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事事小心 初到教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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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静姝不知如何计好，只能连忙洗漱，才能跟上人群，毕竟静姝不熟悉去上课的路。所幸静姝学过这古代服饰的穿法，才不至于花费太多时间。
“静姝!这里!”一个圆脸的女孩叫着，虽然人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但这个女孩偷偷地在腰带处系了一根黄色发带，很醒目。
静姝如今巴不得有人和自己搭话，连忙朝女孩走去。“早!”
圆脸女孩突然顿住，细细地端详了静姝半刻。
“曹茶!跟她说话干嘛？陶大小姐和我们可不是一路人的呢!”
“华媱!昨天临时找人，若不是静姝大胆应了下来，整个教坊都会被问罪的!那张床是宫里的雕刻师见静姝的黑眼圈特地送的，是她应得的!”
“曹茶!你别那么天真好吧！一个男子送女子礼物，送床？意思不是很明显吗？说不定昨天怎么晚回来，就是睡过了呢。”
静姝总觉得这个曹茶话里话外都在提供信息给自己，正奇怪。又听到华媱侮辱的话，当时就被激怒，打算挽起手袖开打。
“别别别!静姝!静姝!君子动口不动手呀!”曹茶连忙拉住，又在静姝耳边轻声道，“她背后有人，动不得的。”
对啊，现在不在“夜声”，没有那个无条件偏帮自己的人，自己一个小人物，凭什么硬气？
陶静姝呆住，突然陷入了落寞。
“静姝，我们去上课吧。”曹茶拉着陶静姝打算带她走。
“啧，不是打架吗？无胆鼠辈！”
“我……”
“静姝静姝，我们大人有大量阿。走吧走吧，快要迟到了!”
据传闻，曹茶是教坊第一支柱曹师傅家的人，华媱不敢得罪。但陶静姝这个无名孤女……
陶静姝经过华媱身边时，被踩住裙摆，摔倒在隔壁的泥堆里，衣裙沾满了泥泞。
“哼，我们走。没必要跟一只落汤‘鸡’计较。哈哈哈。”
“静姝，你怎么样呢？有摔到哪里吗？”曹茶连忙上前想扶起陶静姝。
“别了，我自己可以。免得连你的衣裙都污了。你去上课吧。我换身衣服就来。”
“这怎么可以？我在这就是……额，我在这就是想和你一起去上课的。我……”
“别了，我自己真的可以。去吧！我想一个人。”
“好吧~_~”
曹茶离开，静姝仍坐在泥潭里，突然眼泪冒了出来。污泥，脂粉，眼泪在娇颜上混合，委屈，不甘，思念在心底里糅合。半晌，才起身去更衣。
到了课堂。
“陶静姝!听华媱说，你连夜练琴因而起晚才迟的到。而且已经颇有感悟。你可敢上前一奏？”陶静姝甫一进门，穆师傅便为难道。“别出演一次就自命不凡，这长安坊还数不清有多少这样的倡女。”
“穆师傅，学生献丑了。”
陶静姝可以被羞辱，可以隐忍不发，也明白此时自己如履薄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但在琵琶上，她从来都是骄傲的。这份自恃有才的傲骨是陶静姝宁死都不愿折断的。
“一曲《十面埋伏》，请指教。”
音色一个个流出，仿佛这的置身战场，十面埋伏，刀光剑影，中央一人背水一战。让人如同身临项籍所临，西楚霸王临千军万马仍能面不改色。
门外的曹明瑾看着女子表现的惊才艳艳，不由想起初见时。
那是一个日本人主持的宴会，当时陶静姝弹的就是这首曲子。曹明瑾听不懂曲子，但他见过太多人了，深谙人的喜怒爱憎是再如何掩饰都会不经意流露的。况且，眼前女子脸上尚且稚气未脱。
曹明瑾自十五离家，小心翼翼，却仍见过太多丑恶，因而每一件事他都细细斟酌，看的全都是利益得失，甚至没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傲气、名节于他而已，远于天上繁星。无疑，他是优秀的商人，那时的他无人可震撼。
但夜深时刻曹明瑾又常常有所踌躇，那些失去了的呢？
眼前女子的琴后藏着一把匕首，她的眸子带着决绝，直指高位上的日本人。琴音还在响，但最后一音落地时，这世上会死掉两个人，也或许只有一个。
曹明瑾忽然责问自己，这是一个他数十年都不敢问自己的一个问题：曹明瑾，你为什么成为了你当初离家时最憎恨的那种人？
他猛地起身，朝女子走去，抱起她便离开。
“唷唷唷，曹爷老当益壮呀!”背后一阵阵嬉笑声，胸前被匕首抵着，可曹明瑾看着眼前女子的娇颜，竟觉得就这样死去也不错，死在一个没有奴颜媚骨的人手里。
“为这样的人赴死不值得，你琵琶弹得很好，可惜了。你想来我的歌舞厅吗？只弹琵琶!”
女子细细地打量着我。
鬼使神差地，“我只是替人办事，我主子很欣赏你，说你的琵琶里有傲骨。而且他很厉害，绝对可以保你。”
“你主子知道我有傲骨，那有告诉你，如果我不愿意，要怎么办吗？”
“……”说实话，曹明瑾是个不会给人选择的人，但眼前人……“我会帮你离开日本人!”商人的察言观色和敏锐让他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回答。这是实话，无论最后是不是强行留下她，他都会带她离开日本人的。
“……好!我跟你去!”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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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毕，曹明瑾突然从回忆中脱离，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如今，他正当壮年呀!
初春的风也正柔和，吹来了长安坊墙边的桃花香，混合着雨后的湿润和泥土味。这一切宛若都在提醒曹明瑾——嗨！春天来了!
“小子!你以为此女弹的琵琶如何？”身边的祖父突然发问，他是教坊的第一把交椅。当年在圣上面前也用一曲《四面埋伏》，获得龙心大悦，一步升天，人称“曹师傅”。
“额，好听！”曹明瑾一不懂音乐，不能文雅地描绘这美好，二要维持人设，这具身体可是一个没有音乐天赋的庶子。因而只能如此回答，但他顿了顿，又补充，“没有祖父弹的好听！”
曹师傅听后顿时紧皱眉头，“丁五，你以为呢？”
丁羽沉吟不语，一会答话道：“此女有铮铮铁骨，此风骨可比屈正则。”停顿一下，又言，“可惜既是女儿身，又只是一介艺姬。”
曹师傅的眉头松开，附和道：“确如你所言。但……老翁我怎么会放弃一个习乐的好苗子呢？”
曹明瑾和丁羽不敢置信地看着曹师傅，这个顽童不是声称这世上能继承他的指法，乐义的人还没出生，所以死也不肯收徒的吗
“有异议？”
“没!不过，若得曹师傅相助，此女定能名震天下!倒是有时运阿!”
“就算我不收这小妮子，你觉得老穆会放过她吗唉，快进来，我要去抢徒弟了!”
他们谈话之际，陶静姝已弹完一曲，不防听到曹明瑾空洞的评价，只觉此人庸俗不堪，同时又不禁高看丁羽几分。至于拜师……
陶静姝刚刚放下琵琶，穆师傅便直径向前，在陶静姝面前做了个揖，“鄙人为方才对你的为难道歉。”
“穆师傅，穆师傅，受不起!”陶静姝连忙半蹲回礼，身子比穆师傅低半臂高度。
“穆老头!收起你的惺惺作态!”曹师傅见此和谐友恭一幕，连忙上前。
穆师傅起身，并弯腰扶起陶静姝，转身便和曹师傅吵起来，“你个老不修懂什么，这是礼仪，这是尊重，这是……反正是你八辈子也学不会的君子风范!”
“我我我……我不跟你吵!”曹师傅从小学乐，不曾学过诗书，唯有的文学修养全在乐词里。便转头跟陶静姝说，“小丫头，你说!你要谁当你师父!”
“静姝丫头，你别急，可以慢慢想。想好了便来找我，我给你办个风风火火的拜师礼。”
“说得好像人家一定拜你似的。”自觉落了下乘的曹师傅只能不停地捣乱。“丫头，我常在东院练琴，你随时来找我。我听了你一曲，改天换你一曲，让你听听我的《十面埋伏》!”
“……”比琴艺，穆师傅自愧不如，不然也不能心甘情愿地只做二把手。但穆师傅想，我有那个暴脾气没有的东西呀!
“静姝丫头，过几天乐师们有个活动，我带你一起去吧!顺便先认个脸。”
“我那把侯爷送的琵琶借与你那时用吧!”
……
“好啦好啦，二位师傅。不是让人家慢慢想吗你们这是何般？可别失了分度，到时人家两个都不要了!”丁羽无奈出声。
“静姝，我乃静安侯的世子，跟随曹师傅学过点皮毛，虽然他老人家死活不肯收我为徒，但我也算你半个师兄。你有何需要可以叫人到静安侯府找我。这块玉佩当见面礼!”
陶静姝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世子不可!小女受之有愧。多谢您的好意。”
“不值钱的，你一个女子，总会遇到点麻烦，这是个信物，方便你找我帮忙!你可别拿去卖了!”
陶静姝不禁一笑，然后低头想想，接过玉佩，“谢世子!”
曹明瑾沉默地低头站着一旁，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明。既希望有人能如自己以前那样做陶静姝的靠山护她平安，心里又酸酸的。
“好了，你回去吧!今日的课请个假吧。这两位老人家就放我来!你安心去休息下，听闻你昨晚一夜都在弹奏。”丁羽把陶静姝送到门口。
陶静姝一离开，曹师傅便大笑出声。“穆老头，听到没，丫头收了她师兄的见面礼。丁五，干得漂亮!”说完，大笑着转身离开，又猛地回头：“丁五！此女……算了，算了，她是聪明人。”
笑声萦绕在房梁，穆师傅的脸黑了黑，心想，不愧是侯府的人，就是多弯弯绕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事事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