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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合作 曹明瑾与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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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杀我的。你需要一个曹明瑾。”
“但这个曹明瑾决不能是个不确定的人。”
曹明瑾盯着丁羽,缓缓一笑,把手中的碎瓷片丢在床边。
“曹某于此处无牵无挂,独贱命一条,将鄙人死生交于公子之手,这是诚意。”说着,又笑着靠近丁羽的耳边,轻轻一吹,“甚至,曹某情愿自荐枕席。”
“死生?若他日有人将刀子架你脖子上,你不也将死生交由他人吗?龌龊小人的性命,不值钱的很!”
“但起码如今,曹某会听从公子的。况且,就算你能干净地从一桩命案脱身,你也无法再找一个曹明瑾。你身边根本没有完全可信之人。”
“你既了解我的现状,便更不可信了。本公子根本不值得你背叛你原来的主人。”
“这不被刀架着吗?”
“……你原来的主人是谁?”
“侯爷,静安侯,你的父亲。曹明瑾在柴房遭人暗杀。我因与那人相似,被侯爷从乞丐堆里捡来。侯爷让我看,你是不是真的纨绔。”
丁羽仔细地打量曹明瑾片刻,随后放下手中的匕首。
“乞丐?我会信吗?”
“但我给了你尝试信的理由。”
……丁羽起身离开。背后,曹明瑾松了口气。
原身的性命可掣肘多人,可见其祖父确实有权有势。又是什么声乐世家,想必在文人中有一定地位。而丁羽是原身祖父的徒弟,但丁羽并不十分信任他。原身又被称有经纬之才,应该确有什么过人之处。
曹明瑾想着,手上不自觉地敲出熟悉的顺序。
突然,一黑衣人出现。“主上。”曹明瑾敲的是以前自己召唤暗卫的暗号。
原身竟然……
“汇报。”
“曹茶得了曹师傅的青眼,成功进了长安坊,但短时间内应该没机会进宫。曹米的素华坊和曹柴的听香楼已有规模,但听香楼被丁盛看上了,他们在想对策。曹油在准备秋闱,昨日结识了礼部侍郎的公子。属下已寻来十二位孩童”
“让曹茶把长安坊的人都摸一遍,写份简报。丁盛的事,三天。曹油的策论,今夜给我。那些孩童……”
“静安候在军队颇有名望,丁盛狐仗虎势,三天怕是……”
“剑。”
曹酱将佩剑奉上。曹明瑾抽出剑便直往曹酱的大腿刺去。
“难道我没有说过,我不需要质疑,只需要服从吗?”
“说过。属下知罪。”
“七天。那些孩童,我只要孤儿,或者被亲缘抛弃,断情绝义者。你去处理,知道吗?”
“遵命。”
“曹酱……”曹明瑾拔出剑,插入剑鞘。
“你们可以有牵挂,但在有能力前要藏起来。如非必要,不要去长安坊。走吧。”
“是。”
房间又静了下来。
经纬之才。
曹茶应该是被曹师傅发现了,曹酱也是。原身与我除了名字相同,应该还有某些联系,起码行事作风应该一般无几。
入夜,丁羽提着一坛酒来了曹明瑾的院子里。
“曹兄,你院子里莲花开得正好。可否赏脸一同饮酒赏花?”
曹明瑾瞥见丁羽旁边的小厮,低头不言,只跟着丁羽来到莲花池旁。
“曹安,去拿些下酒菜来。”支走身边小厮后,丁羽又言,“曹安是师傅给的。比侯府的人了解我性情。”
“但应该也不甚了解。”
“此话怎解?”
“你不信任曹师傅。”曹明瑾抿了一口酒。“或者说,你不想走他想你走的路,所以要隐藏自己。”
“继承爵位,权倾朝野。我……”
“咳咳咳……”曹明瑾突然掩唇咳嗽起来。
“公子。膳房只有一些耳丝和素什锦。”曹安过来上菜。
“放下吧。你去歇息吧。我今晚与曹兄,不醉不归!”说着,丁羽起筷为曹明瑾布菜。
“曹兄,虽然我这酒难得,但你也不必急躁呀。今宵漫漫,不愁酒香不溢胸怀。”
“咳咳咳……”曹明瑾突然想到什么,见曹安离去,便接道,“今宵漫漫,花前月下。公子今夜是想来曹某处寻花问柳,疏洒风流意气吗?”
“风流意气!只怕只能是心中所想,不可付诸于行。”
曹明瑾低垂眉眼,藏住眸中的抵触与厌恶,过往的记忆几乎将他淹没。
曹明瑾此前如今都生的一副同样的好皮囊,可惜身份低微,这便是极大的累赘。而于男儿身,或者于曹明瑾而言,这又可能是极大的武器。
那位清朝格格家中有个好蓝颜的大管家,他曾是曹明瑾最大的庇护,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曹明瑾最有力的垫脚石。曹明瑾极其抵触,却不惮于用这种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要能因此获得权势,这些屈辱的过往都是能被抹去的。
曹明瑾缓缓地解开束腰,衣襟,朝丁羽走近。
“怎么不能付诸于行?曹某既答应自荐枕席,便言出必行。”
“大可不必!”
丁羽转头见曹明瑾衣衫不整,连忙跳开。又怕伤害曹明瑾的自尊心,便闭眼走近将曹明瑾的衣襟拉好。
“是小弟不懂欣赏,实在是无福消受。”
曹明瑾见此连忙系上腰带。
两人抬头,见对方的慌张,异口同声。
“你不是断袖?”
“我以为你是!”
“你做什么那些疑是似非的动作呀!”
“……”
“喝酒吧!”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心里亦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要同我谈志向,你却在试探我想不想和你睡觉。”
“咳咳咳……”曹明瑾又抿了一口酒,“你身上时有茶香,且为各种茶香混合,可见你喜艺茶之道。如此潜心之人,定不是贪恋钱权之辈。不然,以你的心机,不至于如此穷困。”
“不羡黄金盏,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但求青茗一壶,沁我心怀。”丁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改日,我让你试试我新寻的茶叶,和小爷我出神入化的茶技。”
“你有什么计划吗?”
曹明瑾看着丁羽谈起茶道时的骄傲,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心底那人。她谈起琵琶时,也是这番神情。
“父王会过完年再回边境,到时皇上肯定是要他先立世子,并把世子留在长安的。我届时会以跟随父王为由离开长安,父王也不会强迫我随军。我便能踏遍山水,品遍世间的好茶。顺便将我苦心练成的茶技发扬光大!”
夏夜的风难得清爽,摇曳了池中的莲。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他们都是真君子,我也是真小人。
曹明瑾思及此,又猛饮一杯,笃定言:
“我会维护好你的纨绔形象,并让你在你几个哥哥的’关爱’下活到那时的。”
“一言为定!”
丁羽又将曹明瑾的杯满上酒,
“你呢?你想做何事?说不定,我能助你。”
想做什么?
曹明瑾年少时只想要三餐温饱,一地容身。长大了便去追求权势,金钱,地位,话语权。想要的都有了,到老了,却遇见陶静姝,求之不得。
“做人上人吧!世人皆求如此。”
“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志向。”
曹明瑾疑惑地看向丁羽。
丁羽倾身拔下一片花瓣,轻嗅,复丢入杯中,就着莲花将酒饮尽。
“世人爱财,故而店铺各样,百姓所需,触手可及;世人爱权,故官场不缺人才,坊市安定,国之幸也。一面谓之庸俗,一面何尝不是世间所需呢?”
丁羽又饮。
“若人人都如我这般,只想着逍遥过日,国将不国也。”
说着,丁羽猛然倒下。
“可怕的是钱权之欲熏心,才真是国将不国呀。”
曹明瑾将其扶到石椅上,“罢了。到底未见多少人心险恶。”
曹明瑾亦躺在旁边的石椅上,饮过最后一杯,便闭上双眼。
夏日炎热,睡上一觉,亦不会着凉。
曹明瑾朦胧间想起陶静姝的一封信。
敬爱的曹爷:
见字如面!
昨日曹柴送来的日本清酒我很钟意。我爱坐在莲花池边品尝,将新鲜摘来的莲花瓣放入酒中,不浓烈的酒香会多一份莲的清雅。《离骚》言:夕餐秋菊之落英。我这大抵亦是一种风雅趣事吧。
饮多亦无妨,夏日炎热,睡上一觉,亦不会着凉。但可惜,没观到日起。还被曹盐责备不爱惜身体。
曹爷,您一试便知,夏夜在外头入睡定是不会伤寒的,且是一件凉快的美事。
愿您无病无痛,无灾无祸,早日归来,亲自听听静姝的琵琶曲。 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