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救世主》林卯

19、搓脸 程逸将

　　程逸将手里刚装好热水的白色水杯向背靠在墙上的女孩递了过去

　　女孩很自然地接过，随口说了一声，“谢谢”

　　这个场面周围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一开始的张嘴震惊，到现在的熟视无睹，不需要二十一天的连续强化，只需要一个星期，七天时间，二十一次的轰击，就可以让人达到麻木的效果

　　李梓瑶接过白色水杯握在双手间，暖暖的，像个热水袋

　　从那天发烧后回到教室上课开始，男生就雷打不动地一天三次帮她更换水杯里的水，坚决不能碰凉的

　　而且说这样还可以暖手

　　程逸看着双手捧着水杯，脸色不再蜡黄憔悴，恢复往常红润的女孩，心里隐隐还有些后怕

　　那一天，看到蜷缩在床上苍白无力的她，脆弱无助，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她一人裹在被子里

　　假如自己再迟来一步，这个女孩怕是要不见了

　　男生深棕色的眼眸里划过一丝不曾察觉的怜惜

　　“等下你要去哪里” 小雨咬着棒棒糖，看着抿着水杯的女孩

　　“我吗？” 李梓瑶从嘴边挪开水杯，缓缓开口，“可能去图书馆吧，历史老师不是让我们去找资料吗”

　　“啊？你确定图书馆还有吗”

　　“总要去看一下嘛，反正也没事做” 李梓瑶往杯口盖上杯盖，不紧不慢地拧好，放回窗台上

　　图书馆坐落在半山腰，是一个圆柱形的建筑，上面是用某个人的名字命名

　　这种的通常都是某个校友向母校捐助而建的，在其他学校也有

　　到了图书馆，李梓瑶在门口处刷了一下一卡通，然后走了进去

　　图书管理员在一边低头打着瞌睡，听到动静瞄了她一眼，又继续睡去了

　　图书馆一共三层，每一层所放的书籍类型都不一样

　　李梓瑶走到第二层，这里是历史，文学

　　左边是放着一排排的书架，右边是学生的阅览区，放着整齐的桌椅

　　李梓瑶朝书架那区域走了过去，根据提示搜寻

　　在历史区域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老师所提到的资料

　　看来是都被借走了……

　　李梓瑶慢悠悠地逛着，书架上各种书被码的整整齐齐，一股陈旧的书本味弥漫其中，夹着淡淡的墨水气息

　　伸出手指探了上去，轻轻地掠过一本又一本，有些漫无目的

　　一排又一排地扫过，手指忽然停在一本书上，顿了顿，直接抽了出来

　　程逸走进图书馆时，一眼就看到那抹坐在靠窗边的娇小身影

　　女孩安静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仿佛置于只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安静乖巧，神情认真

　　程逸拿出手机，朝女孩方向按了一下，扬起脸笑了笑，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走了过去

　　在女孩对面的座位拉开椅子，轻轻落座

　　女孩没有抬头，仿佛没有受到一丝影响，眼睛依旧注视在字里行间

　　夕阳打在女孩的身上，耳朵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根根分明

　　女孩神态认真专注，樱桃色的小嘴时而上扬，时而紧紧地抿着，仿佛可以透过它得知书里正在刻画的场面

　　一个小时过去

　　刚刚仿佛被点中定穴的女孩思绪开始从书里抽出来，双手合上书本，缓缓抬起头

　　看到桌子另一边的男生不由地怔了怔

　　男生此时也从书中抽回视线，与女孩四目相对

　　夕阳下面对面的两人，静坐着，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桌面上，仿如一对正在亲吻的情人

　　两人走在回去教室的小路上，并肩而行

　　周围不时有情侣路过

　　“你刚刚在看什么” 男生有些好奇，“看得那么专注”

　　“是《安娜卡列尼娜》”

　　顿了一顿，继续开口，“以前看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今天就想着把剩下的看完”

　　想知道最后是个什么结局

　　“然后呢……”男生扭头看向女孩问道

　　“死了” 李梓瑶轻轻笑道

　　为了报复

　　卧轨自杀……

　　就像周怡一样，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去报复别人

　　又是一个神经病

　　李梓瑶低头哂笑

　　身边的女孩有些安静，程逸看了看她的脸

　　女孩神情平静，眼睛看着前方，却又像是更远的地方

　　有点飘渺，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抓也抓不住

　　程逸拎着黑色书包，靠在门框边，对着还在收拾书包的女孩问道

　　“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嗯？”

　　“我今晚家里没人，不如一起去吃” 程逸提议着

　　李梓瑶理了理书包里面的东西，拉上拉链，“可以呀”

　　两人并肩慢慢地走到外街上，此时此刻，两旁的店铺早已开始飘出浓郁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你想吃什么？”李梓瑶扭头看向一旁的男生，询问道

　　男生低下头好像很认真地想了一想，“不如去烤肉吧，天气这么冷”

　　“可以呀！” 李梓瑶眼睛有些发光，语气带着些许兴奋

　　前天才刚跟小雨讨论过吃烤肉，没想到今天就能如愿，真的太棒了

　　程逸看着女孩发亮的桃花眼，宠溺地扬起笑容

　　烤肉店里熙熙攘攘的，很热闹，空气中飘着滋滋滋的肉香味

　　两人坐在中间的卡座上，李梓瑶放下书包，迫不及待地看向压在桌面上的菜单

　　“你想要吃什么”女孩随意地开口，目光仍然停在桌子上的菜单

　　程逸看着女孩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我什么都可以，你点吧”

　　李梓瑶舔了舔嘴唇，慢慢开口道，“那就要一份肥牛，一份羊肉，一份猪五花，一份金针菇”

　　“就这样？” 男生有些狐疑，“要主食吗”

　　“砂锅饺子吧，就先这样点着”

　　程逸招了招手，唤来服务员，按刚才的样式下单

　　烤肉店里暖暖的，到处都飘着热气

　　男生将自己面前的碗具用热水烫了一遍，然后放到女孩面前，再将女孩面前的那副还没开封的碗具拿到自己的桌面，然后重复再弄一遍

　　男生修长的手指在转动着烫在热水里的碗，像在摆弄着什么艺术品一样，姿势优雅

　　这样漂亮修长的手指原本应该做着高雅的艺术，而如今却做着最烟火气息的事情

　　李梓瑶屈着右手撑在桌面，托着下巴，视线停留在男生的动作上，有些沉迷

　　洗手作羹汤，人间烟火气

　　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一句话

　　李梓瑶看着眼前的男生，不禁笑了笑

　　不到一会儿，菜品陆续被端了上来

　　男生挽起右手衣袖，用镊子将肥牛一片一片地夹在铁板上

　　肥牛在铁板上滋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就由鲜红色转变为暗色，香气四溢，让人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程逸将铁板上刚弄好的肥牛全部夹到女孩的碗里，细心地开口“小心烫”

　　李梓瑶看了看男生，从碗里夹出一片肥牛沾好调料，包裹在生菜里面，然后递到男生的面前

　　“你先尝尝，看肉熟了没有”女孩开玩笑地说着

　　程逸愣了愣，看着女孩扬起的明媚笑脸，视线移到面前那只白晃晃的小手

　　“好”

　　男生张开两片薄唇，将眼前一小个的生菜包肉一口咬进嘴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略微凉的唇瓣轻轻触碰在女孩白嫩柔软的指尖上

　　李梓瑶微微僵硬，而后扬起笑脸，掩饰内心的慌乱

　　男生细细的咀嚼，在女孩低头啄食时，悄悄扬起嘴角

　　转而又恢复平静，继续烤着肉

　　整顿晚饭里，李梓瑶都是被面前的男生照顾着，烤肉的一大半基本落入她的腹中

　　李梓瑶摸了摸肚子，原本平坦的肚腹经过一顿饱餐之后，微微隆起，心生满足

　　两人走出烤肉店，一阵冷风呼呼吹过，有些刺骨，刚才在店里的热气一下子消散，只留下冰冷

　　李梓瑶双手插袋，冷风从领口灌进衣服里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颈

　　眼睛看着前方的街灯，忽然眼前一黑，男生俯身而来，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李梓瑶浑身僵硬，心跳不由地加快

　　脸上依稀可以感受到男生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男生抬起双手，掠过李梓瑶的头顶，将女孩身后的连衣帽轻柔地套在女孩的头上

　　女孩眨巴眨巴地看着男生，眼睛黑亮亮的，像一只无辜单纯的小狗，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软了下来

　　程逸内心软的一塌糊涂，双手鬼事神差地轻轻扯了一下帽子的两边，慢慢向女孩的脸蛋贴近，然后动作轻柔地搓了两下

　　女孩微微一愣，眼眸里带着些许惊讶，随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程逸轻笑：“回去吧”

　　男生看着女孩进入大门后，低头扬起笑容，眼睛如同繁星般闪亮

　　程逸回到家，将挂着黑色兔子的钥匙放回书包，抬眼看到孟菲菲正在和父母说着话，神情淡淡

　　“我回来了”

　　孟菲菲看到站在鞋柜旁的男生，眼睛发亮，小步跑了过去

　　“阿姨今晚做了你喜欢吃的菜，你没在真的太可惜了”

　　“嗯” 程逸淡淡地回应，走进客厅，朝坐在沙发上的孟父问了声好

　　“孟叔叔好”

　　“听你妈妈说，你今晚跟同学去吃饭了”

　　“嗯”

　　程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故意嗔怪着：“临时才告诉我不回来吃，害我弄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皮肤都被油烟熏坏了”

　　作势伸手摸了摸脸蛋

　　程逸无奈地笑道：“好，下次提前告诉你”

　　而后转身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