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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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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布里奇小姐”一位近四十的绅士走到了站在阳台上的布里小姐的身边,“您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去跳舞?您难道还看不出,您的缺席让这些年轻俊才们都无心跳舞了。”声音里有着成年人的特有的沉稳和对年轻人的喜爱。
“噢,是罗兰特子爵,”布里奇对这位年纪不轻的绅士还是很尊敬的。
因为他原是现在的威廉王储的管家,自幼年起两人就在一起了,是王储原来的伴读,后来由于为人品贤良,被王储用为管家,再后来为表彰他为王储所做的一切,经由王储申请,由国王陛下封为子爵。
“您实在是过誉了。”布里奇语虽很谦虚,但却难掩心中的得意,“您看亲爱的爱德华勋爵不就对我视而不见了,反而在那儿玩得很开心。”
罗兰特随着布里奇的眼光看去,正看到了爱德华和蓝斯两人正在翩翩地起舞,只微微一笑说:“噢,看来兰开斯特家又将出一位仁慈的领主了。对下人这样的和颜悦色。”
“是吗?”布里奇不以为意的说,“也许并不只是这样。”
“噢,那又能是怎样。”罗兰特只是以一种对年轻人的耐心的语气回答着。
而布里奇也住嘴,不再多说什么。
罗兰特看着两人起舞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但这笑容在看到蓝斯时突然有一瞬的凝滞,但只有一瞬,等你仔细看时,这笑容却已绽开如花。
布里奇却忍不住了,她向爱德华和蓝斯奔过去。
“爱德华,原来你在这里,怪不得我到处找不到你,”布里奇人还未到,声音已到,很有效的,蓝斯立即放开了爱德华,站在一旁,眼中有着一抹受伤的落寞。
爱德华忽然此刻的蓝斯有些遥远,不再像以前无论任何时候都依赖他,相信他,跟着他的小蓝斯。
也许真的,他开始长大了。
他想着,也许他想的那个计划应该尽快的执行了。
他转头看向布里奇的一瞬,有一丝的愤怒,但素来的教养让他忍下了,而且再一想,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向她发火。
只是为什么他会愤怒,他却有些不明白。想明白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我亲爱的布里奇小姐,只不过一会儿不见,就如此的想念我了吗?”爱德华以一贯的有风度又带些戏谐的态度和布里奇调着情。
布里奇尽管听惯了这类似的语言,但每次听心都会偷偷地漏跳半拍,但她却绝不会让爱德华看出她已坠入他的情网,除非让她确实看到他真的为她疯狂,她才会以那个被爱的人的姿态对像是她的东西般为她付出了全部真心的爱的奴隶的人,做出为他真心所感而出于大家闺秀的忠贞的爱的。
“怎么会?”布里有些故作姿态,用手里的缎面扇子遮住半脸,轻轻地笑着,好像觉得这个话很好笑,“只是你这个作为半个主人,公爵的儿子,整个宴会的主角离席这么长时间可是很不礼貌的,我呢,作为你的好朋友、好搭档,在这个时候不得不尽一些义务,提醒你作为绅士的基本礼仪。”
“是吗?”爱德华听到这儿,爽朗地笑了起来,女人,永远是口是心非的,但却并不揭穿她,“那么好朋友,对于我这样一个让您好操心的朋友,我只有说声十分抱歉和谢谢了,希望您好永远能对我有着如此关怀的心情,那真此生又何憾呢?”随后伸出胳膊,“那么亲爱的小姐,是否可以请您将这个迷途的人儿引回正确的道路呢?”
似乎听出语气中的含意,布里奇有些满意的笑了,将手伸向爱德华的臂弯里,轻摇罗扇。
两人一路笑谈而去。
蓝斯听着他们之间的调情,听着他们之间的感情波浪悄悄地汹涌着,以他们上流社会最正统地方式,有礼而又缓慢地进行着,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
自始自终都没有抬过头,但却在心里描绘出爱德华的表情、动作,就有如他在看一般地清晰地印在心底。
他知道,十分清楚的明白,接下来会怎样,他们会慢慢地互相进行家庭拜访,而后双方过往甚密,再来互相见过家长,而后他们就会提起婚事,当然多半是由爱德华提起的。男士总是应该充当主动的角色的。
再来,他们会订婚,结婚,而后,于是,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故事就会完结了。
在这中间,他,一个小小书僮,不会充当什么角色,甚至送信的角色都轮不到他,会有贴身婢女,和贴身的侍卫,互通往来,而婢女与侍卫之间也许也会产生美丽的爱情故事,而与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怎样的故事中,他都不会出现,他实在不算得什么。
从前,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的愿意看着爱德华,跟着他,完全无条件的相信他。
无论是什么样的他,和女人调情时的风流模样,和他在起时的像父兄的样子,或者见到罗伯特欺负他时的危险模样,和华特勋爵在一起时朝气澎勃的样子,他总是看不够的,在心底,那样喜爱着他。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是在爱着他的。
尽管他知道,这样的爱情以市俗的眼光来看是不正常的,是令任何正常人都应以此为耻的。
但他不,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丝毫的见不得人的地方,他知道他对他的爱是世间最纯真的。
世俗间的爱又有多少如他般纯纯的爱着他的爱德华呢?
骑士与少女的故事,层出不究;名门闺秀与穷小子私奔,也是屡见不鲜;再,门当户对,男才女貌结为联俚,更是让人钦羡,但他们当中又有多少能从一而终,对爱至死不渝的呢?
他敢确信,他对爱德华的爱超越了性别,超越了世俗一切的东西。
他确信,他与他的相见,自从对他短短的一瞥以来,他的灵魂就不完整了,因为其中的一半已经进入了爱德华的体内,随着他一起笑,一起悲,尽管那时他还不明白。
他相信,他们之间的相遇也是命运的安排,注定的缘份,他感谢上天的安排,让他的生命有了真心的依靠。而不让他的心到处流浪。
尽管他明白,他的爱可以不顾一切阻挡,但世俗的一切却在阻挡他,而,爱德华,是那样一个正统而优秀的绅士,是兰开斯特公爵的继承人,他不敢,也不能,拿这份让世人惊骇的爱来骚扰他,扰乱他,即使以爱的名义,也不能。
想明白了这份爱时,蓝斯的心反而平静下来,是,真正的爱不一定要拥有,他只要,能在他身边永远陪着他,那他一生还求什么呢。
又有多少的人,内心的灵魂能真正找到他自己的伴侣,他找到了,何其幸运,他还求什么呢?
一个小小书僮,只要是他身边的,那么也是世上最幸福的小书僮。
他慢慢地抬起头,眼中那份澄澈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受到吸引,像天使般纯洁,能洗涤心灵的疲惫,得到暂时的轻松。
不期然,他对上了一双闪着荧荧羞怯的眼神,他不禁一愣。
是谁?
“蓝斯,你,你还记得我吗?”一个刚长成少女的女孩子,抬起她一张清秀可人又稍显稚嫩的脸对着蓝斯问道。
“你是,”蓝斯看着她,有些记不起是谁,似乎见过,看她也不像是哪家贵族家的小姐,但穿着倒也算得上合体端庄。他轻轻歪了头,还是想不起来,“十分抱歉,你是?”
“没关系,”女孩儿眼中有一丝的失望,便口里却说着,“没关系,我想你也不会太记得我了,我们本来就没怎么见过面,只不过是我一直在......”说到这,才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立刻捂住了嘴,嗫嚅着说了声“对,对不起。”
蓝斯不禁笑了,“为什么道歉,是我想不起你。”
看到蓝斯笑了,似乎这个女孩子才放下心来,放下捂着嘴的手,也嫣然一笑。
“那么,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啦?”看到了和自己同龄的孩子,蓝斯也变得像孩子了。
“我是玛丽亚·丹特,是黛安那·路德维希小姐的远房亲威,其实是她的伴读,因为亲威的关系,才来到伯爵府的。”玛丽亚带着那胆怯怯的神态回答。
“噢,原来是你,玛丽亚,”蓝斯这才想起来,印像中是见过的,只是没太在意罢了。
他看着玛丽亚的神色间有着在豪门里难以适应的胆怯,及见人先要矮三分的恭敬态度,心里很同情她。
也奇怪自己身在公爵府内却没有这种感觉,和这样的神态,他想,这也许是公爵为人和蔼公正,而爱德华又对自己很宠爱的缘故。
“你怎么会来的,今天的宴会不是属于家宴的呀。”他更温柔地问。
“我是来给伯爵夫人送东西过来的。”玛丽亚说到这个问题,神色间更是有些不适。似乎这让她内心受到打击。
蓝斯不知该说什么,他看出这是一个很敏感的小姑娘,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也许她本来并不想来做一个豪门的伴读,以此来攀龙附凤,为了一些对她来说不重要的金钱,她宁愿在乡间守着自己的父母,或者还有年幼的妹妹或弟弟,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她会更惬意吧。
蓝斯这样想着,如果是他,无论别人家怎样豪富,与自己的父母或爱人在一起才最重要吧。
而他,没有父母,那最重要的就是爱德华了,在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能和他在一起了。想到此,他不觉笑了起来。
“蓝斯,你在笑什么?”玛丽亚看到他的笑容,有些不解。
“没什么,你既然来了,我就带你到花园里转转吧。反正那里也不是我们的地方。”蓝斯看一眼灯火辉煌的大厅对玛丽亚说。
“是啊。”玛丽亚也看一眼,悠悠地说。
两人便在公爵府偌大的花园里逛了起来。
此时正是夏夜,温度适宜,百花齐放,花园里的景色在夜色里看来分外的宜人。
如果那大厅里的人能感觉到,只怕要舍却跳舞而赏园了。
不论怎样,尽管两人都不能参加宴会,但这美好的月夜却并没亏待他们。
尤其是玛丽亚,她本是死也不想来的,但抱着一线希望能够见到蓝斯--那个她一见面就喜欢上的大男孩儿,和他说几句话,才鼓起勇气来。谁知竟能和他单独在一起看花,在这么美好的景色中,她不禁陶醉了。
忘却她的自卑心,她偷眼打量起了蓝斯,蓝斯天使般的容颜,此刻正沉静如水,一双淡蓝的眼睛在月光下如湖水般闪着碧波,时不时长长的睫毛一眨,如一阵风划过湖面,引起湖面水光潋滟。
她不禁有些看呆了,她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男人。
“玛丽亚,你其实是不喜欢在这里当伴读的吧。”最终蓝斯还是将这个话说了出来,也许有些私人,但他想也许正想和什么人聊聊呢。
“你,你怎么知道?”玛丽亚果然有些吃惊,“没有,怎么会?”但出乎意料,她很快否认了。神色间有些慌张。
“玛丽亚,对于我,你不必......”蓝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玛丽亚,凝视着她,轻轻地说:“其实,玛丽亚,不用担心,我绝不会笑你的,你瞧,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我又什么资格嘲笑你呢?你知道痛苦与别人分享,那么痛苦就会减少。你不相信吗?”
看着蓝斯诚恳地眼神,听着他温柔的语气,玛丽亚不禁懈下防备,眼中雾气不争气的浮了上来,“你说的对,我相信。”
随后,她轻轻地说起了她的家事,她的家在离这儿很远的乡下,虽然家里面的孩子很多,但她却觉得在家里生活的很好。
直到,前年吧,家乡发生了旱灾,农庄颗粒无收,弟弟妹妹们整天吃不饱,爸爸妈妈愁得头发都白了,但却无计可施。
那时的日子真像是地狱般难熬,后来,听说贵族人家里的孩子经常在乡间找一些年龄相仿的孩子来做伴读,并给伴读的孩子的家里一定的补贴金,听说还很可观。
当然,必须得人家看上才行,而且父母不能去看,说是怕孩子们受到影响而变得粗鲁。
听说这个后,玛丽亚自告奋勇要去给人家做伴读,尽管父母很是难舍,但为了生计,只能如此了。
于是父母多方打听才打听到了路德维希伯爵家与自家有着远亲关系。成功率大些。
所以,她就来了。
来到这儿后,她处处受到限制,尽管伯爵夫妇生性淡泊倒也并没有错待她,而小姐与少爷也人很好,但那种与贵族生活格格不入的性情及习惯,那从心底冒出的孤独感,与压迫感永远无法摆脱,总是如影随形的跟着她。让她永远也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
玛丽亚轻轻地说着,眼泪不住地往下掉落,看起来孤独又无助。
蓝斯忍不住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而玛丽亚在终止了述说时,终于发现自己的手被握在心上人的手里,清秀可爱的脸刹时就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