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娱乐圈］》Clement

4、合约

　　第二天一早，把江斐瑶从梦中叫醒的是梁静催命一般的连环电话。

　　江斐瑶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脑子正不清醒，迷迷糊糊接了电话，梁静气的崩溃的大吼已经从手机另一边传来，震的她头脑嗡嗡：“江斐瑶！你昨晚上干了什么好事！”

　　“什么……”

　　“我一大早就接到了谢总助理的电话！让我和我的艺人自重！以后风睿投的剧绝不会再考虑我们公司的任何艺人！我怎么得罪你了？我哪对不起你是吗？你不害死我你不甘心是吗？”

　　江斐瑶皱眉坐了起来：“我还……”

　　“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给我起来滚出来！现在，立刻，跟我一起去给谢总道歉，你害惨了整个公司的艺人！我就在路上，你立马给我过来！”

　　“梁静。”江斐瑶神情也冷了起来：“昨天谢骞想强行带我回家。”

　　梁静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歇斯底里道：“别人吃饭怎么就好好的？就你有事？然后呢？他带了吗？你被怎么样了吗？你不好好的？现在受到处罚和影响的是我！是公司的其他艺人！但凡有点道德你就给我过来！”

　　江斐瑶手指已经掐进了手心，一字一句的说：“昨天在没考虑好后果时就听了你的话是我不对，但我不觉得我对昨天处理的有什么问题，别人不会管我，我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护，公司没有厚待我，你凭什么要求我牺牲？”

　　“你他妈以为你是立牌坊吗！——”梁静在对面破口大骂：“我昨天就不应该脑子不清醒，还指望你，你要但凡有一点……”

　　女人狠毒的声音没有再继续，江斐瑶按了挂断。

　　还是清晨，外面天色冷白，寂静的卧室里，聒噪的音量突然停止，愈发显得毫无声息、孤独和形单影只，江斐瑶缓了十几秒，在铃声再一次响起时，拿起手机把梁静加入了黑名单。

　　真不干了。

　　昨晚顾辞把她抱上来，简单聊了两句就离开，仿佛只是生活中突然奇遇的一个插曲，她自作多情，以为见了顾辞会怎么样，恨她也好，但却是那么的平静，而这通电话把她又重新拉回了糟糕的现实里。

　　我想通了。江斐瑶想，真不干了，爱滚去哪去哪。

　　她自己去试镜，争取工作，小泽治病的钱如果不够，她就给每年要钱的亲爸打电话，老男人也不缺钱，每年还问她要，不给就哭天抹泪女儿出息了不认父母要登报，唯一的独苗亲孙的命应该能要来一点吧？不然就卖了郊区那套房。

　　六年的艺人生涯，她实在不是个运气好的人，成功的方式那么多，没有一个落到她头上，只剩最龌龊的途径等着她一脚踏进泥里，她是想名扬中外，也想做个好演员，但不代表失去自我。

　　江斐瑶登上了自己好久没更新的微博，她微博粉丝不多，三百多万，最风光的时候评论可以上万，如今在几百条左右。

　　@江斐瑶V：坚持本心，保守原则，问心无愧。

　　她很久没上线，又突然发这么一条微博，评论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些，吃瓜路人和粉丝们纷纷问：
　　［怎么了？女神怎么了？］
　　［？？？？？］
　　［这个语气……感觉有瓜啊］
　　［以前关注的你，要不是这条微博，还忘了有这个人了，这是咋了。］
　　［斐瑶宝贝！终于出现了呜呜呜，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了］
　　［不知道说什么先（抱抱）吧］

　　还有一条前排迅速出现的评论抓住了江斐瑶的眼睛。
　　［坚持自己，你会得到所有的爱。］
　　……希望如此吧。

　　江斐瑶的私信也逐渐响了起来，几十条大多是问她怎么了和安慰的，五分钟后，却有一个她很眼熟的老粉，给她发来了一大串内容。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看你刚才的微博，感受到了你的难过和坚强，你很久没出现了，我非常喜欢你，但平时就像喜欢了一个空气人，看不到你，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难处，并且仍然是那个当初让我一眼惊艳的殷树檀，我经常会看你的角色剪辑，每一个都鲜活，我相信你一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继续努力着，继续动人着，加油，你永远是我的白月光。］

　　江斐瑶手指停在这个页面上，甚至舍不得关掉，她眼眶没忍住，有点酸涩，她抬起头来，努力控制着收回去：“不行，太软弱了。”

　　这种相隔千里的陌生人的关注，令她难以控制，她有资格成为别人的白月光么？

　　这种关怀突然让她感到羞惭，又感到动力。

　　手机邮箱里还有一些助理给她整理的试镜消息，她助理平时也就做做这些事了，很闲，江斐瑶的情绪迅速的冷静了，翻看了一遍试镜，发现有一部戏正在今天下午两点面试。

　　女三号，民国剧，家道中落的贵族小姐，表面是军阀的昆曲演员姨太太，隐藏身份是帮助革命的爱国人士，投资中等的一部剧。

　　江斐瑶以前演别的角色时学过唱昆曲，外型有优势，演技老道，这个角色很容易拿下。

　　江斐瑶用微博大号给剧方发去了私信，正准备再拨打预留的电话，竟然就收到了微博的回音，对方皮下似乎还挺激动：［江女神！你要来面试吗？真的吗？我这就准备，期待！］

　　江斐瑶礼貌的回复过去，然后迅速的从床上爬起来，深呼吸放松了一下，冲去做瑜伽洗澡化妆。

　　下午两点，某办公楼十层，前来面试的学生们在门口挤成一堆，江斐瑶被场务提前带去了一个休息室，里面还有几个不太眼熟的面孔。

　　她进来的低调，戴着墨镜，但路过时还是听见有几个声音悄声道：江斐瑶？休息室里的人第一波进去，她抽中第三个片段，五分钟后，她第一个示意可以上场。

　　一个小时后她离开了试镜现场，副导跟她出来，言语里夸了好几句，告诉她基本定了，剧本改天寄过去，准备之后开机。

　　其实还可以，江斐瑶虽然早就知道十拿九稳，这对她来说属于放下身段降维接剧，但不得不承认离开时的心情都好了一些，也算是苦中作乐。

　　正在此时，她的邮箱提醒收到了一则新邮件，标题是工作邀请，有邀请本身就比较稀奇了，尤其上面还标明了数目……江斐瑶打开邮件，瞪大了眼睛。

　　上面写着：与你的私人合作。

　　更惊讶的是……末尾标明的姓名。

　　顾辞。

　　辉裕集团高耸入云的大厦门口，江斐瑶感觉自己真是看见顾辞两个字就神智不清醒的来了，直到站在前台，才后知后觉想到如果是诈骗邮件，那她的脸可就真丢尽了。

　　然而前台美女微笑着迅速的引她上楼，到了顶层的办公室里，空间很大，正对着落地窗，装修十足的性冷淡，像工作狂应该待的地方。

　　顾辞其实并不稳重，起码曾经不，那时都说辞哥真酷，嚣张，肆意，校霸之名远扬周边地区，其存在感远远超越了他的校草身份，连传说中的家世都没有他本人的威慑力大，江斐瑶高三那时候，半个高中对她的代称是我嫂子。

　　顾辞去开会了，并不在，江斐瑶原地打转，看风景，优雅的女助理穿着工作套装，迈着模特步推门进来，微笑着把咖啡放下，柔声细语的道：“还是第一次有工作以外的女性来找顾总呢，江小姐和顾总是怎么认识的？”

　　那无辜的美目上扬来看她，江斐瑶感受到了一点熟悉的敌意。

　　江斐瑶仔细看着她，也柔声道：“你是生活助理么？管的还挺多。”

　　女助理动作僵硬，笑的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斐瑶突然觉得自己很没趣，明明已经分手了，而且分手了很多年，现在这是做什么？还以为是以前吗？喜欢顾辞的人绕着操场围都能围三圈，何况谁喜欢顾辞她也管不着。

　　她摆摆手，无言的坐下了，女助理咬着唇踩着高跟鞋走出去了。

　　半晌，顾辞推门进来了。

　　“等很久了？”他今天没有穿西装，一身休闲打扮，拿着几份文件，显得冷淡又从容。

　　“没有。”江斐瑶强装镇定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顾辞那双长腿走路时的姿态随意又气势逼人，“字面上的意义。”他停在江斐瑶的面前：“私事。”

　　江斐瑶微微后退了一步，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强行站定，顾辞又凑近了一步，像是故意把她逼近桌边，然后侧身从她身边拿起了背后的咖啡杯：“这是你的？”那张俊颜低头，浅色的薄唇没有隔阂的碰到了杯边，抿了一口咖啡。

　　江斐瑶：“……我还没喝。”

　　顾辞露出一副遗憾表情：“是吗。”

　　“……你女助理手艺怎么样？”

　　“还不错，不喜欢我明天换一个？”顾辞一脸认真。

　　江斐瑶知道以顾辞的性格，如果她此时开口，顾辞会二话不说就让助理走人，但她还没想过真让人丢工作，对顾辞有意就有意吧，对顾辞有意及有意过的能绕一圈马拉松。

　　顾辞懒得逗她，从她身边走开了，绕过桌子，拿起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江斐瑶：“看吧，仔细点。”

　　江斐瑶在看见那个文件的标题时，瞳孔已经放大了一瞬，翻开内容后，更是震惊，顾辞又拿起了那杯咖啡，慢悠悠的喝，欣赏她的表情。

　　江斐瑶放下了文件：“你认真的？”

　　“嗯。”顾辞挑眉：“很确定。”

　　江斐瑶抿着嘴唇，皱着眉头，顾辞很熟悉那个表情——遇到了令她困扰的事情会出现。

　　这份只有两页的文件，黑纸白字，条列清楚，商业化的口吻，却写着极度荒谬的内容，甲方与乙方在两年之内保持婚姻关系，甲方需将名下财产的XXXXX转移给乙方，甲方需在存续期间内承担丈夫的法律责任，乙方需在存续期间承担妻子的法律责任……

　　“关于责任，你主要需要在我家人面前扮演好这 个角色，让我家人相信，其他随意，也暂时不用举办婚礼，不用公开，我会拖延，向他们解释是职业需求。”顾辞在一旁淡声解释。

　　江斐瑶还是没忍住：“为什么是我？”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

　　顾辞自然的：“我父母最近催婚，我对和不认识的娇小姐联姻可没兴趣，我父母都认识你，跟你复合，他们可以接受。”

　　“而且，你是演员，你很擅长，也不会紧张露馅，对么？”

　　江斐瑶反问：“所以你找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某任前女友，是演员，对吗？”

　　顾辞懒散的抬眼，眼眸深不见底：“否则呢？”

　　江斐瑶深吸一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来，解锁，打开相册，点出了一张幼儿和她的合影，冷静道：“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有孩子了。”

　　“江序泽，男，三岁零六个月，你哥哥留下的孩子。”顾辞道：“目前住在天鹅湖私立医院。”

　　“和你长的应该会有些相似吧？刚好，我还可以告诉家里，这是几年前你为我生的孩子。”他顿了顿，“事情更加的顺利成章。”

　　江斐瑶已经完全愣了，她不由自主看了看手里小孩的照片：“你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过我可以考虑收养。”

　　没等江斐瑶开口，顾辞继续道：“我会给他最好的医疗条件，保障他的治疗万无一失，你觉得如何？”

　　没有拒绝的理由。

　　顾辞比以前变了很多。

　　他那时虽然嚣张，却也很直接，远不像如今心思缜密，江斐瑶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在商场上锻炼出来的能力，从一进门对她的突然亲近，到说出条件，到列出诱惑，到调查背景，再抓住命脉。

　　而把他变成这样，江斐瑶无疑出了一份力。

　　江斐瑶沉默了片刻：“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