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我的一生》玲珑笔锋

7、第6章

　　第六章
　　以兰开斯特公爵家的舞会为序幕的社交季终于在万人期待中以它固有的步伐，庄重而又华丽的开场了。
　　兰开斯特公爵府外，各级贵族、及各个国家的公使均携夫人、儿子、女儿穿着华贵的衣服，乘着华丽的马车，三三两两地登场。
　　登上府门外的高台阶后，两扇宽大的正厅大门正敞开着，公爵府内所有内侍此刻都在大厅候着，等待来访客人，并负责引领她们进入内厅。
　　此次晚宴要从晚餐开始，大概要进行两个小时，而后经过饭后茶点时间后，稍息片刻后大家就要进入最喜欢的舞会时间。
　　此刻，公爵与夫人已坐在首位，各宾客们也落座。

　　蓝斯做为书僮，是没有出席这样场面的资格的，他悄悄地站在餐厅门外，偷眼看着爱德华。
　　今天的他越发地帅气了，光华满身，一身昂贵且裁剪得体的白色礼服，让他显得高贵而风度翩翩，举手投足自然流露出倜傥的风度，英挺的脸上此刻满布温柔而又不失礼的隐透着霸气的笑容，更是让人一看就难以移开眼睛。
　　蓝斯看着他，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激动的感情，满心欢喜完全不能形容他此刻内心的感受，那是一种带着一点疼痛却让人甘愿疼痛的无比欣喜的感觉，还带着一丝甜蜜，一丝独自占有的甜蜜的感觉。
　　他的爱德华，私下里，他这么说过，他是他的爱德华。
　　在他虽还不成熟的心里，终于有了一样自己的东西，而且是一件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珍宝一般的东西，就是爱德华对他的感情。
　　这样东西足以弥补他过去岁月里所有的苦难，所有应该有的东西，比如父母，他都不在乎了。
　　更可以填满他日后日子里所有不会有的东西，他不在乎，只要有爱德华对他的这份感情，无论怎样的苦难，他都会挺过，他都不在乎，他无比确信这一点。
　　所以，无论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他想，即使把国王的位子给他，他也不会稀罕的。他笑，谁会让他当国王呢？一个被检回来的小流浪汉？
　　收回他漫无边际的思绪，他继续看着爱德华，他永远也看不够他。
　　忽然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回过头来看向这个人影，是布里奇小姐，
　　他立刻一鞠躬，“布里奇小姐，您好。”
　　布里奇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他的位置看向餐厅内，最好的视线里看到了爱德华，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后又释然了，“噢，蓝斯，你在这里做什么？”
　　“噢，我只是在这里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是吗，没关系，这很正常，每个人都会对宴会感兴趣的，何况，你还是个小孩子呢，怎么会不好奇？”布里奇以很了解的口气说道。
　　蓝斯没回答，但心里却说，你怎么会明白，我对这些场面才不好奇，但爱德华在那，我是在看他。
　　“噢，对了，蓝斯，”布里奇自顾自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的父亲大人与现在的公爵夫人是有亲戚关系的，就是我祖父表妹的侄女，说起来他们小时候还见过面呢，你说是不是很有趣？看，他们聊得多开心呀。”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蓝斯有些应付地说道。
　　“那你猜他们在聊什么呢？”布里奇兴致仍不减，丝毫不受蓝斯的影响。
　　“我猜不出，大概在聊政事吧。”
　　“才不是，我偷偷地告诉你，你可不要到处宣扬噢，”布里奇故作神秘状，“他们在聊我和爱德华之间的亲密关系呢，这让他们很开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布里奇不再往下说，只轻轻地一笑，转而又对蓝斯说，“好，蓝斯亲爱的，我不能再和你聊了，离开太长时间是很不礼貌的，尤其我作为大公的女儿，主客，更不好。那么一会儿见吧，希望你也会玩得愉快。”
　　“好的，再见，布里奇小姐。”蓝斯有些机械地回答。
　　他的大脑有一瞬的停滞，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他的大脑似乎在阻止他想出一个答案，但他却拼命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这将他折磨的头也疼了，还是没法给自己一个清楚明白的答案。
　　也许是他故意不想去知道，但自己却没意识到，却仍在勉强自己去想，直到头痛的手抱住头，低下身子，他仍是没放弃在想着：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又似乎永远不会有。

　　大厅里，大家已结束了用餐，正在等待着那个开心时刻的到来。
　　时钟果然不负众望，“铛铛”准时敲响了十点钟的时候，公爵大人站起身来，对着众位宾客说道：“现在，请诸位随佣人们到大厅，进入舞会时间。”
　　来到舞厅后，公爵又站在台阶上对着众人宣布：“诸位，我很荣幸向诸位介绍奥地利詹姆士·摩那德大公及夫人，还有他美丽非凡的女儿。”
　　随着公爵的话，布里奇与父母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前面，以及好的风度向众人行了屈膝礼。三人的出众及高级爵位引得人们一阵赞叹声。布里奇很是得意。
　　“很荣幸大公一家人能够参加此次的晚宴，那么这第一支舞将由我的长子爱德华和大公的女儿布里奇小姐献上。请大家玩得开心一些。”
　　公爵说完这翻话以一个老牌绅士绝好的风度微微一鞠躬后，侧身退下。
　　爱德华适时而上，布里奇小姐则与其对立。两人立时为众人带来一场绝美舞姿的盛宴。
　　大家看了，不禁赞不绝口，这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呀，他们的绝配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承认。
　　而爱德华代父领舞，也充分让所有的人认识了他，公爵借用这一形式表明他的地位的继承人非爱德华莫属了。

　　蓝斯站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即有着对他们能够当众翩翩起舞的羡慕，又从内心深处有着深深的厌恶，甚至痛恨，而伴随着这样令他惭愧而又不体面感情的是他的心痛感、无力感，和一种羞耻感弥满着他的心。
　　他不了解这种复杂感情的原因，只是无力承受来自内心的压迫力量，使他几近不能呼吸。
　　他感到大厅的空气越来越少了，而他面前一群人转来转去更让他头晕难受，一阵反胃的感觉忽然上来，他立即捂住了嘴冲了出去。
　　他来到了外面的大花园内，夜晚清新的空气令他精神为之一振，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顿时减轻了。
　　他不想回到那里去了。
　　他此时似乎才感觉到他与他们是不同的。
　　他们每个人都仪表鲜亮，气度不凡，有着良好的家世。良好的教育，又使他们有着绝好的教养，举手投足间再再的显示着他的高贵优雅。
　　而他，只不过是公爵府内一个小小的书僮，这是体面的说法，而实际上他不过是公爵府内的一下等的佣人罢了。
　　想到这里时，他忽然感觉爱德华在他心目中那样清晰而又皎洁如月般的样子刹时模糊起来，而那天他那样努力想要记住的话也变得不再清晰。
　　他慌了起来，立即抱住了脑袋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但如潮的思绪一旦开闸，却只有越来越汹涌，他却无力控制了。
　　窜来窜去的想法不断侵蚀着他，他算什么呢，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高贵的身家背景，又没有受过良好的贵族似的教育，只不过是个被人检回来的小流浪汉罢了。
　　一个流浪汉，一个下等人，．．．．．．
　　他禁不住疯狂地跑起来，不，不是这样的，他心里在呐喊着：但却压不过那个更大的声音。
　　他不停地跑着，屋内灯光闪耀，音乐如水般的流淌着，似乎更在嘲笔他这个永远的局外人：你是不可能进入这个圈子的，哈哈哈，男男、女女的笑声更印证了这个结论。
　　不知跑了多久，突然他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他抬头一看，是爱德华，还能是谁呢，刹时眼泪满溢，像是一个迷途孩子找到了亲人。
　　尽管瞪着模糊不清的泪眼，但他仍能感到爱德华眼中的疼爱与关心，是啊，是他的爱德华，只有他才不在乎那高贵的贵族血统，只为了他而关心，而疼爱。
　　他又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寻找温暖。
　　永不会让他失望的，那胸膛里跳动的心，是那样热情而有力，怀抱里的温暖和他特有的味道，渐渐让他安下心来，停止了疯狂的举动，泪水也渐渐收住。真想永远这样，让时间停止。
　　爱德华任由蓝斯抱着他流尽眼泪，看他渐渐平静下来，才轻轻推开他，望着他问：“蓝斯，怎么了？怎么不去跳支舞，说不定那会让你心情好点？”没有往日的戏谑，只是温柔地安慰着他。
　　“不会，永远不会，那么多的贵族小姐与先生，我想他不愿看到我，我宁愿自个呆在这儿。”蓝斯有些任性地说。
　　“哦，是吗？是什么让我的小蓝斯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了。”爱德华看蓝斯的心情好起来，也轻松起来，“难道可爱的小玛丽亚没有来让我们的小蓝斯如此神伤？”
　　“才没有，”蓝斯一下子很急，说过之后，他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说道：“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佣人罢了，开心与否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了。而我，本也没有有任何情绪的资格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爱德华多少有些吃惊，是什么让一向天真浪漫的小蓝斯有了如此令人沮丧、悲观又如此现实的想法。
　　“不是吗，这一向就是一个事实，不过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罢了。”蓝斯看向了爱德华，眼神中有着一丝期盼，似乎盼他能够反驳，但随之也暗淡，因为他知道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否定的事实。爱德华听他如此说，一时间也无法说什么。
　　看爱德华没有说话，蓝斯继续悠悠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每个人生来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是我生活太惬意忘记了。以后我会经常提醒自己的。”
　　听着蓝斯如此颓废的语气，爱德华有着说不出的心痛，又有着一丝气愤，“蓝斯，别这样，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美好的一面，而无论多么高贵的人也用他不能解决的痛苦，难道你要打算这样悲哀地度过你的一生吗，你的一生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的变化。”
　　“有吗？还会有变化吗？”蓝斯的眼神里似乎又燃起了希望的光，“我还会有自己的人生，还会有能够争取自己想要东西的机会吗？”
　　看着蓝斯这张可爱美丽的脸闪出的光芒，爱德华也开心起来，“当然会有的，只要你有这样的希望，那么总有一天，他会实现的，我向你保证。”爱德华像誓言一样对他保证地说，同时一个想法在心中浮现，是的，会有变化的，即使没有，他也会变一个出来的，为了他的小蓝斯，他会的。
　　“好了，小蓝斯，亲爱的，来吧，如果大厅内的气氛让你不喜欢，那么我就为你一个人举办宴会吧。”
　　爱德华拉着他来到花园里的亭子内，与他坐下，假装铺上餐巾，手里拿着刀叉，说着：“来，亲爱的蓝斯爵士，请用餐吧，您需要奶酪吗？需要我递给您吗？”
　　“好的，我很愿意用点奶酪，很荣幸由勋爵大人亲自为我服务。”蓝斯也装模作样起来。
　　两人却偷偷乐开了花。
　　随后，用餐完毕后，爱德华起身一鞠躬，“亲爱的蓝斯爵士，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您跳一支舞。”
　　“很愿意，亲爱的爱德华勋爵，这是我的荣幸。”蓝斯起身也一鞠躬，交手伸给爱德华。
　　两人在没有音乐的花园内翩翩起舞。
　　蓝斯在爱德华的带领下，进入了另一个美妙的世界。
　　一曲优雅的华尔滋，让俩人演绎的如梦如幻。
　　两对凝望的双眸，再没有任何杂念，只将对方望进心里。

　　然而在大厅的阳台上，一双美丽的眼中却闪着愤努的光。

作者有话说

　　亲们，看看吧，留个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