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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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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诺威公爵府。
一个晴朗的天气,阳光照在大宅的水池的水面上反照在玻璃上,到处都是晃眼的阳光。
宅子里的仆人都忙碌着,趁着天气好,将所有屋子的窗帘和窗户都打开透气,将所有被褥都拿出来晾晒。
仆人们来来回回在各个屋子里穿梭着,但谁也不想进书房里去打扫,因为书房里有一个人正在坐着看书,是他们的主人特别的客人,还记得汉诺威公爵回来时将这个客人带回来时的情景,这个人混身是血,尤其是脸上,不知被谁划了一道,从额头划过眼睛直到耳边,很是可怕,虽然现在好很多,但这个客人从来也不说话,总是沉着脸,加上脸上那道伤疤,让人更是不敢正视。所以,尽管所有的屋子都在打扫,但大家很自觉的避开了书房,反倒使书房里很安静。
而书房里坐着的正是爱德华。
此刻他正坐在书桌的椅子上捧着一本书,似乎看的很专心,但半天却也不见他翻动一页,好像雕像一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书房的门被打开,他却连头也没抬一下,似乎灵魂早已脱壳而去了。
“爱德华,”进来的人是威廉。
爱德华依然没有反应。
威廉走到他的面前,将他的书夺过来,随手扔在了桌子上,“爱德华,你还打算这样坐多久?从蓝斯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被夺去了书,爱德华没有反应,只是抬起了头看向了窗外,依然没有说话。墨绿色的眸子中满是冷漠。
“你难道不想知道蓝斯为什么离开,你们是多不容易才在一起,为什么他那么轻易就离开你,你不想知道吗,而且你不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吗?”
显然这两句话打动了爱德华,墨绿色眼眸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却仍然没有说话。
“爱德华?”威廉看向他,顿一下后说道:“我想你可以回去看一下,从伦敦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恢复你的公爵名义,并且你的父亲,还有我的母亲,都已经被释放了。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动身去伦敦,我想你不会反对吧,无论怎样,你该尽的义务和责任,你只要活着就不能推卸。”
“如果不算活着呢。”威廉转身却传来爱德华如低喃般的话语。
威廉没有转身,“没有如果,你没有资格去死,无论对谁,你的责任才刚开始。”说完打开门走出去。
爱德华没有作声,但握着的双手却泛白了。
伦敦。王宫王储府里餐室。
蓝斯和詹姆士坐在一起吃饭。
“蓝斯,多吃点,最近怎么都不怎么吃饭,你看你都瘦了。”詹姆士充满关切的对蓝斯说。
“其实,父亲,你可以叫我查尔斯,没关系的。”蓝斯只是淡淡的说。
“噢,我以为你更喜欢这个名字,毕竟这个名字伴随你太长时间了。”
“都过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也不想再与过去有什么关系了。”蓝斯展开他那特有的笑容回答。
“是吗?”詹姆士有点不知所措。自从蓝斯再次回来后,他觉得他变了,他更难以和他沟通了。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会说,好的,父亲。当提到一点深一点的话题,他就会温柔而有礼的回答说,我不想谈这个,父亲。那笑容尽管温柔,但却很成功的将他阻隔在蓝斯的世界之个。从不见他哭,也从不生气,只是淡淡而有礼的笑,让他看起来又疏远又陌生。他感觉甚至比他逃走时与他更有距离感。他好像面对的是一个洋娃娃,而不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有血有肉,有泪有笑的儿子。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愤怒,是因为爱德华吗?
“蓝斯,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已经答应把爱德华一家既往不咎了,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了他,不论他怎样超出了我的忍耐度我还是忍了下来,你还要我怎样做?”詹姆士的声音中带着些无力。
“谢谢,父亲,您不需要再做什么了。”蓝斯只是淡淡地展开笑容,“这已经够了。”
“蓝斯?你怎么了?你真的还在这里吗?我不敢确定你真的在父亲这里。”詹姆士更无力了。
“当然,父亲,我会永远在这里的。”蓝斯笑着说,说着站起身来,一鞠躬,“我吃饱了,父亲,您请慢用,容我先告辞。”说完不等詹姆士回答,离开了。
看着蓝斯离开的背影,詹姆士说着:“罗兰,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为什么会这样?”
罗兰特从背后伸出手来轻轻按住詹姆士的肩,“詹姆士,不要那么固执,无论他在哪儿,他永远都是你的儿子,重要的是他的幸福,不才是你最想要的吗?”
“可是,那是不对的呀,不正常的,他不能拥有自己的子嗣,这也是对的吗?”
“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我们无法替他做出决定,那是他自己的人生,不是吗?”
詹姆士不再做声,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
几天后,王储的专属会客室中。
爱德华坐在会客室里,手里尽管在端着咖啡,但小勺却一直在缓慢地搅动着,并没要喝的意思。他不明白王储叫他来做什么,事情既然成了这样的地步,他还有什么要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一切不都正如他所愿,蓝斯离开他回到了王宫,接下来就会结婚生子,而后顺利的接替他成为王储直到王上。而自己,则会一直承受着这种痛苦,永远不能解脱,直至生命结束吧。那种痛苦,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他不知道,如何能够忘记过去的一切,当作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作他的臣子,面对他。想到这儿,他的心就忍不住痛了起来。端起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却冷不防一口呛住,不住咳嗽起来。
正在这时,会客室的门打开了,王储走了进来。
詹姆士有些沉重的走了进来,他不知他做的对不对,只是内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这样做,如果他真的爱着查尔斯的话。正沉思着,不觉已走到会客室,刚要说话,却看到了爱德华,他吃了一惊。在他印象中,一个相貌英俊不凡,而略带些纨绔子弟的轻佻,眼神中总是带着些戏谑的人,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略带苍桑,眼中布满伤痕痛苦神色的人,而更让他吃惊的是,他脸上的那道伤疤,一道从额头直到耳边的伤痕。而爱德华似乎却完全不在意,那让他痛苦的事已让他完全没必要再去关注这些小事了。
看了这些,詹姆士从内心深处自责了起来,他做了些什么,这个可爱的年轻人毕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为了爱,尽管这是一段禁忌之恋,但正也说明了这爱的纯度,只是这样却遭受了怎样的磨难,而这个磨难正是拜他所赐。这个年轻的贵族,从某种程度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另一个儿子,他将要把儿子交给的人,他想,应该是可信的吧,他再次看向他的眼神深处,那里有着不认输,有着掩藏的愤怒,有着深深的痛苦,因爱而生的痛苦,深入骨髓的痛。他放心了,他是可信的,他可以照顾查尔斯,无论遇到佬困难,他会保护他,他相信,他会用生命保护查尔斯的。
“请坐吧,公爵。”看着因他的到来而起身的爱德华詹姆士一点头后说道。
爱德华鞠躬行礼后坐下。
“公爵,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吧。”詹姆士直截了当的说。
“我不明白,阁下。如果你是说王孙阁下的事,那么我想那完全没有必要再说什么。您已经得到您想得到的,而我,阁下,您看到了,我是没什么资格和您争的。”爱德华冷冷的回答。
“你是说你可很安分守己的做公爵,你会对王孙视而不见,再也不互相私下来往?是吗”
“是的,如您所愿。”
“那么即使看到王孙遇到危险,你为了这个诺言也会置之不理了?”詹姆士语气中的意味让爱德华摸不透。
“您是这样想的吗?”爱德华语气中有着隐含着的怒气,“我想阁下,如果这真是您的想法,我真要怀疑您是否真是蓝斯的父亲,而我也要怀疑我是否真的做对了决定。”
“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会保护他,即使会让我不高兴。”
“您说的对,不惜一切代价。”爱德华眼神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很好。”詹姆士不再追不舍,忽然转变了话题,“那么您会结婚吗?”
“您希望我结吗?”爱德华冷然的反问一句。
“那么你会如我所愿吗?”詹姆士心中竟然开心起来,原来和这个年轻人说话是这么开心的事。
“不会。我不会如您所愿结婚。”爱德华一口气回绝,“我想这并没冒犯到您,也并没有违背我的诺言。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您无权干涉,很报歉。”爱德华心中怒气更甚。
“是吗?可我觉得你的语气一点都不报歉。”詹姆士越来越觉得有意思,其实换一种态度的话,人生其实可以很开心的。
“阁下,我不知道您到底想要说什么,但您即然已经得到我的承诺,我就会信守承诺,您尽管放心,而至余其他,您绝不会从我这儿得到什么。”说着,爱德华站起身来,“那么,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想我应该告辞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爱德华,”詹姆士终于进入正题。
爱德华站住,有些诧异,自从这件事被知道后,王储从没这么叫过他,他转过身看向王储,却看到王储眼中似乎有些泪光。这是为什么?
“爱德华,你知道,查尔斯是我的宝,我失而复得的宝,我舍不得呀。”詹姆士语声有些哽咽,“但,重要的不是我得到了他,而是他开心、幸福。你,能给他吧?”说着,詹姆士深深地看向爱德华。
“您,您,”爱德华一时之间不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詹姆士站起身来,走到爱德华面前,伸出手握住了爱德华的手,“孩子,答应我,向我承诺吧,说你会爱他,保护他,无论生老病死,你都会永远爱他、保护他、不离不弃,直至生命终止。”
“您,您说什么?”爱德华眼神中充满惊异,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您是说,您是说,”他无法说出。
“是的,你们可以在一起,并且得到我的祝福。那么你愿意向我承诺吗?”
爱德华终于相信这是真的。墨绿色眼睛渐渐认真起来:“是的,我愿意,我向您保证。”
“那很好,很好,孩子,去吧,和他去见面吧,而后我们要做很多的事了。”詹姆士的眼睛渐渐被泪光模糊了视线。
“是的,”爱德华紧握一下詹姆士的手,“如果您允许的话,父亲大人,您不会失去他的,您会发现您现在有了两个儿子。”
詹姆士轻轻地点一下头,“去吧,他在他的书房里,我已经吩咐过,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去,没人会打扰你们。”
爱德华再重重握一下他的手,转身离去。
詹姆士老泪纵横了。
爱德华急匆匆地跑到了蓝斯的书房门外,但却在门外停了下来,他有些胆怯了,他害怕这是一场梦,又担心自己脸上那道伤痕会吓到蓝斯,伸出去的手迟迟不敢打开门。
下一秒,门忽然被打开,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已被人一把拉了进去,一个微凉的唇已覆上他的唇,久违了的香甜气味,来不及多想,他贪婪的沉了进去。
良久,两个人影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在分开的一刹那,爱德华一下子转过了身,他想起了他脸上的那道伤痕。
“爱德华?”背后传来蓝斯的声音,“你害怕那道伤痕被我看见吗?可是,你知道吗?我早就看到了,你从威廉那里回来都已经一个多月,我怎么能忍住不去看你,不去想你。”蓝斯轻轻转过爱德华的身体,看着那道伤痕,以手轻轻抚上它,眼中刹时泪溢满眶,“你不记得吗,你回到伦敦时,那么肆无忌惮,丝毫不怕别人看到你的疤痕,为什么现在反而怕了。”
“那是因为你,我最在乎你,我不在乎别人看到会怎么样,但我怕你看到,怕你会害怕,也怕你会心疼,会自责。”爱德华握住蓝斯抚上他的脸的手。
“爱德华。”蓝斯冰蓝色的眼睛如一汪碧水,无言以对爱德华的深情。
“你知道吗?蓝斯,其实,你不必自责,这是我们爱情的证明,也许正是它才给我们带来好运的,不是吗?”爱德华温柔的笑着说。
蓝斯抬起头,看向爱德华,他深爱了一辈子的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无论他是什么样,不会变的是他的爱。他对他轻轻点点头。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合而为一,像是亘古以来便是这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