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衫》不做颜狗很多年

2、第 2 章

　　虽说不是夏季，但头顶的太阳还是威力无穷，要是长在阳光下晒它个一炷香，准得头晕眼花。也是多亏了这周围的参天大树，替于衫他们挡住上方的炽热，在这山路上行走，风还不小，怪凉快的。
　　从这深山老林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身为神官的他们，本身体力就超乎凡人，稍微赶赶路，只花上个七八天不成问题。
　　他们三人在林间小路上优哉游哉地走到了晚上的饭点，总算是下了山，于衫还对那清凉的森林恋恋不舍。
　　他们在山脚下找了一家名叫“春来”的客栈入住。
　　这家客栈简直是担心国家过于幅员辽阔，把一家客栈修得跟宫殿一般气派，况且在山脚下这种少有游客的地方，竟然住客这么多，倒也是奇怪，不过店家老板一直笑嘻嘻的就是了。他们三人无论是长相、着装还是气质，都过于显眼，选择人多的地方落脚再合适不过了。
　　三人来到客栈里自带的饭店落座，点了几道当地美食和一壶茶。
　　这种山脚下的客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入住？甚至他们来得不算晚，也只剩下最后两间房了。
　　于衫望着杯里的茶水出神，寇诚叫住了一个跑腿的店小二，套起话来。
　　“这春来客栈，生意一直都这么兴隆吗？”
　　小二笑着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回道：“哪里啊，这位客官的长相如此俊俏，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您有所不知，这附近最近要举行什么……什么灯火大会，据说那灯笼和烟花啊，一个赛一个地好看，大伙都是赶着来凑热闹呢！”
　　小二含蓄地夸着寇诚，一幅机灵的样子。
　　“烟火大会在这里举行？”
　　“哎呀，这边城里官府抓得严嘛，还禁烟火……” 小二话还没说完，就有位客人不满道：“怎么 上菜那么慢？就几道菜磨磨唧唧的！”
　　小二摆了一个抱歉的表情，离开了于衫等人的包厢。
　　于衫顺着那欠揍的声音望去，发现那位客人，长得还挺……美？
　　他生得像是女子，眉眼如画，鼻梁挺秀，但可以从他平坦的胸膛看出，他是个男的。
　　那人身量本就不矮，一身黑色的圆领袍更是显得颀长，也衬得他肤色更白。不过那肤色不能说是白皙，而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而养成的病态苍白。
　　如果他不张嘴说话，倒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但他偏生长了一张讨人厌的嘴！
　　于衫不由得叹了口气，在心里感到惋惜。
　　寇诚和于书在一旁看着，将他心里所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时，有一个男人僵着脸做到那美人对面，正巧挡住了美人的脸，留给于衫一个结实的背影， 于衫才收回目光。

　　晚饭过后，三人在街上闲逛，或许是要举办烟火大会的原因，街上的小摊子也多了，于衫逛得不亦乐乎。
　　于书盯着街边的冰糖葫芦忽然说道：“我还是觉得奇怪，就算城里再怎么禁烟禁火，也不至于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办烟火大会吧。而且还能有这么多游客，太反常了。”
　　于衫倒觉得没什么，挥挥手说：“哪有那么多反常的事儿啊，说不定是人家烟火大会的宣传做得好，或者大家都喜欢看烟火呢。”
　　寇诚原本一言不发，听了于衫这话，问道：“那你喜欢看烟火吗？”
　　于衫答道：“我？我对烟火不感兴趣，那种东西吵死了，不过要是去凑热闹的话我还是很乐意的！”
　　于书听了诚杉二人的对话，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卖手提灯笼的铺子前。
　　诚杉二人停下脚步等于书时，于书手上正提着两盏灯笼。
　　于书原本想送一盏给自己皇兄，随后又想着只给皇兄不给帝君，不太厚道，就把两盏都送出去了。
　　于衫问：“你怎么没给自己买？”
　　于书答道：“你俩拿着，般配。”
　　于书原是想打趣诚杉二人，才发现寇诚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于书才想起来，面前 这人这可是帝君啊。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回来就难了。
　　所幸，于书在寇诚的眼里品到了一丝赞许，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等……赞许？？？
　　于书企图确认一下是自己还是寇诚的眼神出了问题，却发现寇诚正注视着于衫。于衫看着灯笼思索着于书的话，橙黄色的火光打在他的脸上。
　　于书瞬间懂了些什么。
　　于衫道：“般配？你是说这灯笼和我们的衣服很配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三人继续向前逛去，直到天色已晚才往回走。

　　这时，夜深人静，就连原本嘈杂的客栈也听不见一点声音。三人靠两盏灯笼照明，却在大老远处看见客栈门口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于衫身体僵硬，凭着肢体记忆缓慢往客栈门口走去，手却抖个不停。他手里提着的灯笼随之晃动，照得那人影愈发吓人。
　　于书看着自己皇兄的模样，忍俊不禁。明明自己都是个神官了，怎还如此怕鬼？
　　寇诚往于衫的方向走进一步，与他并肩，轻声说：“是人。”
　　于衫用颤抖的声音道：“这三更半夜的，他站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站在身边，毕竟和一个人不一样，于衫也不像方才那般胆怯，诚杉二人在前面走着。
　　于书感觉刚才买的灯笼纯属浪费钱，他自己就多余到会发光……
　　正是万籁俱寂，那道人影用清亮的声音喊道：“谁？！”
　　于衫倒吸一口凉气。
　　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被他这一个字给打散了，于是打起了退堂鼓，扭头就想往反方向走。
　　寇诚一把揽住了他，说道：“这是我们晚饭时见到的那个人。”
　　“……是那桌的客人啊，这黑灯瞎火的，怪吓人的，哈哈……”于衫一想到刚才自己的囧样被于书和寇诚看得一清二楚，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决定要挽回一点自己只剩渣的尊严，主动上前问道：“这么晚了，公子怎么站在客栈门口啊？”
　　那美貌的公子冷冰冰道：“等人。”
　　于衫摸摸鼻尖，感觉更尴尬了，索性直接大步走进客栈，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他正准备关上门，忽然想到……好像只有两间房。
　　他将头探出门外对于书和寇诚道：“两间房，怎么分？”
　　于书迅速钻入隔壁房门，飞速道：“我先睡了，二位慢慢玩儿啊。”
　　寇诚在心里暗自感谢于书，却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给于衫看。
　　他道：“那我们只好睡一间了。”
　　于衫侧身让寇诚进门，嘴里还嘀咕道：“于书这小子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哪有，他多聪明。”

　　这一晚上十分寂静且凉爽，直到天泛起鱼肚白，才有几处鸟鸣，于衫睡到自然醒，在心里默默夸赞了几句这间客栈。
　　他把头埋到被子里，打算睡个回笼觉，可是一点困意也憋不出来。于衫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一个睡懒觉的好时光，可他比起睡不了懒觉，更讨厌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起床。
　　于衫三两下解决了洗漱更衣的问题，在房间寻不到寇诚的身影，转头就去敲隔壁房门，可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大清早的，这两人是有多讨厌睡觉。
　　于衫想去找点吃的，又担心一会他们找不到自己，就先来到客栈的大堂寻人。
　　他忽然发现人几乎所有客栈的住户都挤在了大堂，也亏得这大堂都大，容纳得了这些人。
　　总不会是烟火大会改为白天室内举行了吧？
　　他在人堆里瞟到了寇诚，却没看到于书，他决定先去找寇诚汇合。
　　于衫也没细看这些人围在大堂干什么，就只顾着钻进人堆了。
　　他每走两步就得道一句“借过”，好不容易离寇诚还差五六个人的距离时，寇诚忽然抽了风似得扭头就往反方向走去，在人群中走得还挺快。于衫也不好在人员密集的地方大声喧哗，只能一边疑惑着一边加快脚步。
　　脱离了人群，寇诚几乎是跑了起来，向大堂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小过道奔去，于衫也紧跟着走进了过道，却在过道的拐角处跟丢了。
　　于衫正瘆得慌——这过道并不宽敞，才堪堪可以让两个孩童并肩走过，除去这一个拐角外也没有多余的弯弯绕绕，寇诚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他下意识往回走，也幸好他步子没有迈出去，否则必定会撞个眼冒金星。
　　因为原本来时的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堵仿佛矗立已久的墙！
　　于衫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对于无知的恐惧将自己钉在原地。他用手关节击打这堵墙，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真的，墙面有点潮湿，似乎还冒着丝丝冷气。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货真价实的实心墙，绝对不是什么机关门。
　　他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人来发现他；二是沿着来时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这鬼地方压根就不会有人来，于衫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一边机械地向前迈着步子，一边喊：“有人吗？寇诚——于衫——！”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和过道里诡异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好短，先放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