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有泪》阴松柏

13、十三

　　山鬼终于见识到了——
　　山神的诡计达成之时。
　　据山神所言——
　　山鬼原是三清上神留在凡间的浊气化成的恶。
　　一炁化三清后，三清上神主掌着神界。
　　天地初分时，三位上神因不识清浊气之效——
　　因神界自然吸纳清气，
　　他们便将剩下的少许清气与大部分浊气混合归入凡界。
　　浊气多，与少的可怜的清气混合在一处——
　　便成了性恶多于性善的人。
　　清气稍多，而浊气微末——
　　则成性善多于性恶之人。
　　只有极少数精贵清气，不与浊气混合，而自成一类——
　　成为生而大善者。
　　但浊气为大类，远远千万倍多于清气。
　　自也有那如何也不与清气混合的——
　　便成了生而大恶者。
　　山鬼便是其中之一。
　　且还是个十世恶人。
　　三位上神知悉详情后，为免人世浩劫，秩序将破，便各自释了一半神力——
　　放于人间各处福地洞天。
　　山神所在的山林便是其中之一。
　　在这片福地洞天中生长的人物——
　　可以得到异于寻常人物的进阶。
　　只要不走歪路——
　　也不会有进阶太快，导致根基不稳的隐忧。
　　然，得到三位上神神泽的人物——
　　没有达到这个界面最强大的法力，
　　是没有知晓前情的资格的。
　　而这个界面最强大的存在——
　　无外乎散仙。
　　真正一朝飞升为仙的，
　　反而，永远无法窥得，其中内情了。
　　而散仙虽也有——
　　但少的可怜。
　　同这凡间界所有人比起来——
　　微乎其微。
　　同修仙界中人比起来——
　　九牛一毛。
　　所以——
　　自洪荒始，
　　到现在只有不到百人成为散仙。
　　至今还存于世的只余小半。
　　而成为飞升无望的散仙后——
　　便会受三清上神，遗留在他们身上的神识指引，去往海外荒僻洞府。
　　从藏身其中的玉简上，
　　便可看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玉简上说——
　　若有散仙能渡恶为善，
　　绝了恶人十世之后，
　　完全化身为恶灵的后患。
　　便可助其完成一个心愿。
　　待功成后——
　　以恶人甘愿奉上的心头血喂玉简，
　　玉简中会显出诸多宝物，
　　供其挑选。
　　看着山鬼取出自己的心头血，
　　滴向玉简，
　　山神忽然微笑着同他说起话来。
　　倒将山鬼吓了一跳。
　　“你祝我完成一愿，我便也祝你完成一愿如何？”
　　“不了。事到如今，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我哪还有什么心愿呢？”
　　“孑然一身么，不如我送你与她再见？”
　　山鬼心突地一跳。
　　“哼，再见也无益，我没有救下她最爱的男人，她永远也不会同我在一处了。”
　　“更何况，这不过是你虚造出的一方世界，本就不存在，又何必牵扯过深不得解脱呢？”
　　“那我将你送到相见时，你救了那伍郎便罢。”
　　“呵呵，救了，救了他，好成全他们双宿双飞？”
　　“我有那么伟大么？”
　　“你太高看我了。”
　　他自嘲一笑。
　　山神神秘一笑。
　　“总得去看看吧。
　　少带些色彩去看她。
　　少藏些顾虑去助她。
　　少怀些别扭同她相处。
　　看看日子过得——
　　是否如想象中如意一些呢。”
　　“虽然那方世界都是我虚造的。
　　但只要你进入其中——
　　她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就甘心带着遗憾去投胎吗？”
　　“去吧～
　　陪她过完这一生。
　　待到她寿终正寝，将这身皮肉还了青鸦，再去投胎不迟。”
　　山鬼默然。
　　山神从诸多宝物中选了还仙丹。
　　他问山神为何又想成仙了。
　　山神英俊的脸上一派温和的笑。
　　那模样——
　　慈善的，
　　像一尊，
　　没有脾气的弥勒佛。
　　“我如今又感悟到了大道之行。
　　不走完这漫漫长生路，不到这路的尽头瞅一眼，我心不能安生。
　　今日，三清上神又多给了我一个机会——
　　吃了这还仙丹，我便能重登仙路。
　　还能得三位上神允诺，许我到他们昔日居所一看。
　　虽然亿万年过去，不知三位尊神是否安在。
　　但总能见一见，这难得的洪荒盛景。
　　便是长生漫漫也足慰平生。”
　　说完，吃了还仙丹。
　　用大法力凝出一个空间漩涡，冲着山鬼微笑着鼓励地点了下头。
　　然后顷刻间羽化登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