐把刚刚脱下来的米白色外套扔了过去,可惜,由于技术不佳,竟扔到了一旁慈祥的笑着的金伯母。
金伯母轻轻捡起她的外套,“思箐啊,你谋杀亲夫?就算是这样也别伤及无辜。我一个老年人很脆弱的,扔出点什么问题全不都算到你头上的。”
***
十分钟后,金伯母由于要准备午餐,便出去了。
于是香草屋力便只剩下思箐跟宸熙两个人了。
宸熙低着头,听着思箐的长篇大论,无外乎就是,“这年头什么最重要?是金钱吗?绝对不是,是身体啊,是生命啊,我为了你的身体没日没夜的辛劳我容易吗我?你居然拿我跟母夜叉比较,真是没良心哪……”
那些话如同微风一般吹进宸熙的左耳,再从他的右耳出去。根本就没经过大脑。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你先听我说句话可以吗?”
思箐先是一愣,接着她拿过身旁的温水,喝了一口,“说吧。”
“我……我不想住院了,”宸熙低着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浓密的长睫毛微微颤动,“我想去你家……”
思箐深吸一口气,“可是你最近胃总是在痛,在医院怎么说你胃痛雅轩姐都会过来,在家里我又不懂这个。”
“我可以吃止痛药,”他像一个渴求糖果的孩子一般抬起头,“反正思雅姐给我吃的也是止痛药。”
思箐的家里。
他们肩并肩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里头的那个类似僵尸的东西跳来跳去。
前些日子她跟杨暖出去逛街,杨暖介绍那部片子给她看。可买来之后她发现是鬼片,买来不看就是最大的浪费,浪费是最大的犯罪。为了避免“进监狱”,思箐决定拉着宸熙陪他一块看。
“妈妈——”思箐突然搂住宸熙的手臂,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大叫“妈妈”,不过她叫妈妈干什么?
本来处于快要睡着状态的宸熙被她这么一叫,反倒不想睡觉了,“你干吗叫我‘妈妈’?我是男性,你眼睛不好用也不至于这样吧?”
思箐抬起头,泪眼涟涟地看着他,“你长得那么漂亮,叫你妈妈也没什么不妥当……等会,额,不该叫你妈妈的,呵呵……”
“你除了漂亮这两个字能用其他字眼形容我吗?”宸熙瞪着她,用眼神告诉她她说错话了,“这两个字我不喜欢,而且听腻了。”
“那说你美丽好了。”
宸熙站起身来,准备走回房间,“那你就自己在那看吧,我……”
此时。
门铃竟然响了起来。
思箐瞪了瞪站着的宸熙去开门。
是伊枫。
他依旧那样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好久不见。”
他手里拿着一大筐水果,递给她。
然后,伊枫走到宸熙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医院看你,结果医生说你回家了,干嘛不在医院力住着?”
“你不知道住院就更在监狱里差不多,”宸熙笑笑,“我怕死得更快。”
伊枫挑挑眉毛,转过头,“桃思箐你傻站着干什么,把水果洗洗给你老公吃啊。”
“伊枫!”思箐顺手从水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用力扔过去,“混蛋,怎么被你说的好像我跟宸熙怎么样了似的。”
“他叫你‘老婆’不是吗,那他就是你‘老公’啊,如此简单的逻辑问题。”
厨房的水声哗啦啦地,水珠跳跃。
客厅。
“春天了,”伊枫笑着玩弄那盏会发出天蓝色光的灯,“外面阳光很好。”
宸熙黯然。
“我今天来,是想要问你,”他看着宸熙,“你还有多久?还有,她怎么办?”
春风混着泥土的味道,从窗子里吹进来。
宸熙轻轻一笑,“这两个问题,都不是我个人能够回答你的。”
“我还有多久,我不清楚,清楚的应该是上帝。她该怎么办,我也不清楚,想知道就问她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活着就会跟她在一起咯?”
他点头,“前提是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