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行法律也不行之南霆学园篇》拼图

6、3 上

　　都有权利爱，有权利恨，却没有权力评判。
　　神不行。
　　法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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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面积三十平举架四米，整整一面墙由单向导光的防爆玻璃占据的大房内，被尽可能平缓的喘息和一声被极力压抑却仍然溢出口的呻吟撩拨听者心弦。
　　房间中央二点五乘三的大床上并排倒着两个鬓发微潮，赤裸身体，胸膛剧烈起伏的年轻人。在两人疲惫的喘息逐渐回复到规律均匀的呼吸状态之后，其中一个年轻人翻身坐起，左手肘搭上蜷起的左膝，右手撑住白色的床铺，棕黑色的双瞳紧紧盯住自己身侧仿佛已经陷入熟睡的人。
　　由于中央电脑失控引发的一连串故障已经随着二十四小时前海母被修复迎刃而解了。
　　此刻，日光射入巨大的玻璃墙，穿梭于白色窗纱间的空隙，洒在俯卧着的人赤裸光滑的脊背上，勾勒出莹白有力的肌理。当几缕轻佻的光线轻触那人略微凌乱的柔顺黑发时，微弱的明暗差异居然于不经意间突显了白皙颈侧一处暧昧的粉色印记。注意到那个小却清晰的印记，清醒着的男孩忍无可忍地闷笑起来。
　　甄夜挣扎着张开眼，向右瞥去，眼神却明显朦朦胧胧。
　　“没事没事，你睡！”注意到自己故意的不良行为吵到已经脱力的人，殿宇宁笑嘻嘻地解释安抚。算了算了，老虎的尾巴还是不要摸了！

　　完全不符合甄夜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庭背景，他从小便是一个非常温和体贴的孩子。
　　还是婴儿的时候，甄夜就不喜欢哭闹，常常张着一双黑亮的大眼安静地看着身边的人。那么恬静的婴孩，就是看着他长大的经验丰富的职业保姆也没有见过。
　　步入少年时期的甄夜更有慑人的魅力。无论遇到多么烦恼的事情，接近甄夜总能让人感到和缓甚至安心。然而，最先注意到这点的人并不是甄夜的父母，而是他的姐姐甄静。
　　“大家最初只是因为宠爱和逗弄小夜而给他出难题，可后来便经常为他的聪明伶俐感到惊讶和骄傲，再后来……”甄静目光温柔如水，纤细的手指轻轻擦过弟弟的照片，语气充满怜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已经开始习惯依赖他，事情交给他安排，问题丢给他解决，甚至忘记他不过也就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可悲的是当甄夜的父母长辈真正意识到这一点并且想弥补甄夜损失大半的童年乐趣的时候，甄夜已经被套上沉重的枷锁，坠入无边的黑暗，看不到退路了。

　　但是这样早熟的一个人还是有一个外人不了解的习惯——甄夜不容忍别人打扰他的睡眠。

　　其实这个特点在甄夜的幼年时期本不明显。骤变发生在甄夜满十二岁不久的一个深夜。
　　那一夜之后的早晨，保姆去叫甄夜起床，却意外地发现作息一向健康规律的甄夜居然赖床不起。保姆最初以为小少爷是患了感冒，好心地走近想要试探孩子的体温，没有想到温和有礼从不对人乱发脾气的甄夜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状近歇斯底里地赶保姆出去。
　　保姆不敢忤逆突然转性的小少爷，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通知甄氏夫妇。待到全家人赶来大半想要探视甄夜的时候，大家才发现甄夜卧室的大门已经从里面反锁，无论怎样拍打叫门，里面就是没有人应声。
　　这样大的状况，甄家人自是从未在甄夜身上见过。无奈，甄夫人用钥匙强行开门。结果门锁虽然打开了，门却无法推开。甄夜的父亲急得从房子外面攀入儿子卧室的阳台以看个究竟，却发现玻璃窗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砸碎甄夜卧室的玻璃不是不可能，但那和炸开卧室大门的方法相差不多——需要小型火箭炮或者粘性炸药。那一刻，甄氏夫妇第一次诅咒起自家耗资巨大的保全系统。
　　就在甄父忍无可忍即将按下微型爆破装置的刹那，甄夜卧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小小的甄夜穿着蓝白格子睡衣睡裤站在众人面前，脸色惨白，面无表情，双目黯淡，任众人怎样呼唤都不做任何有意义的回应，仿佛失去了灵魂。
　　甄夜在这样的状态下不眠不休了整整三十个小时身体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医生护士和甄家长辈才发现只要身边有人甄夜就无法入睡。于是甄父在甄夜卧室放了监视镜头，和妻子两人眼也不眨地在镜头前看护，甄夜才肯阖上眼睛。
　　这次事件过后，虽然情况逐渐有好转，但是只要身边有人，甄夜就没有办法熟睡。再后来，甄家人和甄夜的保姆就发现这个一向好脾气的小孩居然开始有起床气，而且程度越来越严重。最厉害的一次，被甄夜尊重有佳的保姆被半睡半醒的甄夜一脚踢断了鼻梁。
　　事后，甄夜十分愧疚，并且再三向伤者道歉。对此，甄夜的保姆倒丝毫没有生气。她觉察甄夜当时的动作完全是神志不清状况下的条件反射行为。她可以感觉到孩子的恐惧，却完全想象不出这个孩子到底在恐惧什么。她搞不懂生活安逸的小少爷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缺乏安全感。

　　甄夜这个“不良”习惯一直不为甄家大宅之外的人知晓。而第一次被外人知晓便是殿宇宁。
　　当时，甄夜接手来自箭锋的第三个任务伤及内脏，可谓朝不保夕。两个人又不幸被困在冷藏室，甄夜已经虚弱得昏昏沉沉。为了防止甄夜一睡不起，殿宇宁不得不抱住他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却不料被神志不清的甄夜揍得肿起半边脸。
　　甄夜伤好得七七八八之后的一个午夜，一半想报复一半想试探的殿宇宁偷偷潜入甄夜的私人病房，拿了事先准备好的彩笔落向甄夜莹白面颊。怎奈得手刹那，甄夜突然滚动身体双手撑住床沿双腿同时弹向殿宇宁，然后乘殿宇宁仰身闪躲的瞬间顺势落地，旋身骑坐在殿宇宁腰部，双手紧扣对方喉咙，且毫不犹豫地施力。幸好护士查房，殿宇宁才得以死里逃生。
　　从那以后，殿宇宁再也不敢吵到甄夜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