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光》随如

2、聚会 早上苏正醒

　　早上苏正醒来时，叶自寻还在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苏正打开卧室的门，叶自寻听到声响，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睡眼朦胧地看着苏正，“几点了？”
　　苏正看了眼挂在客厅墙上的表，“八点。”
　　叶自寻听到后不满地嘟囔：“大周六的，起这么早干嘛？”说完闭上眼，准备睡个回笼觉。
　　“你先睡吧，我出去买点早餐回来。”苏正说完轻声带上门，在公寓旁边的一家早餐店买了两屉小笼包和四个烧卖，带到家里。
　　回到家时，叶自寻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苏正回来，用手抓了抓头顶上的‘鸡窝’，“回来了？”
　　“嗯，”苏正扬了扬手中的早餐，“我把早餐买回来了，你收拾收拾，一会儿来吃饭。”
　　苏正将买回来的早餐放在桌上摆好，又到厨房打了两杯豆浆，端出来时，叶自寻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早上喝豆浆吧。”
　　“你今天还要去工作？大周末不说歇会儿，你这样连续工作肯定吃不消啊。”
　　苏正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不去工作。”
　　叶自寻眯起眼睛观察苏正，“你今天心情不错？”
　　“你还能看出来我心情好不好？”
　　“那是当然，我认识你多少年了，这还能看不出来？”
　　苏正无语。
　　“等会要干什么？”叶自寻追问。
　　苏正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拿着水杯放在水龙头下，“参加同学聚会。”
　　“呦，不错啊。”叶自寻追过来，将水杯放在水中冲洗。
　　水‘哗啦哗啦’地流着，叶自寻想了想，“是高中同学聚会？”
　　苏正心想这人跟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点了点头。
　　叶自寻沉默了。

　　苏正到聚餐地点时，大包间里摆着五六张圆桌，已经来了不少人。
　　“苏正，你可来啦，我等你好久了。”秦标看到苏正一个箭步冲上去，给苏正来了一个熊抱。
　　苏正笑着拍拍秦标，“答应了你要来的，你还担心什么？”
　　“算你识相，来，带你认识认识我老婆。”说着，拉着苏正走向其中一桌。
　　苏正环视了一圈，也没见到顾泽，估计还没到。
　　“这是我老婆，秦依然，”秦标指着正安安静静坐着的女生说道。
　　苏正看到秦依然抬起头，娴静温婉、身材纤瘦，是秦标心心念念要找的女神，便朝着秦标揶揄笑到。
　　秦标脸微红，“老婆，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高中的好朋友，苏正。”
　　“你好。”苏正朝秦依然笑着点头。
　　“你好，早就听秦标一直在耳边念叨你了，今天终于见面了。”秦依然眉眼弯弯。
　　苏正身边多年未见的同学凑过来说：“苏正，可算来啦，咱们好多年没见啦。”
　　“是好多年没见了。”
　　“我听说你在航天院工作？不错啊。”
　　苏正淡笑道：“研究而已。”
　　苏正撇到门口一个身穿黑色长裤和黑色T恤的人走了进来，是顾泽。
　　苏正细细打量，顾泽瘦了，脸上有些憔悴，但那张脸还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脸，眉目如画，深刻隽永。
　　顾泽仿佛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朝着苏正这处看来。
　　苏正心一下子跳起来，正准备张口说话，就看到顾泽淡漠地扫过自己看向了别处，苏正微微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秦标将苏正和顾泽之间的暗流看了个清楚，朝着顾泽挥手，“顾泽，快过来。”
　　顾泽目光越过苏正，朝秦标露出一抹笑容，“秦标，你来啦。”
　　顾泽走过来，秦标一把揽住顾泽的肩膀，“你小子，算你识相，还知道回来。”
　　苏正和秦标看到了跟在顾泽身后的韩耀前。
　　韩耀前朝苏正和秦标笑，“好久不见。”
　　秦标顿了下，朝苏正看了眼，视线在顾泽和韩耀前身上来回扫，“你们一起来的？”
　　顾泽：“楼下碰到就一起上来了。”
　　“班长，快来，等你好久了。”旁边桌上有人喊了一嗓子。
　　韩耀前转头看去，“好，马上过去。”问顾泽：“顾泽，咱们也好久没见了，一起到那边坐坐？”
　　苏正冷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顾泽，坐着这里吧。”
　　顾泽听到这声冷笑后朝苏正看去，给了苏正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眼神，眼底带着微微的惊讶。
　　苏正发现自己再次遇到顾泽时，遇到韩耀前时，开始变得尖锐刻薄，这副样子一定很难看，但内心却控制不住这样做了。
　　周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苏正紧紧盯着顾泽，生怕顾泽走掉。气氛有些凝固。
　　这时，秦标拉了顾泽一把，“班长，你先过去吧，我给顾泽介绍介绍我老婆，他还没见，这怎么能行。”
　　韩耀前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似的，“那我先过去了，顾泽。”
　　“嗯。”
　　韩耀前看了眼苏正离开这里。
　　秦标介绍秦依然和顾泽认识，秦依然一脸开玩笑说：“阿标啊，你高中同学都这么帅呢？”
　　秦标听到后立马将脸凑到秦依然面前，可怜巴巴地说：“老婆，我可还入眼？”
　　秦依然‘噗’地笑出声，“你最入眼啦。”
　　秦标满脸得意，“还是我老婆好。”
　　秦标和秦依然开始公然撒狗粮。
　　“武老师！”、“班主任来啦。”
　　武国庆刚进门，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声传来。
　　武国庆挥了挥手，“哎，我一直都把学生当朋友，你们啊，也别一口一个老师叫我了，叫把我叫老了。”
　　武国庆是后来临危受命担任486班的班主任，年纪与他们相差十来岁。上学期间脸上整天挂满对他们的关心，都像个老妈子一样为他们操心这、操心那，学生们虽然嘴上嫌他烦，但也明白武国庆的好意，对他很是喜欢。
　　有人听到这话笑着说：“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可就叫你老武啦。”
　　“随你们叫吧。”武国庆很无奈。
　　与周围人打过招呼后，武国庆朝着苏正和顾泽走来。
　　“武老师。”苏正和顾泽与武国庆打招呼。
　　“苏正、顾泽很久都没见过你们了，”武国庆拍了拍顾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泽点头，笑着说：“这不一回来就来看您了。”
　　“你这小兔崽子，就会说些好话。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也没见你看我，让我担心了好久。”
　　“是我的错。”顾泽微微颔首，脸上挂满无奈，“以后常来看您。”
　　“这还差不多。”武国庆说完，又看向苏正，轻哼了一声，“哼，知道要来见见我了？”
　　苏正乖乖认错，“知道，一直都记得要来看您的。”
　　武国庆因为当年一些事对顾泽和苏正之间的关系有些猜测，如今看到两人一同出现，‘老妈子’的本性险些控制不住，但猜测总归是猜测，而且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武国庆硬是一直憋着，脸都憋的有点红，“你们……哎，都好好的。”说完，长呼了一口气。
　　韩耀前过来对武国庆说：“武老师，快坐吧，咱们开始上菜了。”
　　“艾，好，大家都快坐下吃饭吧。”武国庆跟着韩耀前走向最中间的位置。
　　“顾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正坐在顾泽右手边问。
　　顾泽看了苏正一眼，声音低沉，“昨天下午。”
　　顾泽左手边的人听到后问：“这次回来还去国外吗？”
　　顾泽摇摇头，“不回去了。”
　　“听说你现在是京市人民医院的专家，当初怎么刚上高三就突然跑到国外读书了？让我们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就是啊，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桌上的人也投入到这个话题，纷纷询问。
　　顾泽含糊道：“家里有些事，就出去了。”
　　苏正微楞。
　　“我就说嘛，你当时和苏正关系那么好，转头跑到国外，好多人都在问他关于你的消息。”人喝酒猛，此时有些醉态，抓着顾泽直说。
　　顾泽脸上露出一丝自嘲，抬手将杯中的酒饮尽。
　　苏正一直注意顾泽，看到顾泽对过去缄默不语，也拿着酒一杯杯入喉。
　　秦标知道一些内情，见顾泽和苏正沉默不语，站起来拿着酒说：“以前的事太远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来，咱们干上一杯，为以后都能出人头地、飞黄腾达。”
　　确实，以前只是追忆，以后自己的前途才是大学毕业一两年的人眼下最关心的，人们纷纷举杯，“来，干杯，为明天。”
　　酒桌上纷纷谈起了各自的未来。
　　恍惚间，一只手伸过拿掉手中的东西，微凉的指间轻轻擦过手背，苏正追着手看过去，顾泽皱眉看他，“你芒果过敏。”
　　苏正这才看到顾泽手中拿着的芒果已经拨开了皮，“谢谢。”
　　顾泽还记得，苏正突然意识到他和顾泽已经分开了七年。
　　七年，或许在别人眼中不过沧海一粟，但对历经离别的两人，却熬过了漫漫长夜，跨过了万水千山，终于在此刻重逢。
　　从头忆，不知是否物是人非。
　　冷酒划过喉头，在胃中灼烧，这一刻，顾泽回来了，终于在苏正心中落下踏实的影像，不用再在千千万万个日日夜夜中凭空怀念。
　　苏正想问顾泽，这么多年不回来，是否远在他乡依然可以开怀大笑，是否有别人陪在身旁分担生活的苦闷，是否对自己有过怨恨，是否能在晃神间有那么一点点想念自己，是否还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苏正不敢问，他想顾泽这么好，一定对自己连怨恨都没有，一定有人走到顾泽面前比自己更加珍惜他。
　　这么多年深埋心中的念想，一时之间有了一个宣泄的对象，可他却只能咬紧牙关，像个尖锐的钉子，伤害着顾泽，也刺痛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