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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只是我“哥”?】 ...

  •   【四·只是我“哥”?】
      心照不宣,我们一直回避着
      早已浸入骨髓的答案
      不置可否,我们一直习惯着
      依赖与被陪伴的流年
      置若罔闻,我们一直抗拒着
      被常规渲染过的传统观念
      自然表露,我们一直践行者
      不是爱的“爱”,有了我们的“我”
      ——引言

      依稀觉得有“影儿”在眼前晃动,带着丝丝明媚的光亮,却依然被剥夺掉了本应的肃杀锐利,游走在隔着牙白色布帘的床头——天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一抹蓝,尤其在济南这座岁月悠悠之地,冬天这个灰白禁欲的齐鲁省府,这算是难得的好天气。
      惯性地推开掖的紧紧的被角,打开“茧形”的被筒,摊开本来占满整张床面的双人被,指尖从残留暖意的内侧,向着早已散尽余温的外侧逡巡——恩,哥哥又出差走了!
      自语:“哎,这可能才是独属于我生活的常态。”
      住在哥哥的独身公寓,我才是那个像被禁锢在城堡塔楼里的“魔鬼”,被禁锢的却不是脚步及空间,而是内心对于曾经纷繁火热现实生活的游离——恩,这就是那个后来被称作“孤单”的更高维度。
      点燃“恶魔”本性,往往只主要一点点情绪上的波澜,亦或是生活上的转变——正如,近来每天早晨恍惚哥哥口吻的“刺挠”聊天消息。
      “娃儿,醒了么?在干吗呢?是不是想我了?”
      “……”
      “你这回的‘点点点点点点’信息算啥意思?难道你在念经?超度因为没梦到我的愧疚而结的业?”
      “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种强调撩妹子都招白眼,俩大老爷们在这腻歪,你也是开会开少了!”
      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刷微博都刷了将近四十分钟了,仍旧没有回信息,我在心中暗暗嘀咕:“是不是我说话太重了,太没有礼数了,这下莫名伤害别人,这……这……哎!”
      ——“从前从前……”
      我的天哪!手机铃声响起,居然电话打过来了!完了完了,惹恼了这只“咩咩”了,变成黑老虎了,这是要打电话狂虐我的姿态啊。咋办咋办,接还是不接?接了第一次打电话,怎么开场?(此时应该响起背景音乐:嘿,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的问号……)
      哼,管他的,难不成还能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大不了觉得语音语调不对劲,我就选择挂电话!毕竟无缘无故不接人家电话,显得自己也太没家教了!
      “额……”
      “小魏魏,你接电话都这样开场么?至少也得说个‘喂’吧?”
      “恩……你是打电话培训我沟通技巧的么?”
      “没有没有,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就赖你!你刚发完我开会少,我就被主管叫过去,开了一上午会!你说这是不是得赖你?!你说于情于理是不是得好好补偿我开会的艰辛?!”
      “诶,你开会是为了赚钱,钱也不花在——额,好吧,你说怎么补偿吧?”本来想展开一场舌尖上的“论辩”,但是考虑到自己之前言语有失,同时重感冒在身,再加上还未起床血糖偏低,综上元素,为了防止“寿终”在“寝”,话说了一半,直接话题转移了。
      “额……今天这么乖,下班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吧。还有你刚才没说完那句,我现在就回答了——哥哥我今天发工资,钱就要花到你身上!重金砸你,不信你不感激涕零。”
      看来祖宗们说的“以德报怨”终归“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也的确应该反思我在与人沟通上的强势的言辞的弊端了。
      “你不用重金砸,我已经‘涕零’了。”
      “额……为了配合聊天话术,你主动感冒了是不?昨天傍晚见你就觉得你声音不对,还以为你开空调开的嗓子干燥导致的。”
      “恩,感冒了,还没起床,总觉得睡眠就是最特效的药。”
      “有药吗?用不用我给你送点药跟吃的?你不想起来就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诶……你还是勤奋努力打拼吧,我哥应该给我留了吃的了。”
      “哎,我也算你哥,没见到你提到我的时候,语气这么温和,哼!整天你哥你哥你哥,你确定那真是你‘哥’?”
      “我看你就是应该多开会!啥无名醋都愿意品!脑子里竟是些违背‘公序良俗’的想法。不跟你聊了,还得转动脑筋,我得起来吃几片感冒药补补损伤的脑细胞了。”
      渐近中午,投影在床头墙壁上的“影儿”,在明烁的 “光幕”上,被拉长了“身形”,仿佛一夕之间成长茁壮。只是冬日的艳阳,早已无法提供完备的营养,让寒风中的“影儿”,如同正在穿衣服的我一样——瑟瑟发抖!
      素白的打底T恤,套上斜立领的原色针织毛衫——不对称拼接的袖口及下摆,为死气沉沉的净面上衣增添丝丝灵动的调调。堆放外出衣服的椅子背上,孤零零地趴着我的那条被整理过的修身侧条拼接的纯黑牛仔,由于被我哥的衣服“折磨”了一整夜,此时已经在原本的“奶香”的基础上,沁入了淡淡的草木香的尾调。闻起来,暖香的味道也被添加了一抹俏皮的“森系”清芬,不过在这个肃杀的冬季中午,还是会给人带来些许跳脱,可能这个香味搭配更适合出现在早春的泉城广场及周边的护城河,也就正如跟我哥俩,有将近三个多月没有从高新区前往市中心逛逛了——没有什么什么是大盒牛奶解决不了的,因为喝完牛奶,基本上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就只剩下“奶香味儿”了,就可以放下已经追不回来的曾经了。
      打开灶台旁边的小冰箱,里面空得只剩牛奶,以及一包昨天晚上哥哥买的鸡蛋,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这次,是我太习惯于我哥的居家安排策略,从而导致的措手不及。看来今天除了出门买药,超市采购还得提上日程了。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只是追求“极简”的作风,加上哥哥的工作性质,又加上初毕业、尚无潇洒独立的能力,从而慢慢的不得不独处,不得不一个人,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习惯使然——前提是没有遇到成双入对的外界刺激。因此,向来不是很喜欢超市那种环境,比较起来显得我自己的孤独指数额外高挑。
      “‘小咩咩’,你几点下班?一起去超市不?”卸下了没有意义的傲娇,第一次主动地给这位“一面之缘”发了条消息。
      “哇哦,小宝贝居然主动搭理我了,哇哦哇哦,今天果不一般,值得纪念呀!我去我去我去!超级想去超市!”
      我总结了一下,就是“去超市”的意思,看来今天我可以不用一个人去超市了。
      “诶……那……我提前去星巴克昨天的那个地方等你,行吗?”
      “恩恩,还是昨天那个时间就行,出来多穿点,外面今天又降温了,乖哦,我交上这个报告,收拾收拾就准备下班了。”
      “恩恩。”
      瘫坐在沙发上,远远望着拉开的布帘后,晃动身影的窗外的皂荚树梢,擎着干巴巴皂荚,在窗帘“幕布”上还真有一种“木叶扶疏”的俊俏,可惜在我拉开窗帘的那一刹那,灰飞烟灭,所以好多事情还是模糊一点,更容易留存想象,更容易充满无限期待。所以,现实往往跟绝望挂钩,幻想才真正充满希望。那我对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间,总容易让我混淆“他”跟“哥哥”以及“我哥”的界限,源于对“咩咩”的不熟悉,也源于我对我哥的“太熟悉”……
      躺在沙发上发呆有点冷,盖坦被收拾卫生强迫症的哥哥叠起来放在柜子里,此时距离我最近的便是我的 “小黑兔” 大衣,躺在脚边的茶几旁的椅子上。脚尖一挑,双脚一夹——上撩,大衣随势落入手中。可衣服兜里的钱包顺带着一张莫名的便签纸条“天女散花”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我的口袋里怎么装着便签,而且写着什么呢?逛街那位小姐姐找钱偷偷夹带的电话号码?还是浪漫的情书?——别乱想了!
      “小孩儿:昨天太累了,没去超市给你买吃的,今天出差走得早,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别只喝牛奶。拿着我的卡从来不刷,真是的让人火大!兜里的钱必须都花了,我不管你有没有钱,而且不准用来给我买东西,自己买吃的穿的去,我自己的弟弟我养得起”!
      钱?一模衣服兜,果然,最终我哥还是走到了偷偷给我塞钱的地步。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我说我不希望有一种啃食别人的感觉,结果被我哥哥挑字眼“别人”,狠狠地冷战了一整天,宁可睡觉自己去门板支棱的床上,也不愿意躺在我旁边给自己心软的机会。该事件以我第二天冻感冒,一大早发高烧为终结,最终我哥把信用卡副卡给了我,只是我从未刷一次,但是每当看到钱包里的卡,还是会嘴角上扬。
      攥着便签纸,看着崭新的钱,突然回想起中午“小羊”同学说的那句话:你确定那真是你“哥”?——如果当面被问到这个问题,可能我还真的回答不上来——那么,他肯定是我哥无疑,但是,他只是我哥而已?
      ……
      星月夜,华灯初上,楼下的路灯也睁几只眼、闭一只眼的,瞄着万家灯火,轻抚着光影璀璨的街道商铺。透过皂荚树梢的光影,再一次上演着属于它与窗帘“幕布”的《“入冬夜之梦”》。
      靴子里的袜子已经被我哥洗完晾晒在落地窗边,闪着眼泪,告诉我它“冷”,浑身“打颤”。打开厨子,熟悉的“皂粉味儿”迎面而来,从整齐的收纳盒中,拿了一双同色提花的深灰中袜,套上我心爱的小皮靴,撩起外套,前往约定好的星巴克等小羊同学陪我逛超市!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
      “您好,请问是‘小孩他哥’么?”奶萌奶萌的外卖送餐小哥,满头问好地问我。
      “诶……算是吧。”
      “老师儿,这可不能算是。”故作严肃地板着脸的快递小哥,着实觉得好可爱,再加上不是标准济南话说起的“老师儿”,总让我想起工作时候别人对我的称呼。
      “诶,‘小孩他哥’是我哥……”
      “哦,你就是‘小孩儿’呗……”
      “诶……这……”
      “哈哈,小可爱老师儿,你的外卖。”
      “哦,谢谢,麻烦您了。”
      关上门,终于忍不住,拿起电话——“恩,小孩儿,怎么了?外卖到了吧,趁热吃了啊,多喝水,少熬夜,我这周可能得周六上午才能回去,乖乖的啊。”
      “哦……”
      “怎了?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吗?你说你这孩子,就是让人不放心——”
      “我想你了……”
      被我打断叮嘱的哥哥,突然顿住了几秒钟。电话那边看得出他在迅速把手头的后续培训讲解工作推给同事商小木,然后电话里逐渐变得安静,远离了刚才的喧闹嘈杂。
      “我……我……我也……——乖乖的啊,我周六就回去了,领你出去买好吃的啊。”
      “恩恩。”
      回想起来,我似乎没有主动找过我哥哥说这样的“煽情”内容,往往主动打电话的情况,一定是有必须打电话尽快解决的事情作为缘由。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并不是不主动,也不是心里不想,主要是不喜欢给任何人添加麻烦的强迫症,以及各种没有营养的原则苛刻约束自己,更多的是不愿意打扰到哥哥的工作。因为我知道,我们从只能多买常见菜、少买肉,到后来的家常饭菜任意挑选,再到现在的不愁温饱、力求吃好,都源自于我们俩各自毕业后点滴工作累计起来的,以及不给家里人再增加额外负担的“原则性”使然。
      病痛总愿意随着夜的袭来,撕下面具,坦露最狰狞的面孔。夜却也乐于借助于病痛,任意挥霍着我们残存的快乐,拉扯掉我们精心描摹的白日伪装。第一口米饭放到嘴里的顷刻间,泪水滴溅进套餐里的紫菜汤,让漂浮的香油花儿游散成点,讽刺地在汤面儿上优哉游哉。
      没有抱怨,却责问自己:为啥我生病的时候永远是自己一人!我只想拥有一个我哥不出差的生病的夜晚!占星学上描述的命格,像我这样的属“武曲星”,注定“不为所知,踽踽独行,孤独终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个不准这个不准这个不准!
      “从前从前,有个人……”
      “喂,你到了哦,我这就出门。”
      “咦,你这声音不对啊,谁欺负俺家小宝贝了?告诉哥哥,揍死他!是不是感冒难受啊,你这声音不对劲啊,很严重的样子,你确定你还要出来呢?不然想吃啥我给你买了送过去吧。”
      “不不不,要的要的,我要出去的,你稍等我一下,五分钟一定到……”
      也许现在我需要的不是感冒药,而是让那个混淆“哥哥”概念的小羊同学陪在身边,转移一下情感注意力,让这个“傍晚”,在明天睡觉醒来后就变得麻木,熬到周六哥哥回来,就还有五天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只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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