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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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快走！”
熟悉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山鬼又来到了这片初遇的林中。
不过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山神他老人家、是不是一心想着飞升去看上神故居，设计的空间漩涡将他带到此时——
那女人的心上人正遭毒打。
说好的让他及时救了那男人呢？
以那女人记仇的性子——
想必会更恨他来晚了吧。
山鬼摇摇头，不再去想，快速出手将二人敲了闷棍。
他也不知——
自己为何没有、如上一次般显出原形。
怕她害怕？
他嗤笑。
她可是个狠心的主——
自己当着她的面显出原形，不知杀了多少人，也没见她眉头皱过。
这样的她——
又岂会被他轻而易举吓到？
也许是不想多此一举吧？
毕竟救了他俩，自己同他们便要各走大道。
她胆子大——
谁晓得，那男人会不会被吓破了胆？
回头还要找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报仇。
已经彻底改换心态的他不愿背这个锅。
嗯，就是这样的吧。
只是当他余光瞥了一眼那望向自己——
澄澈的如同一汪清泉的女人。
他开始动摇——
他可能，真的、只是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
不叫那澄澈的眼眸中，蒙上黯然的光泽吧。
初见——
即是一切不幸之源。
那便由他来掐断这个源头吧。
孑然一身的来，再孑然一身的走。
方得圆满。
‘嘭’的一声，二人纷纷倒下。
他拍拍手转身欲走。
“大侠莫走！”
身后传来熟悉的——
却又带着自己全然陌生的急切的女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了，他虽来得晚了些。
到底是、赶在伤害彻底造成前救了他们。
不是吗？
她自然是要来、同他真心实意的说声感谢的话吧。
真心实意么~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倒是难得。
他慢慢回过头来，用询问的眼神问她还有何事。
芸娘将伍郎从地上搀扶起，动作缓慢地向他走来。
“大侠稍待！”
芸娘说完这句，拉着伍郎往旁边走了几步，两人交谈了一番。
山鬼本来想转身就走的。
但他耳尖听到了‘多谢、保重’之类的字眼，便下意识顿住脚步。
像一个兴起驻足的看客——
不愿意将脚步再往前迈一步。
两人的交谈显然并没有持续多久——
大概过了十多息的样子，伍郎停在原处。
芸娘却向他走来。
山鬼回过神来——
这是要同自己谢别了吗？
他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芸娘梳着妇人发髻，迤迤然再度向他走来。
是了，芸娘是个美丽的妇人。
那男人虽看着憨笨了些——
但也算勉强配得吧。
他在心里给自己催眠。
强迫自己不再看她——
眼神转向别处。
芸娘见他看自己发髻，不由赧然一笑:“家中兄长一心想我嫁那富商之家，倒将我提前作妇人装扮，想叫我讨得婆母欢心吧。倒叫大侠看了个笑话。”
不待山鬼反应，她又忙冲他行礼:“方才多谢大侠了，若非有您及时援手，怕是伍郎哥该受我连累，白遭了这池鱼之殃了。”
山鬼猛地抬起一双、瞪得晶亮的桃花眼看她，竟口吃了起来:“你—你怎？”
你怎会是这样……
芸娘以为他对她这样的装扮不喜：“长兄如父，小妹仰他鼻息，不得不随他折腾，唉。”
芸娘长叹一口气。
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忙急急补了句：“大侠若不喜，我这就换回来。”
她说完一把抽掉头上发簪，一头青丝瞬间就铺了下来。
那根木簪吗？
山鬼不用再看，也知上面刻着的‘芸娘’二字。
眼睛一阵酸涩，他忙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他方才、果然还是…想岔了吧。
他不愿再留，转身即走。
“唉唉~”
“大侠等等我……”
身后传来芸娘急切慌乱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下，稍稍一停便继续往前走。
芸娘见他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忙匆匆跟伍郎行了一礼，疾步去追。
伍郎停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目送着二人并肩的身影——
脸上全是憨笑。
听着身后人、气喘吁吁却仍不停追赶的步伐。
山鬼到底还是停住了。
他望着额上冒出细汗的芸娘，耐着性子问她可还有事。
“大侠仁义，不伤他们性命，只是为何不将他们赶跑了事？”
“荒僻山林，野兽精怪横行。让他二人睡上一觉，醒来还有没有命回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想了想，又轻哼:“就这样赶跑，岂不便宜了他们？”
芸娘想了想，摸着自己的下巴嗯哼一声，说了句这倒也是，大侠英明！
山鬼心道——
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呢。
遂愉悦地微勾了唇角。
芸娘心道有戏——
于是再接再厉。
“大侠要去哪呢？”
“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芸娘眼睛一亮。
“大侠这是要去行侠仗义呀！”
“也算是吧。不至于闲着。”
“那大侠可一定得带上我才行呐~”
“我一个人自在惯了，带你做什么？”
“哎呦，这您就不懂啦。”
“什么？”
“俗话说——
一个合格的大侠，背后必得有一个、管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贤内助……
啊呸，口误口误，是同伴。
您只管将背后事交给我——
我保管将您衣食住行打理的妥妥的！
您嘞，就安心做个扶危济困的大侠就行啦！”
山鬼当真认真思索起来。
“你确定你一个姑娘家做的了这些？”
“做得了做得了，姑娘家心细。”
“可是这么苦——”
“苦点好，可是跟着大侠能让更多的人不苦。这可是苦中乐事呢！大侠您考虑考虑~”
芸娘说完久久不见他说话，忽然上下打量着他，又四下张望了一圈。
蹙眉微微想了会，眼睛里忽地迸发出两束奇异的光。
凑近他压低声音有些紧张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先前入林时并未见你，莫非你是向往行侠仗义英雄梦的山鬼？”
山鬼先是见她眼中出现神采——
心想她应是好奇他的身份。
然后又见她神情紧张——
便只当她是害怕了。
心里还有些失望。
只是到后面、却完全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不过，想来是好奇多于害怕吧。
毕竟她若是真的害怕——
便不会离自己这么近。
甚至是、可怜兮兮地拉着自己的衣袖，一副求带走样子的。
果然，这才是她，胆大心细有计谋。
不过，也有不同——
至少、她对自己这么毫不掩饰亲近信任之意——
是他之前、从不曾享受到的。
山鬼并没有立刻心软应下——
上一次，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却不得不同自己在一处。
这一回，他倒是有些好奇，在能掌握选择权的时候，她会如何选呢？
芸娘没得到他的回应，也不气馁。
她松开拉扯他衣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又与他对视。
然后将手背到身后，动作扭捏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踟蹰了会才开口。
声音里也难得带了些羞涩。
倒叫、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的山鬼呆了几息。
“听说你们山鬼最喜欢唱歌听歌了！
从前娘亲为父亲作了一首乐律极美的山鬼。
需得同你说——
娘亲的乐诣可是得名师大家称赞过的呢。
如今这乐歌也只有我会唱。
不如这样吧——
我唱给你。
你若觉得好听，便留下我吧！
我日日唱于你听如何？”
山鬼刚来及在心里吐槽——
我还没承认自己是山鬼呢，你怎么倒先叫上了呢？
听完她这番话，还没想好要作何回应。
她却像是生怕被拒绝，紧接着吟唱了起来。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看着那既羞且笑的面容，听着婉转动听若黄鹂的歌声。
前世今生——
从未被如此厚爱的山鬼拔腿就走。
唱了半天却把人唱走的芸娘、原地傻眼了几息。
等反应过来，慌忙跟上。
“喂，你怎么说走就走，我唱的不好听吗？”
“没—没有。”
“哦，那我接着给你唱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瞧着就要消失在视线内。
一直站在原地、憨笑着看他们对话的伍郎，突然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地吆喝了声。
“喂~带好簪子，一路顺风！”
“知道啦~”
回话的人没有回头。
回完话后，盯着手中攥紧的木簪，抚摸着背面的小字。
笑意慢慢漾开。
晨辉从枝叶间倾洒，映在其上。
‘要幸福’三个字霎时熠熠生辉。
“大侠我刚才唱到哪了？”
“啊，我想起来了！正是小高潮处呢。”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