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未孤》久则

8、第 8 章 约定

　　李桃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还是沉，她依稀记得昨天是自己打电话叫李天华来接她。模模糊糊地想起爸爸背了自己，自己还对爸爸说了什么……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从未对父母说出口过这种话。

　　从房间出来，只听见厨房有声音。走过去一看，就看见何娟在做饭。

　　李桃萝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口说：“妈，爸还在店里吗？”

　　何娟翻炒的动作没停，只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是啊，头痛吗？你不会喝酒在外面就别喝，别整天让我操心……”

　　“知道了知道了。”不想听唠叨，李桃萝端着水杯准备出去。

　　何娟拿着锅铲将菜铲进盘里，叫住了她：“你等等。”

　　“怎么了。”

　　将装好菜的盘子递给她，何娟看她一眼，问：“昨天送你回来的人和你关系怎么样？”

　　李桃萝呆住了，昨天不是她爸把她接回来的吗？

　　何娟见她不回话，以为是想瞒着她，压低了点声音接着问：“你是交朋友了吗？昨天那人长得不错啊……”

　　李桃萝就一手端着盘子，一手举着水杯，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她当然知道她妈问她交朋友是什么意思，连忙打住了何娟：“昨天不是我爸送我回来的吗？”

　　何娟缩回一点脖子，听她这样说，明白她该是喝断片了，就给她详细地说昨天晚上的事：“哪是你爸啊，是你爸给开的门！那人把你背上来就走啦，让他喝口水都不听……”

　　李桃萝对昨天醉后的事只依稀记得一些，现在脑子更乱了。

　　“别别别，我自己理一理。”她把菜端到桌子上就端着水杯回房间了。

　　昨天不是我爸来接我的吗？我明明给他打了电话啊。电话……李桃萝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的最近联系人，赫然看见最顶端的喻山的名字，顿时如遭雷击。

　　怎么会是他……

　　恰逢手机顶端提示喻山给自己发来微信，他问：你醒了吗？

　　李桃萝现在只觉得难堪。她说的那些话原来都是对喻山说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说没说什么别的有的没的……

　　她不想给喻山回复，怕他又一个通话拨过来，就让他当自己没醒。

　　吃饭的时候，李桃萝没什么胃口，一点一点地拨着碗里的饭。

　　何娟见她这样，又开口问道：“昨天那人是谁啊？我问他他说是你朋友。”

　　她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说：“他不说了吗，我朋友啊，他和我之前是一个学校的。”

　　“高中的还是大学的？”

　　“高中的。妈，你别想太多。”

　　何娟早就想和她谈谈未来的事了，直言道：“桃萝啊，你也不小了，该处处朋友了。”女儿之前一直在读书，总是说还早，到现在工作渐渐稳定了，她不得不该提醒提醒她了。

　　李桃萝觉得有些烦，回话说：“妈，我才刚工作没多久，事很多的。”她还不想想那些事。

　　饭后，李桃萝睡了一觉。醒来看到喻山又发来询问的微信，她还是没回。她给易唯杨打了个电话，刚刚易唯杨也给她发了条微信，要她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她以为易唯杨有什么急事。

　　“易唯杨，怎么了吗？”

　　“我来慰问下你啊，你昨天不是喝醉了吗？”

　　李桃萝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昨天喻山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家住几楼。”易唯杨回答地轻松。

　　挂了易唯杨的电话，没隔多久，喻山就打电话来了。李桃萝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接起来了。

　　喻山的声音很平稳，说话轻松：“感觉还好吗？”

　　李桃萝一边抠着自己的指甲一边回话：“挺好的。昨天谢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她听见喻山在另一头轻笑了声，说：“没关系，你喝醉之后还是很乖的。”她觉得有点无地自容，不知道说什么好。

　　喻山听她没回话了，敛了笑意，说：“桃萝，你不要有负担，你对我也不要有任何压力。”他意有所指，虽然知道她不一定听的进去，但他觉得有必要一点点来引导她。

　　李桃萝看着斜斜照进房间里的阳光，内心突然很平静，她对电话另一头说：“没有，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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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唯杨回来了。在商场一个人等他和喻山一起吃饭的时候，李桃萝看见了黄墨墨。她站在商场的上一层，看见黄墨墨一个人，行动却有些鬼鬼祟祟，会偶尔突然停下来转身或走进旁边的店里。到后来她才发现黄墨墨是在跟踪距离她十几米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浑身上下都是一身黑，看不清面容，却在又走了没多久后停了下来，后面的黄墨墨也跟着停下来。那个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稍后李桃萝就看见后面的黄墨墨也拿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黑衣男人戴着黑色口罩，看不到他的嘴，李桃萝猜他是在说话。她看见黄墨墨举着手机，只开口张张合合说了几句话就顿住，面容疲惫。随后，黑衣男人挂了电话，迈开腿就走了。后面的黄墨墨却是缓缓地收起手机，在原地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李桃萝。”身后有人叫她。

　　李桃萝转过身，看见喻山已经走到她身边，易唯杨却隔着几步看着站在她附近的一个少女。那女孩也和她刚刚一样，一直盯着下面的楼层。

　　那女孩却上前拍了拍易唯杨的肩，叹了口气说：“可能还要为难你一阵了，我姐和高佑铭一时半会儿不能玩完。唉，我姐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个老男人呢，唉，苦命的鸳鸯。”说完，她不等易唯杨反应，就一脸愁容转身摇头走了。

　　易唯杨听后的脸色不太自然，缓了下就恢复平常，带他们去约好的店里。

　　“刚刚那女孩是谁啊？”等菜期间，李桃萝想到刚刚的女孩，又想到最近看到过易唯杨和高佑铭在一起，干脆问了出来。

　　易唯杨喝了口水，说：“她是黄墨墨的妹妹。”他知道李桃萝一直好奇，就直接全盘托出了：“黄墨墨和高佑铭的订婚都是各取所需，他们之间定了个协议，达到双方目标就解除婚约。”

　　李桃萝听了，脑袋只浮现出几个字，她也的确说出来了：“总裁的契约未婚妻？”话音刚落，喻山就抿着嘴巴笑了，她有些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

　　易唯杨只是白了她一眼，习惯了她的脑回路，说“高佑铭是为了他爷爷的公司，黄墨墨嘛，可能就是想逼一逼谁了。之前她不是找过我吗，她那时就是来向我解释的。”

　　“那那个男人是谁啊？”她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了。

　　菜已经开始上了，易唯杨拿起筷子，说：“我怎么知道，听说好像是个明星。”

　　李桃萝想知道得更多，但看易唯杨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是什么，就专心地吃起饭。

　　离她最远的菜她夹不到，正当她准备稍微起身夹菜，坐在一旁的喻山已经伸出筷子给她夹来了她想夹的菜放进她的碗里。

　　“谢谢。”夹进嘴里，是她喜欢的味道。

　　喻山看她吃得欢，问：“还要吗？”

　　她不想麻烦他，摇摇头说：“不用了。”没看见喻山眼里的隐忍。

　　对面的易唯杨看在眼里，挑起话来：“喻山你过年去美国还是留在这？”

　　“就在这。”

　　易唯杨看了李桃萝一眼，问：“你爸之前不是每年都去美国过年吗，今年还去吗？”

　　“去。”

　　李桃萝放下筷子，问他：“那你就一个人留在这过年？”

　　他转过头看她，回答：“嗯。”

　　李桃萝突然觉得有点心酸，作为每年过年都和父母家人一起，看重家庭氛围的她来说，她觉得喻山在过年时孤零零的一个人会很寂寞。

　　她觉得喻山的表情也有了些落寞，在听见他问：“我可以过年的时候找你吗？”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可以，你一个人在家不要憋坏了。”

　　喻山的嘴角勾了勾，看着她缓缓轻轻地笑了。

　　他还是那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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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父母出去置办年货的时候，李桃萝在市场遇到了文韬。她和父母打了个招呼，就走过去站在了他身后。

　　文韬举着相机，对着拥挤的人群和各式各样的商货不断地按着快门。看他拍得差不多了，李桃萝轻拍了下他。

　　文韬转身看见她，又看见她手里提着的年货，笑出一口白牙，说：“来买年货啊。”

　　晃了晃手里的大包小包，她用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相机，说:“是啊，你还真是闲不住啊。”

　　“这种热闹喜庆的市井之气可不是哪里都有的，给你看看我拍的。”说完，他就给她看相机里的照片。

　　李桃萝当然相信专业人士的水平，文韬的照片拍得确实好是不用她说的。照片里透出欢祥之气，她也觉得喜庆。她本就爱过年，爱这种祥和热烈的气氛。

　　临分手时，文韬提醒她：“别忘了年初六。”

　　文韬之前就和她说了，他在年初六要举办一场摄影展，叫她千万千万到场，到时候答应的礼物也会奉上，她当然不会忘：“一定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