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唯寂》夏从现

24、chapter23

　　病房的门被一股大力撞开，寒风猛烈地灌了进来。
　　左宸熙微微侧过头，望向门口——
　　瞳孔猛地缩进！
　　桃思箐……
　　四目相对，她的泪水不住地流着。
　　良久，思箐走上前去，笔直地站在他病床上，“白痴！笨蛋！猪头！”
　　一连串的骂声让宸熙皱紧眉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说啊！说啊！你给我那个什么‘半年的约定’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骗我的？！！”
　　他低下头，轻轻的笑了笑，“我，左宸熙，没有多少时间了，连半年都不足了！还有啊，我觉得伊枫那小子不错，给人家一个机会嘛。”
　　“混蛋！”她怒视着宸熙，“伊枫不错，确实不错，他敢作敢当，不想你啊！你自己是觉得为我着想，可是你到底有没有真正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我喜欢你，喜欢到哪怕只有一天时间跟你在一起我也心甘情愿，哪怕是你明天就要死掉，我今天依然会陪着你，懂吗？”
　　那一刻，他的心中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心中那份强烈的呼唤一点点地吞噬着他的理智。
　　她突然笑了，那个笑容有些势在必得，“你有本事就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爱我，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你如果真的这样说了，我三秒钟之内一定消失，此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却怎么也无法真正地说出“我不爱你，一开始就不喜欢你”这几个字。
　　“说不出来吧？你分明就还喜欢我。”
　　傍晚。
　　思箐很用心地削着苹果，她想想要不削断苹果皮。
　　哈，成功了！
　　她自豪地将苹果递给他，却猛然发觉，他竟一直这样子含笑凝视着她。
　　思箐尴尬地转了转眼球，“你干吗一直看着我，嘿，犯花痴哦？”
　　“什么花痴啊，我左宸熙会犯你的花痴，说是你犯我的花痴还差不多，”宸熙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再说了，看自己的老婆犯法？”
　　“老……老婆？”她睁大眼睛看他，“我们结婚了吗？”
　　他唇边的笑容更加灿烂，“不喜欢‘老婆’这两个字？那好，你是我婆娘？哈哈，你两个选一个，没有第三种选项。”
　　“额，”她看着他充满孩子气的眼睛，和那微微有些血色了的绝美面庞，“前者，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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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
　　伊枫静静地站着，听着他们充满快乐的声音，他一如与思箐初见时笑着，露着两颗小虎牙，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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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枫，你知道不知道，我……”她双手抱着膝盖，不住地颤抖，“我真的情愿宸熙是爱上了别人，我真希望他不喜欢我了，他喜欢上别人了，但是他是健康的……”
　　她还在说些什么，但那时的她早已泣不成声，以至于后头的话他便听不清了。
　　伊枫轻轻蹲下身子，搂住她的肩膀，“我肩膀借给你，你哭吧，哭完之后洗把脸，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说着，她抬起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哭泣。
　　“思箐，你记着，我叫做伊枫。世界上有一个叫做伊枫的男人，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她有些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不算厚的衣服，“嗯，伊枫，谢谢你，我记得，我会永远记得的……如果没有宸熙，我真的很可能会喜欢上你……只不过，我早早的认识了他，早早的喜欢上他……这就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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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校长室内。
　　一阵长久的沉默。
　　老校长用钢笔不断地敲击着自己的头，那所剩无几却油光锃亮的头发向大家展示了几十年的艰辛。
　　“桃思箐同学，”老校长望着思箐，内心一片茫然。“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你真的要退学吗？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头脑发昏影响了你的一生。你现在退学，是拿不到高中的毕业证书的，也就是说，你只是一个初中毕业生而已。”
　　思箐朝他深深地鞠了个躬，“是的，校长，我要退学。您不要误会，我退学不是因为聆琴不好，这跟别人没有关系，完全是我的个人因素。”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因为爱一个人！”思箐轻轻一笑，“很抱歉，校长，我违反了校规，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他生病了，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医生说，他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所以我想再这短暂的时间里，多陪陪他……”
　　老校长低头沉思着，良久，他抬起头，慈祥地看着思箐，“我也年轻过，所以我特别地理解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是不是真的要退学。我可以免去你的作业，让你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他，可以吗？”
　　“作为一个学生，我是一定会完成我分内的作业的。”
　　“也就是说，你执意要退学了？”
　　思箐点头。
　　老校长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那我祝福你们。”
　　孩童般的笑容荡漾在她的脸上。
　　她笑着朝老校长点了点头，“谢谢校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转身欲走。
　　“等一下——”脚尖轻触门口的那片土地的刹那，老校长奇迹般地叫住了她，“你所说的‘他’是不是左宸熙同学？”
　　思箐一愣，吃惊地回过头，“是的，可是您怎么知道？”
　　“左宸熙同学大概是四五个月以前从外校转来我校的，那个时候我记得他在学生档案里头胡乱翻着，然后便执意要转到他们班去。但是半个月以前他却又对我说他要退学，我问他原因，他也是像你这样笑着对我说‘因为爱一个人’。”
　　因为，爱一个人！
　　思箐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笑容中充满着幸福，“是的，校长，因为爱一个人。”

　　刚闭合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只见杨暖群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她顾不得向校长问好，便直径走到思箐面前大喝，“你疯了吗？退学，退你个大头啊，你退学了以后怎么办？你是要走上社会的！现在多少大学生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你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弱女子，干苦力都没人要你！”
　　思箐淡淡一笑目光坚定不容置疑，“我不在乎，反正也没多久了……”
　　杨暖瞪着思箐，她了解，桃思箐是那种认定什么就会义无反顾的人。“傻瓜，你这一辈子就毁在左宸熙那个混蛋手上了！”
　　思箐轻轻点头，笑着牵起她的手，“去看看宸熙吧。”
　　“好啦。那，校长再见!”杨暖这个家伙，现在才想起老校长来。

　　病床上。
　　左宸熙斜靠在床头，左手用力按着胃部，双唇紫地骇人，额头上还有密密的汗珠，他用力地喘着气。是胃痛发作了！
　　思箐几步走到病床，“你胃痛？很痛吗？”她一时急得不知所措，干脆用双臂抱紧他单薄的身子。
　　宸熙朝她笑了笑，“没事，别担心。”
　　“傻瓜，”她的眼泪流了出来，“你给我诚实一点行不行？！”
　　一旁的杨暖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这两个白痴在干吗？还不快叫医生！
　　于是，她快步走到病床前，按了那个红色按钮。
　　三十秒钟后。
　　思雅小姐带着一群护士赶到，各类仪器排满病房。
　　她神色凝重，眉毛拧成一团。半晌，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瓶，随手倒了些温水，让宸熙吃下去，便离开了。
　　那是什么？思箐好奇地伸长脖子。那是……给癌症晚期病人用的……止痛药！！一般情况下，吃这种药的人，都是已经被医生放弃了的病人！！
　　思箐瞪着大眼睛，直盯着那瓶止痛药。
　　“老婆，”宸熙轻轻笑着，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哦！你留在我身边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看着宸熙，努力绽开笑容。
　　“不想笑就不要笑嘛，”耳边响起了杨暖的声音，“笑得那么难看那么蠢！”
　　额，刚刚一直都把杨暖给忽视掉了……思箐心虚地蹭到她身边，用讨好的口吻对她说：“不好意思啊，我因为紧张宸熙，所以，咳咳，那个，像你这种又漂亮又大肚的美少女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
　　杨暖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重色轻友的家伙！好了，你的左宸熙现在没事了，你出去一下，我单独跟你的心肝宝贝谈谈。”
　　“哇呀呀，”思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上我男朋友了对吧？嘿嘿，你色心大起哦，想要对我的心肝宝贝干什么？！你对他垂涎好久了吧，可无奈他身边一直有个娇小可爱的我，你个大色女！！”
　　杨暖无可奈何地咬着下唇，用力把矮她半头的思箐推出了病房，用力关上病房门的同时她还锁了门。
　　左宸熙安静地微笑，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什么事？”
　　杨暖把耳朵趴在门上，想确定思箐有没有在外面，“思箐今天退学了。”
　　“什么？！”宸熙满脸的不可置信，“她退学了？”
　　“她希望有更多的时间陪你，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