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救世主》林卯

18、病了

　　叮叮叮……

　　床头柜上的黄色闹钟一直在狂响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纱爬进房间里光亮的地面

　　李梓瑶掀开盖住脸的被子，头有些重，眼皮仿佛被压上千斤顶，撑也撑不开，吐出来的气息也很热，如同蒸汽般扑面而来

　　发烧了？

　　李梓瑶全身无力，缓缓起身靠在床头，懒洋洋地伸出手把那个吵个不停的闹钟给按下

　　摸了摸额头，手心与额头温度相差无异，根本感觉不出温差

　　李梓瑶强撑着落地，只觉得四面都飘着冷风，浑身耸起鸡皮疙瘩，骨头有些隐隐作痛

　　好像比往常的要严重一些

　　李梓瑶窸窸窣窣地从床上摸索出藏在被子下的手机

　　发了一条短信给班主任请假

　　然后拢了一下穿在身上的毛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厨房

　　电饭锅里还有昨晚的些许剩饭，李梓瑶用勺子舀出来，放到碗里，加了些热水泡上，然后胡乱地扒了几口

　　看到紧闭着的窗户，李梓瑶伸手将洗手盆前面的玻璃窗拉开，低头哂笑

　　一整晚都不见小六的身影，没想到竟然是无家可归

　　走出厨房，从电视机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常备的退烧药，往上面摁出一颗白色药片，放到嘴里，喝了一口热水

　　然后重新回到床上躺着

　　真是病如山倒

　　平时很少生病，即使是发烧了，许是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只要吃一片药，再睡一觉就可以好起来

　　然而这一次……

　　李梓瑶闭着眼，躺在床上，神色有些痛苦，仿佛进入了梦魇，久久不能苏醒

　　程逸心不在焉地看着前面靠墙的空位上

　　女孩今天没有上学……

　　看着手机上发过去的两条微信，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回复

　　目光停在桌面上，有些游离

　　程逸用黑色签字笔戳了戳正在看着黑板的小雨，低声问道

　　“你知道李梓瑶今天为什么没有来上学？”

　　小雨扭着头，小声地回答

　　“没有，我刚刚发了微信问她，不过她没有回复，可能没有看到吧”

　　程逸垂下眸，将笔尾敲打在书本上，没有规律，时快时慢，透露出此刻的烦躁

　　继续又发了几条微信过去

　　依旧没有回音

　　程逸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午饭的时候，往李梓瑶的手机拨了过去，通了，可是没有人接

　　程逸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陷入沉思

　　李帆看了一下旁边看着手机发呆的男生，不禁好奇：“怎么了？”

　　程逸没有出声

　　须臾，男生开口：“我中午出去一下，如果上课前还没回来，你就帮我请个假”

　　“好……”李帆还没有说出口，只见男生已经大步离去

　　程逸来到女孩家门口，按下门铃

　　里面没有人回应

　　又连续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声响

　　不在家吗？

　　程逸拨打女孩的手机，拨通，一阵微弱的音乐从二楼传来，很轻，几乎听不到

　　音乐一直持续到手机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程逸重新又拨打了一次，这一次可以很确定女孩的手机就在二楼

　　“梓瑶……”

　　“李梓瑶”

　　“你在上面吗”

　　程逸朝着手机响起的房间大喊

　　久久没有回响

　　忽然房间里传来一个玻璃碎裂的声音

　　男生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大门严实，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找锁匠来到也太迟了

　　程逸四处扫了一眼，发现厨房正开着的窗户，径直地跑了过去

　　李梓瑶觉得自己坠入了无数重的梦境之中，怎么醒也醒不过来

　　微微掀起沉重的眼皮，只觉得一抹熟悉的白影站在自己床前，动作有些焦急

　　他怎么在这……

　　内心不禁有些发笑，得咧，又是另一重梦境

　　李梓瑶再度陷入沉睡

　　床边碎了一地的黄色玻璃，闹钟的残骸明晃晃地摊着，程逸看了一眼蹲在床头柜台上的小白猫

　　视线移到床上那个脸色苍白，表情痛苦，面带潮红，樱桃色的小嘴仿佛熟透一般的女孩脸上

　　女孩整个娇小的身躯蜷缩在厚实的被子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仿佛一个刚出生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婴儿

　　程逸眉头紧蹙，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着

　　仿佛又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梦里，李梓瑶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小小的一个，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爸爸妈妈在前面笑着向她招手

　　原来……他们也是会对自己笑的

　　李梓瑶掀了掀略微低沉的眼皮，缓缓挣开双眼，白晃晃的灯光以及头上的天花板刺痛着双眼

　　李梓瑶有些迷茫，狐疑地看了一下四周

　　“你醒啦”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边

　　李梓瑶朝声源看去，只见男生来到床边，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胶袋

　　“你不知道自己发烧的吗，都40℃，再晚一点来医院都烧成傻子了”

　　程逸把白色袋子放到病床旁边的柜子面上，担忧地斥呵着

　　“我已经吃过退烧药……”

　　“你吃药前都不看保质期的吗” 顿了顿，“那药早过期……”

　　怪不得

　　李梓瑶靠在床头，低头沉默着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上方的滴液，开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下午两点”

　　“那你……”不用回去上课吗

　　“我请假了” 程逸慢悠悠地说着，手指认真地解开白色袋子的结

　　“先吃点东西吧，我买了瘦肉粥”

　　男生将那碗热腾腾的肉粥拎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先填一下肚子，然后再把药吃了”

　　男生坐在椅子上，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一下，递到李梓瑶的面前，动作很自然

　　李梓瑶微微有些愕然，“我…” 可以自己来

　　男生表情动作没有丝毫松动，隐约带着丝丝强势

　　李梓瑶只好妥协地张开嘴

　　……

　　下午五点

　　李梓瑶和程逸回到家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李梓瑶在鞋柜上放下那扣着小白兔钥匙扣的钥匙，示意男生到沙发上坐着

　　“不用，我不渴” 男生摇摇头

　　“你才要好好坐下，别瞎折腾，才刚退烧”

　　“躺了一天，动一动才会没那么难受” 李梓瑶走到厨房里倒了一杯热水出来

　　“只有白开水……”你将就吧

　　轻轻放到男生面前

　　只见男生怀里正抱着一只小白团，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软毛

　　小六在男生怀里舒服地眯着眼，仿佛睡着似的

　　“它很少跟别人这么亲近的” 通常都非常傲娇，对我也是爱理不理的

　　李梓瑶看着男生怀里那只慵懒闲适的傻猫，不禁有些感叹

　　“它叫什么名字”男生温柔地问道

　　“小六”

　　“小六……？”

　　“嗯，因为刚好是六月的时候把它带回来” 李梓瑶解释道

　　男生低下头，陷入沉思，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好笑似的，嘴角轻轻扬起，深棕色眼眸带着些许温柔

　　程逸抬起头，眼睛朝周围看看，认真地打量了一遍屋子

　　中午来得匆忙根本没有心思细看

　　屋里没有什么摆设，很空，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色调偏冷

　　电视机的插头处于断开的状态

　　整个屋子给人的感觉很冷很静，没有一丝人气

　　程逸眉头蹙了蹙，疑惑道，“你家里人不在这住吗”

　　仿佛被戳到心底的某些不可触及的地方，李梓瑶光亮的眼眸顿时暗了下来，瞬间恢复，仿佛只是错觉

　　“嗯，我一个人住” 慢慢开口，语气平静

　　程逸再次看了一下四周，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你厨房里的那个窗户是经常打开的吗”

　　“啊？不是，如果没人在家是关着的”

　　李梓瑶反应过来

　　“你今天是从那里进来的？”

　　“嗯，所以才觉得不安全” 男生淡淡的开口

　　李梓瑶看着男生有些担忧的表情，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

　　女孩好看的桃花眼里闪着闪闪亮光，犹如海面上的明月，干净明亮

　　程逸低声笑了起来，“好像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谢谢你\' ”

　　李梓瑶漾起酒窝，无声地看着他，眼底泛起涟漪

　　因为……真的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让我灰暗的世界出现一抹光

　　让我孤独无助的时候，找到一个依靠

　　让我漂泊流浪的心找到一个可以停留的海湾

　　让我产生对生活兴趣的希望

　　李梓瑶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静静地坐在床边，打开抽屉，一瓶还有小半瓶的白色药片躺在角落里

　　女孩拿出来，把它塞到下柜的最里面

　　抽出放在抽屉最角落的蓝色盒子

　　小心翼翼地打开，两张一模一样的卡片滑到桌面上

　　盒子里那串黑发晶手链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李梓瑶拿起来戴在左手手腕上，细细地看着，仿佛在盯着里面的纹路，又仿佛在透过它看其他的东西

　　酒窝不禁漾起，露出一口好看的贝齿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浑身气息冷峻，安静地坐在书桌上，看着那张泛黄的卡片，手里拎着那条被时间打磨得有些褪色的黑色手链

　　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低沉的声音从两片薄唇传出来：“骗子……”

　　昏黄色的台灯打在卡片上，上面的字微微有些模糊

　　“岁月” 的小心思

　　我会陪你

　　从南走到北

　　从白走到黑

　　从黄昏走到黎明

　　从现在走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