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救世主》林卯

35、两老小孩

　　短发女孩站在吧台里边，正帮忙调着鸡尾酒

　　这几天，特别多人在酒吧聚会，身旁的小哲根本就忙不过来

　　女孩正在将四分之一的金酒熟练地倒进高脚杯，慢慢地把削成螺旋状的柠檬皮垂直放入高杯中，挂在杯口，加入两块冰块，然后再倒入屈臣氏干姜水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手里的动作经过无数遍的演习，一杯微甜，带着柠檬清香的金马颈顿时完成

　　放到吧台面上，推到一个穿着靓丽的女子手边

　　“您的酒调好了……” 短发女孩礼貌地说

　　李梓瑶伸了伸胳膊，这一晚僵在原地，连续地调了三十多杯酒，感觉手都要废了

　　果然，一下子重新开始根本就适应不了

　　小月姐他们更不用说，连侍应生的位置都顶上了

　　她扫了一眼卡座那边的正在忙碌应酬的栗色大\'波\'浪长发女人，踩着六厘米左右的黑色细跟高跟鞋，脚步似乎生风一般，四处穿梭着

　　酒吧里音响很大，她俯身侧耳倾听，跟旁边的顾客确认着，转而朝吧台这边走来

　　将一张红色单子随意拍在吧台面上，吧台里面的小哲手里忙活的动作没有停下，抬眼看了看罗列满满的单子，然后接过手

　　用笔在上面几个酒名的后面勾了勾，看向一旁的短发女孩，开口安排着

　　“小瑶，你先把这些不用调的给弄好，我等一下再把其他要单独调的再弄”

　　李梓瑶瞄了一眼单子上被勾出来的酒，然后在身前罗列四个玻璃杯子，快速地往每个杯子扔进几小块冰块，从后面的酒架里拿出一瓶黑牌威士忌

　　小月坐在高脚凳上，倚靠着吧台边，伸着右手锤了锤发酸的小腿

　　“真的太累了”

　　“等过完这几天，他们回去上班，应该就会好了吧”

　　说着，轻轻扭了一下脖颈，眼睛扫过挂在吧台后面的大圆钟

　　23：05

　　朝短发女孩开口，“小瑶，你要不要先回去”

　　眼睛朝热闹的大厅里看了一眼，继续说着

　　“今晚应该会营业到凌晨三四点”

　　“不然你先回去吧，昨天已经熬了一个通宵”

　　李梓瑶将酒慢慢地倒进酒杯，然后放到托盘上，递给眼前的女人，转头也看了一下圆钟上面的时间

　　十指交叉，平行地伸向前方，反手缓缓地拉伸了一下

　　“好，那我先回去”

　　“明天下午再过来吧” 短发女孩走出吧台，拉开旁边的茶色玻璃门，从里面拿了一个黑色的小包出来，随手一甩，挎在肩膀上

　　朝眼前的一男一女摆摆手，然后往门口走去

　　老城区的小巷道灯线昏暗，路边的街灯有几盏坏了灯丝，昏暗暗的

　　两旁的房子有些已经乌灯瞎火，里面的人已经安静地进入梦乡

　　前面十几米处，两个红彤彤的小灯笼对称地挂在门檐的两侧，像指引回家方向的路灯，在黑夜中格外的明显

　　李梓瑶请推开大门，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首先在漆黑中响起

　　按下鞋柜旁的开关按键，屋子一下子亮起来

　　一个带着红绸缎的小白团叮铃铃地冲了过来，缠在她的脚边，直转圈

　　李梓瑶将小白兔钥匙搁在鞋柜面上，换好鞋子，抱起小白团，走向客厅里

　　女孩瘫坐在灰色沙发上，手里顺着小白团的毛发抚摸着，从黑色小包里拿出手机

　　23：30

　　有好几条男生的未读微信

　　【在干嘛】

　　【洗完澡了吗】

　　【今晚外面很大风，关好窗户，盖好被子】

　　最新一条微信是二十分钟前发过来的

　　他应该睡了吧

　　女孩在犹豫要不要回复

　　怀里的小白团跳了出来，跃到茶几上，差点碰到茶几上的那棵小盆栽

　　李梓瑶连忙向前扶着，小盆栽安然无恙地待着原位

　　女孩呼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盆栽绿油油的，叶子很光亮，就是……一个花苞的趋势都没有

　　李梓瑶真的怀疑它们究竟会不会开花

　　女孩右手轻力，熟练地撕开夸张的假眼睫毛，朝着一楼浴室走进去

　　浴室里放着一蓝一粉的情侣杯，生活的每一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

　　真好

　　和风旭日

　　长发女孩穿着一件水蓝色的毛呢长款外套，右手拖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在车站售票口买了一张大巴车票

　　将行李箱放好，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眼皮有些打架

　　昨晚收拾好行李已经十二点整，早上六点多起床，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现在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上，眼皮不由地缓缓合上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短袖在小溪边挽起裤脚，光着脚丫，踩在清澈见底的溪水里，低下头，弯着腰，伸手插\'进凉凉的溪水里，捞起灰白色的鹅卵石

　　一双桃花眼笑眼盈盈，带着孩童的天真烂漫，两条麻花辫随意地垂在锁骨上，双手捧着那块灰白色光滑的鹅卵石，在半空中使劲摇晃，眼睛闪亮地看着岸上的一对六十岁的夫妇，嘴角的笑容扯到耳边，十分灿烂

　　“嘭……”

　　额头撞到窗户上的玻璃，发出一个巨大的响声

　　李梓瑶的额头顿时红成一片

　　“嘶～”

　　女孩揉了揉额头上那微微隆起的地方

　　掀了掀眼皮，眼睛缓缓地挣开

　　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映入眼帘，左手边是爬满藤枝的山腰，右边是悬崖峭壁，葱郁茂密的树冠露在悬崖边，看起来像是一个延宽的草坪道路，很具有欺骗性

　　大巴缓慢地爬着坡路，陡峭的山坡，让人胆战心惊，爬到山顶，再沿着另一条弯弯曲曲的下坡路驶去，这就等同于翻过一座高山

　　天色有些微暗

　　又过了好一会儿，大巴终于在目的地停下

　　李梓瑶拖着白色行李箱晃晕晕地走下车

　　眼前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带着纯朴的气息，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零星的巷灯在小山庄里孤独的亮着微弱的灯光，周围很安静，只有几头水牛不时在田边哞哞叫响

　　村里并没有多少人，大多数的年轻人都出外谋生，只留下羸弱的老人妇女还有牙牙学语的小孩子

　　女孩拖着行李箱，箱轮子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在黑夜中格外的响亮

　　走到半路，手机悦耳的铃声忽然响起

　　外婆？

　　“喂，外婆” 李梓瑶轻柔的说着

　　“嗯，我已经走进村了，快要经过小卖部……”

　　“很快就到了，你们先吃饭吧，不然会饿坏的”

　　女孩不由地加快脚步

　　走到一间新盖的黄色外墙的两层房子下，眺眼远远望去，昏暗的巷灯下，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单薄羸弱身影

　　李梓瑶快步走近，一个身穿黑花棉袄的老人吹着冷风，右手扶着巷灯的柱子，头上的白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

　　“外婆，你怎么站在这里” 女孩不禁惊讶开口，拖着行李箱小跑过去，松开拖把，牵起老人冰冷的手，紧紧地握着，一边呵着暖气

　　“不是让你们在家等我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心疼

　　老人缓缓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怕你看不见，害怕……”

　　李梓瑶的鼻子泛酸，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走，我们先回家”温柔地说着

　　女孩握着旁边老人冰冷的手，拖着身后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带着她在昏暗中行走

　　老人步履蹒跚，左脚因为风湿而导致有些扭曲，两人走的很慢，一段一百多米的巷道，足足走了二十分钟

　　李梓瑶心脏不禁一拧，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很难受

　　她刚刚一个人摸黑地走着，是不是更长时间

　　被风干的眼泪再次涌出眼眶

　　木门前有一盏喇叭型昏暗的小门灯

　　李梓瑶轻轻地推开门，门框破旧，左下角的螺丝有些松动，仿佛只要稍稍用力，整道木门就会四分五裂，成为灶头里面只能被燃烧的干柴

　　进了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落叶洒满一地，看起来有些凋零，一张刻着棋盘的石圆桌孤单地在院子的左中央，上面盖着厚厚的灰尘

　　踏进里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眼睛盯着门口，看到回来的两人，暗淡的眼神微微一亮

　　“外公，我们回来了” 语气亲昵

　　李梓瑶牵着外婆的手，走进屋里

　　“好好好，我们瑶瑶回来了”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有些激动，转着轮子向女孩走近

　　李梓瑶连忙地走了过去，蹲在他的身前，老人牵起她的手，重重地在她手背上按了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人语气带着止不住的兴奋，眼睛依稀闪着水光

　　外公紧紧地抓着李梓瑶的手，站在一旁的外婆朝着他轻斥着

　　“别磨蹭，快点开饭，我们瑶瑶都饿了”

　　女孩正想要去帮忙却被强按在椅子上，眼前的两老人兴高采烈地走进厨房

　　李梓瑶环看了一下屋子的四周，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除了家具增添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饭菜很快就被端上了饭桌上，两个老人不停地往女孩的碗里夹菜，满眼藏不住的喜悦

　　“瑶瑶，你这一次在这住几天”外婆试探地问着，眼里隐隐充满着希冀

　　李梓瑶看着他们满是期待的眼神，顿了顿，将喉咙里的数字咽了下去，重新开口

　　“开学前两天我再回去”

　　“所以要待八九天”

　　“好好好”两老人止不住扬着笑脸，激动地点点头，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那我要给瑶瑶做好多好吃的” 外婆溢不住的兴奋

　　李梓瑶看着他们的笑脸，心里划过一丝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