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往事》石硖子

4、赵文茵

　　哈，在这闭锁的小镇居然有一天会有新奇的事发生，稀奇！罢了，这八成是那些沾亲带故的穷亲戚上门打西北风来了，无趣、无趣！咦，父亲居然面带笑容——难得、真难得！

　　哟，这是哪家的姑娘，长的真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那双黑咕隆咚的大眼睛像会说话的一样，看见穿着“奇装异服”的我，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这是赵小姐罢，青桐有礼了。”只见她微微屈膝，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给我，见我不动，她微笑着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

　　我这才发现，屋子里的人早就走光了，只剩我们两个。此时我脑子里才迅速地闪过刚才她行礼的姿态，啊？那是——？？？我的心中不禁有些欣喜若狂，啊！在这个落后的小镇，没想到还会遇见个妙人！

　　我抓住她、急切地问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如何接触到这些洋玩意儿的。她一一答了我，唯在如何接触到上顿了顿。

　　她说，这些是她在父亲西去后，在外照理家中事务，认识了几个洋人，他们教了她许多新东西。

　　随后她谈论到一些还没有传进来的新思想。我不由连连感叹，更是下定决心跟着这位新朋友学习些新东西。

　　在一次路过后院时，我听见几个婆子在叨叨青桐的事，我故意偷藏到一棵花树后，做我向来不耻的事——偷听。

　　诶，听她们说道，青桐在我家无名无份住了那么久，不走怕是要扶正了！嗬，我听完大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晚上去找青桐时，我断断续续地说出今天的事，并有些忐忑地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出于私心，我是不希望她走的。好不容易来了个知音，难不成就此分离？可是我又找不出其他理由来留住她，真是难、难、难！

　　她沉吟半响，决定找我父亲谈一谈。那一宿，父亲书房的灯火始终亮着，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我只知道，随后她就是我的继母了。

　　不过我向来不在意什么身份，她就是她，从来不因身份而不同。我们依旧谈天说地，侃侃其谈西方先进的医学，艺术，科学，民主，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我在说，她简要精炼地评判几句。其余时候，她歪着头，刘海微微扫过她的睫毛，眼睛扑闪几下，神情格外专注地听着。

　　她有一次向我提到，她终有一日将离开这片故土，去往新世界接触那些新鲜事物，学习先进的知识……当她说起这个的时候，眼睛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随后她陪伴我妹妹的时间更长了，我也常常去那里找她。午间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映在她的脸上，一片温柔。

　　不过话说回来——她跟我妹妹的互动，确实像极了从前我和我母亲的样子，嘻，看段妈妈的样子，似乎也忆起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