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真美》可恶

4、记忆 她目光触及

　　“哥哥？”
　　“朝朝快睡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打雷了......怎么办？”
　　宋烨看了眼窗外，还在下着雨，却并没有打雷：“没有打雷，乖乖睡吧。”

　　“朝朝害怕。”
　　宋烨伸出手将她往怀里抱了抱：“别怕。”

　　天快亮的时候宋朝燃醒了过来，头已经没有那么沉了，发现自己伏在宋烨的胸口，紧紧抱着他的腰。

　　她赶紧坐起身，揉了揉额头，感觉已经好多了。
　　宋烨睡的并不沉，她起身的动作间宋烨也醒了，他坐起来捏了捏眉心，眼里有没睡好留下的血丝。

　　他看了看宋朝燃：“好些了吗？”
　　她想到昨晚烧糊涂了一直抱着宋烨，脸上有些窘迫：“嗯，好多了。”

　　“昨天半夜你烧的厉害，一直拉着我，我就在你床边靠着眯了会。”宋烨说着站起身。
　　宋朝燃看宋烨起身往外走，小声的说：“知道了......谢谢。”

　　“嗯，药在床头，待会记得吃了。”宋烨迟疑了一下，“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拿起药，听到他的话一愣，抬头见宋烨已经出去带上了门。

　　......

　　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把烟头摁进前些日子买的烟灰缸里。

　　她怔怔看着手，又不禁想到了刚刚轻柔的吻。温暖的唇，落在她的手心，手腕，带着些怜惜，又仿佛带着更深的某些情绪。

　　宋朝燃深吸口气，她潮湿的头发披散着，有些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服，被窗户吹进的风吹的有些凉，她伸手关上窗，眼底也带着些凉。

　　视线扫过旁边的一叠试卷，宋朝燃只觉得更加烦躁，拿起手机，找到联系人，点开江辞的。
　　“你试卷做完了吗，能拍一下借我抄抄吗？”
　　发送。

　　她还没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亮。
　　“可以啊，我还没写完，先把写完的拍给你吧”——江辞。

　　随后宋朝燃收到江辞发过来字迹公整的作业图片，她翻出要写的试卷，照着江辞发的图片往上抄，又顺手随便改了几道选择题。
　　把卷子都抄完之后她给江辞发了句谢谢，伸了个懒腰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总是能给她安全感，被一片黑暗包围的时候，她才觉得有些放松下来。

　　她在被子里蜷成一只虾。

　　过了会她听见上楼声，脚步在她门前停下，过了好一会才离开。

　　又过了很久，久到天又要亮了，宋朝燃听见下楼声。
　　在出门声之后，她才爬了起来，洗漱完把书本试卷一股脑塞进包里，背着书包下了楼。

　　宋烨已经走了，桌上盘子里摆着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煎蛋面包和一杯牛奶。宋朝燃看了一眼，打开门出去了。

　　在路上却看见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

　　“江辞。”宋朝燃叫了她一声。
　　江辞回过头朝她挥了挥手：“早啊！”

　　江辞刚转过一个街角，捧着个塑料饭盒，看见宋朝燃时有些惊讶，嘴里还塞着没嚼完的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大型仓鼠。

　　宋朝燃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那个......我......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我妈做的，她做饭很好吃的！”江辞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饭盒递到她面前。

　　她其实一点也没胃口，不过看见江辞眼里的害羞和小心翼翼，还是伸手轻轻拿起一个小饭团，咬了口：“唔......蛮好吃的。”

　　“是吧！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她把饭团整个吞下：“嗯，好吃！”

　　“我妈的拿手菜多了，什么糖醋排骨，松鼠桂鱼，红烧肉，狮子头，她做的比饭店都好吃，有机会的话一定请你吃！”
　　“好啊。”

　　江辞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很多有点烦呀？”
　　“没有啊，我看你平时好像不太说话。”宋朝燃偏了偏头。
　　“因为我也没什么朋友嘛，我也不喜欢他们。”江辞声音小了下去。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不太会安慰人，江辞其实还是挺好相处的，宋朝燃不想说错话让她觉得不舒服。

　　江辞突然开口问：“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呀？”
　　宋朝燃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没有啊。”

　　“感觉你今天闷闷不乐的，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她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吃穿不愁，想要的礼物只要在不经意间提起，就能在母亲下次回家时收到。

　　光明的未来，就算她什么也不做，将来也能生活富足，大部分同龄人还穿着街边商店寻常不过的衣服时，她早早就收到了母亲买的各种名牌项链包包。
　　宋叔叔偶尔会给她的卡里打“零花钱”，对他而言连个零头都不算，对她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宋朝燃没什么值得不开心的事情，她漂亮富有生活美满，要是还整天悲春伤秋，不是太过矫情了吗？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我可以帮你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江辞目光格外坚定的看着她。
　　她禁不住被她太过真诚的双眼闪的晃了神：“我就是昨天没睡好而已。”

　　江辞闻言，下意识看了看她的眼睛，果然眼下有些浅浅的黑眼圈，平日黑白分明的眼里多了些红血丝。

　　“唉，最近作业太多了。”
　　“是呀，所以你快点做完借我抄，我们俩就都可以早点睡觉了。”

　　江辞噗嗤一声笑出来。
　　宋朝燃又说：“我物理昨天忘写了，待会到班上给我抄抄。”

　　到了学校，在楼梯口居然又碰到了班主任，老班对宋朝燃笑着招了招手。
　　她想着前段时间宋叔叔给学校的投资，和江辞对视一眼，就跟上老班的脚步。

　　等老班和她促膝长谈完了，还没进教室，站在走廊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壮壮把你卷子先给我抄抄。”
　　“不行！还给我。”

　　“那你来拿啊，你别跑了啊，一会把楼震塌了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楼塌了我们可就没命了。”
　　“还给我，徐你快点还给我！我和人说好了借她的。”
　　“借给谁啊，你男朋友啊，喂！谁是壮壮的男朋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哪会有人看得上她？”
　　“还给我！”
　　“那你自己来拿啊！”

　　宋朝燃推门就看见江辞追着个男生抢试卷，江辞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叫徐文的男生拿着卷子往后退，一不留神刚好和宋朝燃撞了个踉跄。

　　她一把夺过试卷：“我让她给我抄的，先来后到，四眼仔。”
　　“你......”徐文刚想发火，见到宋朝燃，一下子就哑了火。

　　她站在门口，背着光，过分好看的脸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他突然就想不到什么词了。

　　宋朝燃绕过他，对江辞说：“以后他给你起外号，你也给他起外号。”
　　江辞呆呆的点头：“哦哦。”

　　“开个玩笑而已。”徐文悻悻道。
　　“就准你开玩笑？”宋朝燃掏出笔抄试卷，头也不抬。

　　徐文切了一声，转身问别人借起了试卷。

　　“你好厉害。”江辞坐在她身边小声说，“我刚刚都快急死了。”
　　她看着经常还泛着红的脸蛋，语气不由有些无奈：“他以后这样你也别那么好脾气。”
　　“嗯！”江辞乖乖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壮壮......壮壮？

　　她抄作业的手突然顿住，这个绰号太耳熟了，好像听过无数次一样，但是印象又不是很深刻。

　　斟酌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问江辞：“可以问一下他为什么要叫你这个外号吗？”
　　江辞听了她的话转过头，愣了下，又转回去低着头，支支吾吾，声音比蚊子还要小：“嗯......因为......”

　　宋朝燃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江辞有些微胖，青春期的女孩子应该会很在意这个吧。

　　她刚想开口解释一下，江辞又突然看着她：“因为我以前名字就叫这个，我上了高中才改的名。”
　　她目光触及江辞的双眼，过去的事一下就清晰了起来。

　　江壮壮。

　　怪不得江辞给她的感觉这么熟悉了，宋朝燃终于记起来。

　　“原来是你。”她看着江辞变化不小的脸“你比之前......额......瘦了很多，也好看多了。”
　　江辞腼腆地笑笑，眼睛亮亮的：“你记得我？”
　　“是啊，你变化太大了，之前没有认出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江辞有些脸红。

　　“叮铃铃——”

　　她的话被上课铃打断，老师也刚好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宋朝燃记得江辞，也是因为江辞的性子太好了，别人欺负她也不会生气。
　　那时江辞被人恶作剧，放学了被几个女生关在厕所里。

　　宋朝燃刚从办公室挨完训，经过厕所听见里面轻轻的哭泣声，第一反应就是闹鬼了，她心里有些害怕，傍晚的教学楼几乎没什么人了，但是她又隐隐好奇。
　　忍不住走进去就看见厕所门被立着的拖把挡住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哭泣的声音从她走近厕所就小了下去，然后变成软软的哀求，求她打开门。

　　她把拖把挪开，门开的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部恐怖片，但是最后面前只是个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小胖妞。
　　宋朝燃有点失望，但是还是把口袋里的纸递给了她。

　　第二天她出于好奇问了问朋友，才听说她是别班的，叫江壮壮，因为脾气太软总是被人欺负。

　　她听见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这个名字也太适合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