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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发一点点远 ...

  •   上回说到海熊在沿着南美洲大西洋一侧的路上一路游,进入了吹着呼呼大风的德雷克海峡。11月正值南半球的夏天,这种感觉就像是盛夏的夜晚被无数巨浪冲击,凉爽、深蓝色、无边无际,挣扎着把控方向,这只海熊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冲了这魔鬼海峡,立刻浮在水面上睡着了,海熊毛一撮一撮的粘在身上,海水慢悠悠的送它飘向远方。看着它的模样依旧是实心的,我放心了。

      在乌斯怀亚的海岸线不远处,海熊被耳朵上的不适感所惊醒——它捡到了一张涂着防水材料的世界地图,正戳着熊熊耳朵,一艘瘪且废弃的皮艇,皮艇上还有几件黄色的衣服,针线已经开了,勉强能穿。地图上海熊发现南美洲长得就像一个大鸡腿,地图左下角写着它的所有者John.S,地图背面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破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继续往前游没过多久,海熊就发现几条鱼躺在水面上。拎起一条鱼,海熊闻了闻,发现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路过的一条鱼告诉海熊,它们几个是误食了这地图而死,还说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比如乌龟一不小心吃了吸管,鱼和虾吃了塑料袋、纸杯、宣传册,因人类垃圾而死的动物比比皆是。海熊害怕又愤怒,毕竟它是吃鱼和虾长大的。因为人类破坏环境,四处留垃圾,导致不少食物和朋友都受到伤害。它打算一边赶路一边把这样的垃圾捡起来,以防止被更多的生物吃到。

      鱼问海熊,在这个世界上人类的垃圾这么多,天空里有,陆地上有,海面上有,海洋深处也有,无穷无尽,你捡得完吗?小海熊没回答,它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热又有点冷——手脚发冷,头脑发热,不知是真的发烧还是被鱼的话所吓到。海熊挑了一套最牢固的衣服和裤子穿上,拿起一件松松垮垮的衣服罩在头上,裹住毛茸茸的脑袋。一番乔装打扮,海熊看起来就像一只魁梧的大号帕丁熊,也颇有些清道夫的感觉,最后跳上皮划艇,勉勉强强没有沉没。

      南纬55度左右,海面上有福克兰寒流,大西洋上有中纬度盛行西风带,而小海熊要北上,可谓是全靠自己。沿途,海熊捡到了许多饮料瓶,瓶身上粘着一圈五颜六色的介绍,有的甚至部分掉色,像是被什么啃食过。海熊把这些饮料瓶拾到皮艇上,渐渐的不够装了,为了把空间让给饮料瓶,海熊只好跳下水。

      小海熊马上被接下来的画面惊呆了——它看见海面下方不深处悬浮着非常非常多塑料,仿佛亮片指甲油一般密集;随手抓住一个黄色的塑料袋,缺了一个角,上面写着乐事原味薯片;继续往深处看,海底的颜色越来越深,塑料袋离海熊越来越远,看起来也越来越小,仿佛有一个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海熊,深不见底。

      “一,二,三,四,五......”海熊数到四十七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数错了,于是重来。五十次过后,它可以确定,就盯住一处不忘四处看的视线范围内,至少有202个垃圾。

      “这么多垃圾。而我只有一只熊,”海熊顿时觉得无力极了,再想起几年前它喝的那一瓶威士忌,“好像...当时我也是随手一扔,那个瓶子应该也在海里。”小熊觉得很过意不去,眼睛酸酸的,它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破环环境的一员。

      海熊决定做些什么,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一只熊也是熊,一只熊也有力量!它把看见的垃圾一个个拿在手里。捡了10个塑料袋,海熊感觉拿不过了,赶紧浮出水面把塑料袋放到皮艇里。而这时刮来一阵大风,8个塑料袋飞走了,几个空饮料瓶也隐隐有要飞走的意思。海熊奋起直追,并把塑料袋都塞进饮料瓶里。当它再次潜入水里时,海熊隐约觉得,远处的塑料袋似乎顺着洋流在向它靠拢,仿佛有源头在源源不断的制造垃圾。

      就这样,每天海熊可以收集三百多个塑料饮料瓶和几千个塑料袋,塑料袋塞入饮料瓶以增加重量。在这期间,路过的鱼、虾、乌贼都会或多或少地帮助熊,尽一点绵薄之力;不出一星期,阿根廷附近的小动物们都知道了这只海熊。基本上每隔半个月,海熊就用海藻和饮料瓶造一个皮划艇一般大的小筏。虽然不牢固,不足以让海熊躺上去休息,但是足够把垃圾放在上面。

      几个月后,南美洲迎来了它的冬季,海水又开始变冷,小熊仿佛又回到了南极。

      6月,虾告诉海熊:阿根廷沿海的一个城市报道了一则新闻,说海边出现了大量的、整整齐齐捆绑在一起的饮料瓶,瓶子里装着塑料纸,仿佛一个个方块。这样的方块有16个。新闻里还说不知道是哪一位保护环境的人士做的,并且猜测可能是海边善良的渔民。

      海边善良的渔民?海熊思考着——在海边,符合;善良,嗯符合的;渔民,捕鱼为生,也符合。熊正乐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应该,大概,也许没有拍到我吧?”毕竟在南极附近拍到了一只熊,而且会游泳是很不正常的,见到虾摇摇头,海熊有些庆幸和后怕,“也许当时我在海底找塑料袋。”

      最终,海熊决定离开这块海域。一方面,海水开始变冷,另一方面,收集的垃圾越来越多,小熊思考着把这些垃圾带到陆地上处理了。乌贼说它听说过一个地方,是巴西最南边的一个州,叫南里奥格兰德州,据说那里的海岸有很多很多垃圾,而且离此刻的海熊不远。

      3天后的夜晚,巴西南里奥格兰德州的海岸。海熊蹑手蹑脚,乘着夜色把一串串饮料瓶带进海滩。

      不同于南极的白色、蓝色和黑色,更不同于乌贼的描述,这里的海滩每一处都很漂亮——沙滩和大海无边无际;在几盏小夜灯的照射下,透明的石子上面有了颜色,五彩斑斓的石子安静的躺在沙滩上;五颜六色的帐篷十分高大,海熊甚至在帐篷的布料上闻到了烧烤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饿坏了。

      “这里可真美!”海熊耷拉着熊耳朵,不忍心把垃圾放在这么美丽的沙滩上。

      “我好像听到了声音!”“这边!”“刚才我明明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两束手电筒光照射到沙滩上。

      海熊立刻躲进一旁的一个帐篷里,捂住嘴,屏住呼吸,不敢吱声,稀疏看见两个工作人员前来巡逻,顺带着他们看见了海滩上漂浮着的饮料瓶筏。其中一个人立刻回头奔跑意图去叫人帮忙,另一个人拽着这些饮料瓶到沙滩上。

      一刻钟后,这个夜晚的安静彻底被打破。沙滩开来一辆大卡车,几个人合力把这一筏筏饮料瓶装上车。在他们装车的过程中,海熊了解到,原来这里普拉亚卡西诺海滩,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称这是这个星球上最长的海滩。工作人员还说这片沙滩名气渐渐大起来,世界各地的游客都来这里游玩。冬天游客少些,夏天那个叫人满为患。但是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沙滩上总是有很多垃圾,每天都能产出好几吨。

      这只海熊此刻有些激动——它那16筏垃圾被工作人员处理掉了,这是好事;海熊还看见了漂亮的、一望无际的沙滩,这也是好事;但是小熊听到了沙滩每天都有很多垃圾,不开心,甚至有些生气,为什么大家都不保护和珍惜这美丽的世界呢?在这个南美洲的冬天,海熊甚至觉得有点热,它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它数着天上的星星,感受着冰凉的海风带来一阵阵抚慰,听着海浪的声音温柔的涌上沙滩,又默默退下。普拉亚卡西诺海滩就像一个童话世界,夜里寒冷的空气仿佛将白天里岸边跳动的浪花冻在了一个瞬间里。

      配合着寒冷的海风,海熊心里涌起很多愉快、痛苦的感情,它们都被这温柔的海水包容,像一群狡猾的鲅鱼,游进海水深处。

      冬夜,星空下,沙滩边,小海熊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发一点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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