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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主子报仇 给蔚之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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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段往事。否则你认为藏雨山的落梅盒从何而来?是我给她徬身用的。”
不知是这昏暗的烛光过于跳跃还是因为他回想起了多年前的旧事,老人的眼神变得迷蒙起来。
“是一段往事……”他又喃喃说出这句。
宛攻玉冷哼一声,觉得可笑至极。
“不过我想你没兴趣听。”江岳甫转向他,眼神又恢复了清明。
“若我猜的没错,不过又是老套的一生相爱却彼此错过的戏码。”宛攻玉冷笑,“是她根本不爱你吧,否则怎么会一直在藏雨山找各种男宠,又派人千里迢迢取回信物。”
“这里面都是一些虚伪的苦衷纠葛,我实在没兴趣听。”
他直直盯着江岳甫,忍着恶心故意笑得恶劣。
“所以江相大人,是在嫉妒那个女人对我的宠爱,又愤恨我杀了那个女人吗?”
江岳甫表情凝重,胸口的起伏显示出他此刻并不平静,他被宛攻玉挑起了怒火。
“平虞侯江家,我怎么没想到呢?”宛攻玉继续讽刺。
“对我的报复,不过是你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弥补,若是她还活着,也绝不会领情。你难道不知道,就算她被我折磨至死,贪恋的还是我。我和她是互相厮杀的猎物,到死也不会看一眼别的东西。”
他眼露嫌恶地将江岳甫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而你,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眼睛里:一个垂垂老矣双腿残废的老怪物,眼睛昏花头脑混乱还依旧邪恶虚伪的老匹夫。当初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一方砚台——刚拿回去,她就当着我的面摔碎了。”
宛攻玉半真半假的话把江岳甫气得够呛,其实当年他偷偷打开过盒子才知道那是一方砚台,至于摔碎那段是他自己编的。
他实在厌恶江岳甫一副倚老卖老自以为参悟了世间大道理的模样。
见他被自己气得双眼紧闭气都喘不匀,宛攻玉心满意足,轻笑着走近了两步,将渌水剑轻轻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么话也问完了,为了你愚蠢可笑的念头,害得我如此境地,总不该就这样放过你,江相大人。”
江岳甫睁开眼睛看着他,突然眉开眼笑,玩味道:“山主大人,傻孩子……你以为今晚的会面是你的功夫了得?”
宛攻玉面色不变,剑锋更近一步。
蜡烛快要燃尽,火苗乎长乎短。两个人各怀心思又十分默契地迅速瞄了眼那根蜡烛。
“今日开封大火,官员们的家兵都被调去灭火,死了好多人。我身为宰相,自然责无旁贷派去了大半家兵。你猜怎么着?”
江岳甫眨了下聋拉苍老的眼皮,哼笑道:“全死了,死于救火。”
“傻孩子,有人用你当剑,你就这么傻傻地刺上来了?”
宛攻玉不笑了,剑柄在手里被捏的更紧。
“我知道你是有自己主意的大人物,自然不愿意为别人差使。”江岳甫慢慢说着,“我与你的仇已经说清楚了,以后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你想要弥补,我会给你弥补,甚至会让你在朝廷也毫无纷争。但是那个背后差使你的人,可是不怀好意,我们一起揪出他,让他为戏耍你付出代价。”
他说话时很有吸引力,宛攻玉看着他在慢慢诱惑自己,等他说完,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后宛攻玉意味深长地一笑,轻轻移开了渌水剑。
“你是个聪明人,山主大人。”江岳甫满意一笑。
“的确,我的真正威胁还不是你。”宛攻玉语气友好,甚至坐到了江岳甫的对面,“实际上我也快猜出来那个人是谁。既然要合作,江相是否要拿出点诚意?”
“山主大人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只是一个问题而已。”
“问题有时候比千军万马更有力量。”
江岳甫故作幽默地笑了下,宛攻玉十分配合地勾起嘴角,算是对他的认同。
“江相大人可知山胧为何意?”
他虚空写出山胧的写法。
江岳甫做出一副仔细思索的样子,然后他笑道:“我只在一本书里见过这两个字。”
“什么书?”
“一本禅经的残本,中有一句,似乎是……‘山胧之北,万民无妄’,那残本就在那边的架子上,山主大人可以翻阅。”
宛攻玉嫣然一笑,依言走到架子边,转头笑看他。
“山主大人若是担心有机关,那我亲自来拿。”
“不必。”宛攻玉摇头,“江相告诉我是哪本就好。”
“第三层从左数第六本。”
江岳甫又看了依言蜡烛,嗓子有些紧。
宛攻玉似乎是完全没有防备,伸手就去拿,书本一动,书架里立刻就有机关的声音——
一排毒箭自小孔里射出!
宛攻玉灵活地侧身,但免不了被一只毒箭划破了手背。他轻“嘶”一声,略显恼怒地看了眼伤口。
随后他转向想要躲藏的江岳甫,准备提剑解决他,一行侍卫却及时撞开木门挡在了江岳甫和宛攻玉的中间。
两拨人立刻动起手来,江岳甫怒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一群蠢货!到现在才发现不对!”
宛攻玉觉得好笑,这群人和之前的大内高手完全不能比,江岳甫是老糊涂了妄想用这群废物挡住他?
他从腰带里摸出一枚毒针甩向江岳甫,而江岳甫也不是吃素的,用内力结为屏障挡下了毒针。
“快带我离开这!”他怒吼道。
若是继续在这间房子里待着,他一定会死。
宛攻玉哪会让他逃了,一根毒针能用内力挡下,那一盒毒针呢?
于是毒针像雨水一样劈头盖脸地飞过去,江岳甫被侍卫抬着走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中了几根,他惨叫一声,心道不妙。
而宛攻玉也轻松地砍了剩下几人的脑袋。
一场救援,短暂地不可思议。房间里院子里满是尸体和鲜血,江岳甫身中毒针,趴在已经死去的侍卫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出房间。
宛攻玉烦躁地看了眼自己沾血的衣角,跨过尸体来到江岳甫身边,他微微弯下腰,笑道:“江相,不真诚一点怎么谈合作?”
江岳甫脸上青紫,是中毒的迹象,他勉强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哀求着:“不要杀我,山主大人,我愿意为你做事!我愿意全力支持你!”
为什么?他吸了毒烟中了毒箭,还这么生龙活虎?
“不不不。”宛攻玉摇头,“我不想再听这些了。”
江岳甫祈求他给解药,宛攻玉置若罔闻,他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这个老匹夫身上了。他直起身,先是将烧得只剩最后一点的蜡烛掐灭,讥笑着看了一眼烛芯。
带着迷药的蜡,还真是老奸巨猾。
他贴心地向江岳甫解释道:“多亏你的老情人,我才练的百毒不侵。”
江岳甫微瞪着眼睛看他,求饶起来。
他又来到书架旁,耳边围绕着江岳甫的哀嚎(“山主大人!山主大人!我错了!”),他随意想着应该先把他毒哑,伸手拿出了那本方才未来得及拿出的残本。
“山胧!我说的是真的!”江岳甫像是在濒死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绳,“我没骗你!放过我吧!”
宛攻玉没理他,他翻了一下,这残本只有几页,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那句。
山胧之北,万民无妄。
他又来回看了下,残本的北面印着模糊不清的小字,可以依稀辨认出。
落星寺。
宛攻玉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要找的!从慕容烁那里断了的线索又接上了。
他拿着书走到江岳甫边上,问道:“你从何处得来的?告诉我实话,我可以给你解药。”
“多年前,我也痴迷武学!遍寻武林绝学找了很多半真半假的书籍,这个残本就是其中一本,另外一部分早就被偷了,我只是觉得禅语有些精妙便留下来了。”
“没骗我吗江相大人?”宛攻玉歪着头笑问。
“句句属实!”
“很好……”
宛攻玉蹲下身来,喂给了他一粒药丸。
江岳甫吃下后,果觉呼吸顺畅许多,他松了口气,以为宛攻玉给他吃的是真的解药。
但是立刻,嗓子里就一阵剧痛,他惊恐地看向宛攻玉,后者玩味的笑容让他知道,他被骗了!
“我本来就不是正人君子,江相大人也太轻信了。”宛攻玉笑得阴险。
“你杀了高蔚之,也该一报还一报,体会被毒杀的感受。”
他低声耳语:“据说像是把自己憋在一个黑盒子里,等着内脏慢慢腐蚀融化,就算疼晕过去也能感到痛苦。”
江岳甫徒劳地挣扎着像一只濒死的鱼,他的喉咙呼呼作响,愤恨的眼神告诉宛攻玉此刻他不是在哀求,而是在咒骂。
“既然你那么爱陈月优,如今随她而去岂不是了了心愿,何苦贪恋世上的俗物。”宛攻玉语气讽刺,他站起身一脚踢开江岳甫,朝着屋外的黑夜走去。
宛攻玉带着斑驳的血迹和未尽的杀意回到了高家,高家一处乱作一团,而高蔚之的灵堂竟然无一人看守。
看来高雨芙没有骗他。
宛攻玉对她有些失望,仅仅是作为好友疼爱的妹妹来说,他知道高蔚之一定不想让高雨芙变成这样。
他在高蔚之的灵柩前跪拜三下,默不作声地跪坐了一会,而后起身离开。
该说的已经说了。
明日江府的命案将会公之于众,朝野将会为之震撼。
而那时,宛攻玉已经离开开封,去寻找落星寺的路上。
如今风头正盛的朝廷行官赵修赵大人,在睡梦中被下人叫醒,原因是一封连夜送来的密信。
下人有些畏缩地说:“大人,是高家来的……您说无论何时……”
“我明白,快送上来吧。”赵修没有因为被吵醒而气恼,反而有些兴奋。
密件被呈上来,信封上显然是一个女子的笔迹,他抽出信件一看,轻轻笑了。
“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