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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暗流 我们家朝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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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朝暮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佟寒手上拿着的纸,稍后,他就轻轻的皱起了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随意的敲打着椅子的金属边,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他半边脸都沉寂在黑暗之中,整个人都显得阴郁又深邃。
佟寒却神色放松地看着苏朝暮的一举一动,手臂自然垂在身旁两侧,指尖隐秘的摸索着衣角,一副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审讯室里的阮晟和审讯室外的警察们都死盯着苏朝暮看,就好像能从他那张长得并不讨喜甚至可以说有些颓靡的脸上看出朵花儿一样。
敲击声在空档而又安静的室内盘旋,或轻或重的落在除佟寒和阮晟外每一个人的心中,让人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
“……有意思。”不知过了多久,苏朝暮才缓缓地开口道。
“怎么?”阮晟立刻问道,坚毅的脸上浮现出了好奇,带了些许的孩子气。
“你不觉得罪犯很骄傲,甚至有些愤世嫉俗吗?”苏朝暮冲佟寒微微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他陶醉般的把头往后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明亮的晃得人眼睛疼的灯,说道,“就好像,所有人都是罪恶的集结体,而他才是正义的,最干净的存在。在那场屠杀之中他甚至一点儿都不害怕或者内疚,因为他把自己当成了审判者,受害人只是一个罪犯而已。”
“嗯哼。”阮晟随口附和,示意苏朝暮继续往下说。
“他用七宗罪的其中两宗为受害者定罪,自己亲自施行、记录。他用色谷-欠作为其中的一项罪名,你们觉得他跟受害者又是什么关系呢?”苏朝暮抬起了头,冲阮晟露出了别有深意的微笑,“还想知道更多吗?那就按照我说的做。”
苏朝暮看起来很放松,他现在已经把警方的底牌猜的差不多了,现在他正在试图掌握主权。
“放你,我们需要开会讨论。”佟寒一点儿也不上套儿,她的语气冷淡,口吻官方十足,“现在你应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争取减刑。”
苏朝暮笑得更开心了:“我本来就没有罪,何来减刑一说呢?”说完,他就立刻冷下了脸,语气变得更加的不友好了:“剩下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这个案子在整个H市也只有我能在三天内破了。”
苏朝暮语气狂傲的不行,但是他说的没错。再加上这个案子的时间太长,牵扯太多,影响太大,上头都死死地盯着呢,稍有不慎一辈子都无法迁升还是小的。况且,这也已经是第三天了,要想在短短的几天内破案,还真得靠他苏朝暮。
所以,苏朝暮不慌,他有足够的把握和时间慢慢的等范政林他们开口。
“你们可想好了,我最近在牢里呆傻了,记忆力和推理能力可大不如前了,”苏朝暮神色放松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最后的结果,“说不定过两三天之后我就记不得今天的这个案子了。到时候,我们可就要重新商讨案件了,到时候耽误的可是你们自己的时间。”
“我们需要开会讨论。”审讯室外,范政林终于开了口。他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烟盒,像苏朝暮这样的人如果能用好绝对能发挥重大作用,但是用不好了绝对是社会的毒瘤,还是那种最难去除的。他的履历接近完美,像这样高智商的人一旦犯罪绝对能引起整个社会的动荡。
范政林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还不知道苏朝暮的底线在哪儿。更何况在狱里呆了三年,谁知道苏朝暮变成了什么样子。
审讯室内,苏朝暮嗤笑一声,然后摇了摇头道:“最好讨论个三四天,这样案子也不用破了。”他的语气十分不好,整个人张狂又傲慢,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们也讨论不出来一个所以然,就送我回去吧,还愣着干嘛呢?”
阮晟眼中的兴趣更浓了,这个苏朝暮实在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他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欸,兄弟。我叫阮晟,交个朋友吧。”
苏朝暮打量了他一下,说道:“我不跟傻子交朋友。”
阮晟丝毫没有介意,他爽朗一笑:“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苏朝暮面色不虞,他皱着眉看着阮晟,似乎想要张嘴说话。
“签字。”佟寒站起身走到了苏朝暮的桌子旁把审讯记录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其实在范政林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她可不想在审讯室里面继续耗下去了,她总觉得对面的苏朝暮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着自己,观察着审讯室内和审讯室外的所有人。苏朝暮的眼神很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苏朝暮好笑的看了佟寒一眼,说道:“我叫苏朝暮。”
“签字。”佟寒重复道,“我知道你叫苏朝暮。”
苏朝暮拿起了桌面上的记录看了起来,审讯警官签名那一栏里佟寒两个字被写的棱角分明,如游龙走蛇一般,很漂亮。
“佟寒?”苏朝暮慢慢的说道,“你比你旁边的那个警察看起来聪明多了,下次接我出来的时候,我希望你也能在。”
“这个需要看局里安排。现在,签字。”佟寒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一点变化。
苏朝暮拿起了审讯室专用的蓝色水笔在审讯记录上龙飞凤舞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了佟寒,眼神中满满地都是打量的意味。
“谁负责送我回去?”苏朝暮问道。
“小寒跟阮晟送一下吧,”范政林开口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参与了——毕竟年龄大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路了。”
“好的,范局。”佟寒冷声应道,好嘛,又要接着跟苏朝暮打交道了。阮晟倒是很兴奋,他直勾勾地盯着苏朝暮看,“你可真有意思。”
苏朝暮理都不理他。
佟寒走到了苏朝暮身边,蹲下身去把铐在审讯以上的手铐解开,然后又将苏朝暮的手反铐在身后,说道:“走吧,早送完早没事儿。”
苏朝暮晃动了一下极其不舒服的手臂,表情变得很是微妙,但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了佟寒的身后。
“你要习惯,我们佟妹妹就是这么刚。”阮晟低声解释道。
“佟妹妹”苏朝暮反问道。
“是啊,别看我们佟警官整天板着个脸,其实她的年纪是我们整个刑警大队最小的一个,队里的人都把她当妹妹看待。”
“她多大了?”苏朝暮挑眉问道。
“今年好像只有二十一二岁吧……”阮晟回忆道,“别看她年纪小,她可是专业第一考上进的我们H市刑警大队。”
到押送苏朝暮的车旁边了,佟寒一打开车门就闻见了一股很难闻的机油味儿,她不自然的的皱了皱眉,然后说道:“上车。”
阮晟同情的看了一眼苏朝暮说道:“委屈你了,兄弟。”
苏朝暮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到佟寒旁边,说道:“开车走人。”
“诶诶诶,我还没上呢?!”阮晟飞速上车,然后一屁股做到了苏朝暮的身边,说道,“这回人齐了,走吧。”
车子发出了一声像是垂暮老人的咳嗽,然后如同裹脚老太太一样一步三颤的慢慢地发动起来了,车内的汽油味儿更重了。佟寒抽动了一下鼻子,握着油腻腻的手摇把手,摇下了窗户,外面有些闷热的空气伙同汽车尾气一股脑儿的灌进了车里,吹散了车内的汽油味儿,佟寒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副驾驶座上的狱警看了一眼佟寒说道:“我们这儿的条件差,比不得市局,两位将就一下吧。”
“条件确实是差了点儿,”阮晟点头附和,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前面的那个人,继续道“兄弟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
苏朝暮算是看出来了,阮晟五行缺兄弟,但凡是个雄性他都能喊兄弟。那边的佟寒似乎早已习惯,她依旧盯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青山绿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人接过烟,在手里转了几下,然后抬了了眼睛,说道:“在市局里当差的都能抽三字头的软中华了?”
“嗨,我们家有矿。”阮晟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从小的梦想就是锄强扶弱,毕竟生活太平淡总要找点乐子的,不是吗?”阮晟的话没说错,他们姥姥家确实有个矿,他姥姥家又只有他妈妈一个孩子,所以间接性的他家有个矿。
他狐疑的看了阮晟好几眼,终于开口道:“我叫云嘉良,H市监狱的一名狱警。”
阮晟是个不能被人理得性子,你越理他他越来劲儿。这车子里苏朝暮和佟寒都不搭理他,好不容易有个云嘉良肯理理他了,他的话就如同决堤的江水,搂不住了!云嘉良一开始还会搭理他,到后面就完全是阮晟一个人的表演了,整个车内都只能听见他一个人在那儿哔哔赖赖地吹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