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节》源清

3、叁--梅龙镇（二） 为什么会被

　　“我将你来的事情告诉你那表兄了，呵呵，他还不是一般的笨，到这时候都没找到你。”
　　乞丐的说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平安，你觉得我表哥厉害还是外面那个男人厉害？”
　　“我又不懂武功，怎么知道？”
　　天尚黑着，耳听的外面，农家人渐渐有了动静，两人都不再说话。脚步声时断时续，有时又是水声，火石撞击声，呼呼的风箱声。
　　不一会儿，农妇开始叫起床了，“士彦，起床！士彦，起床啦！”
　　清玉听见乞丐又笑了。“士彦，起床！士彦，起床啦！”的呼声一直响个不停。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别叫唤了，进去拎起来就是了。”脚步声后，就听见农妇怒气冲冲声音，“龟孙子，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尽然一夜没回来！”
　　两人耳听的那夫妇吃了东西，拿了农具，磨磨蹭蹭的出去。非凡掀开门板就爬了出去，一搭手就把林清玉给拽了出来。清玉随着他走。就见他直接去了东首的一间独立的房，掀开帘子就进去了。
　　此时，天才蒙蒙亮，正是农忙时节，农家人贪早上凉快，一般都早起去做农活。在晨曦中她隐约看清，平安小乞丐走到床边，揭起床上的床罩，露出床下的样子来，一男子卷了床薄被躺在床底下兀自睡得很香。不目瞪口呆是假的，好笑也还是真的。
　　这就是那个父母千呼万唤也未出来的家伙，实在是太……那个啥了。
　　平安将他一阵摇晃也只摇出来一句，“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睡觉!”平安趴在他耳边用并不低的声音说，“我带了一美人过来，你是不是该先看看再说睡不睡的事？”
　　他转头望了外面一眼，眼中突然爆发出光彩，从地上一震而起，推开平安拽下被子就开始理衣梳头净脸。几乎一瞬间就一蹴而就的好了，他掀了帘子出来，抬了帘子谦逊的请她进去，文辞优雅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蓬荜生辉。小生冒昧，请小姐过房一叙。”
　　被人当做炫耀的东西，清玉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爽的。再看到这人急色后得转换，居然还穿上了士子穿的服色，她还真有点哭笑不得。但是屋里边还是黑的，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是谨慎点好。和平安也有六七年未见了，当时都还是孩子，谁能保证他今天不是把自己卖了呢。
　　“外面亮堂，就在院子里面说话吧。”她一个女子跑到男子睡觉的地方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某男子低声道：“小姐说得是。”唤来平安，两人去堂屋里搬来了桌椅，平安却盛来了士彦母亲做的稀饭，三人边吃边聊。平安平时饥一顿饱一顿，虽然昨天吃的好，今天见了食物那还是叫一个香甜；清玉却是从昨天中午到今就在马上吃了一点干粮，饿过之后，什么都看着比从前好吃。三个人里也只那个士彦吃得最讲究。装模作样，林清玉作此想。穷显摆，平安如此看。林清玉不见痕迹的撇了下嘴，平安直接送了他一白眼。他不屑，要知道，品味不是穿金戴银饕餮的吃鱼肉，而是贫贱得喝着小清粥依然优雅。
　　三人的一顿饭就在士彦跟林清玉评讲过往山水画家中度过。清玉平安不愿说被追杀的事情，士彦也没问他们到来的原因。他只与一眼就能看出是大家出身的清玉探讨无关痛痒的山水。若在平时，清玉倒是愿意将知道的东西显摆一二，只是昨日还被追杀逃命一般，现在兀自在别人家喝着米粥，委实没有那份心情，淡淡得回应。他换了几次话题，就也无声了。
　　吃完了饭，平安带着清玉就告辞了。士彦送两人到门口，拱手作别，“欢迎林姑娘有空再来。”
　　走了老远之后，清玉问平安，“你告诉他我姓了？”
　　“没呀。”平安老实回答，“我什么都没说。”
　　“那他怎么知道的？”
　　平安想了想，她确实没在哪里漏出她姓林，可自己也没透过一点东西。两人含着疑惑，清玉急着去找江子谦，毕竟一夜过去了，他应该一早来找自己了。
　　这是林清玉和项士彦的第一次相见。外忧内困之下，心思烦乱，她实在没有太关注这个出场有点搞笑的出身普通的士子。这也是后来，当知道就是他给无数人带来噩梦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识人的能力是多么的差。

　　朝阳即将升起，漫天的红云。但是当他们回到原来的城外的地方，空旷的地带，除了凌乱了的麦垛，算是留下昨夜打斗的痕迹。两人来不及惊讶，就被人围住了。人是藏在麦垛里的人。
　　俩不会打斗的菜鸟就被人给绑了。
　　然后就被带到两漆黑的小屋吊了起来。清玉正暗自估测一直被追杀和绑架的原因，这些人的目的，以及逃跑的路径时，她就听见平安声势惊人的哀嚎声，以及华丽丽的背叛过程。
　　“姓名？”
　　“哼！”
　　一阵皮鞭声，“姓名？”
　　“嗷嗷嗷嗷嗷嗷……”
　　一阵皮鞭声，“姓名？”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皮鞭声，“姓名？”
　　“丁平安。”
　　“门派？”
　　“乞丐，没门，也没派。”
　　“跟着林妖女做什么去了？”
　　“吃饭。”
　　“胡说八道！”皮鞭声，“说，天启藏宝章在哪里？”
　　“我是没有天天早起，可也没有什么见过‘藏宝张’啊。我就认识一个馄饨张，他家的馄饨很好吃。”
　　“胡说八道！谁问你什么馄饨张了？”这人明显是个暴脾气。“从实招来！”
　　“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什么脏包子张啊！”皮鞭再响，“嗷噢，对了，西市还有个豆腐张。”
　　……
　　审问林清玉的是个女的，没用鞭子，拿着把从清玉身上搜出来的雪亮的匕首。也不问话，反复的盯着清玉的脸看，一边看，一边拭剑。擦好了剑，走过来，拿着匕首跟执毛笔似得，在清玉脸上蹭过来蹭过去。最后居然还趴过来，对着她脸吹气，舌尖轻佻的舔过自己的嘴唇，眼神邪乎得仿佛正在品尝血肉美食。
　　清玉忍不住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小宝贝，还不知道吗？”她拨弄着头发，眼神谑野。
　　“能请您赐教吗？”清玉调低了视线。
　　“我不乐意教呢。”她干脆弃了匕首，用那涂了丹蔻的指甲在清玉脸上划过来划过去。清玉渐渐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女子说不教，居然茸茸细语一般贴在她耳边告诉了很重要的事。
　　谣传啊，林家曾是前朝天家的看财狗，守着大笔大笔的宝贝。可是天家要倒的时候，问林家要钱，林家居然拒绝了。朝代更迭了七八十年了，林家是代代出英才。林清玉家六十年前出了个江湖有名的琴剑公子，抬来人形大小的紫玉珊瑚迎娶了苏州有名的花榜头牌；三年后，百十箱黄金加上十里红妆嫁了个林小姐；四十几年前，飞天大盗闯了林家重伤之后依然带回来了一价值连城的南瓜大小的夜明珠；后来，那飞天大盗被残虐致死，就在那年横空出世了一书画公子，不巧也是林家的，他也有件除了大名事外的小名事，五十万两银子求购其母亲的画像；然后不得不说的就是林清玉父亲，送去一个聘礼就让破破烂烂得岱宗剑门富得流油，至今仍然是众门派中最有钱的门派……
　　总结下来一句话：林家很有钱，林家的钱不干净，不干净的钱不该只是林家花。
　　林清玉听完的感觉就像进了戏本。她九岁不见了父亲，走失了弟弟，又亲眼看了母亲西去，在她心心念念间就以为是为了什么江湖恩怨，自己也应了句古话，命途多舛。自己一直想寻究个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怨，才弄到自己家破人亡。哪里猜到尽然应了句俗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着这什么的天家宝藏，就这么一直被追杀……
　　可那个女子还真能喋喋不休，她幽幽得笑言，你们林家啊那可真真是被诅咒的家族。你不看看你们一直一脉单传了多少年。还有着妖怪一样的面貌，不说男的心动，我看尤怜啊。啧啧，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