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传唱的史诗》不周不周

3、第三章 单翅鸟为什么要飞呢

　　滨海之域是龙云公国沿海区域的统称，整个地域呈长条状，红海山脉宛如一根斜劈开公国版图的长棍面包。其北，是富饶的公国土地，其南，是被放弃的滨海之域。
　　整个滨海之域都未曾新建过任何的御敌设施，只有一些从上古时期建成开始就从未投入过战争的废弃堡垒。
　　比如红海城就有那么一座，位于城市的中央，曾经作为城主府存在，不过在几十年前红海城的上一任城主——他也是整个滨海之域最后一任城主，自从他去世后。这座堡垒便再次废弃了下来。
　　资源匮乏的滨海之域，毫无油水可捞，让权力的执掌者们皆是失去了兴致，每到上任时期，贵族之间便推推搡搡，客气无比。最后也只得指派来一些不讨人喜的小贵族，而他们在混乱之地一呆就是一辈子，连善终都是奢侈。
　　久而久之，散落的小贵族们都学会了依附大贵族。在大贵族们找不到替罪羔羊后，互相之间便默认了这片混乱之地职位的空缺。在这一连串的放任下，直接导致滨海之域成了真正的混乱之地。
　　滨海之域西北方向的区域，称之为灰海角，那是一片贫瘠的礁山区域，是逃犯与盗贼的天堂，毫无治安可言每天都有杀戮在进行，人口全靠着流放者的加入。
　　灰海角在衍生初期公国没有多加制止，待到回过神时，收复所需要的代价已经太过庞大。灰海角虽然贫瘠，却有着最易守难攻的天险位置。
　　在滨海之域的最东南角是夏德贝尔斯群岛，最有名的是处于边缘的安夏岛，安厦岛上的安厦城盛产半海人美女，由半海人占领。同时，安厦岛也是龙云公国与无尽海域最后的界限。
　　而红海城，则位于滨海之域的正中位置，把握着滨海之域通往龙云公国最直接的交通要道。也算是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让红海城的佣兵比其他城市的佣兵拥有了更多的发财机会。就整个滨海之域来说，红海城已经算得上楷模城市了，无论是多么凶恶的罪乱之人，也不敢在红海城之中造次，全凭里面有一只兢兢业业的牧羊犬在威慑着这群无恶不作的恶狼。
　　回到城南，亚修三人在通往木屋的小石桥上遇见了正往河里丢石子的安狄，亚修见安狄疑惑地打量着他身边的两人，便将蒙克与那位不知名的小战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我叫乔纳……”小战士弱弱地说道。
　　安狄绕着蒙克与乔纳飘了两圈，最后停在蒙克面前，恍然大悟。“哦，是你们两个小家伙。”
　　“见过幽灵大人！”蒙克双手合十，作拜佛状。
　　本来一脸逍遥自在的乔纳，一听到蒙克的这个称呼，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想起了送亚修回来那天晚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什么幽灵大人？你们已经见过了吗？”亚修左看右看，心想自己的失忆有点厉害啊。在路上的时候，乔纳一直给亚修灌输着失忆症的事情。
　　“七天前的早上，是他们把你扛回来。而我在倒垃圾。”安狄耸耸肩，向小木屋的方向飘去，而亚修三人跟在身后。“从红海山脉到红海城，这么远的路途，也怪难为他们的。”
　　红海城的底线之一：绝对不能闹事！红海城的原住居民自然深知这条底线，但最近的外来人员有点多，安狄只能天天清理这些渣滓。
　　“不难为不难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蒙克脑袋揺得像拨浪鼓。他想到亚修刚进岩石佣兵团时的场景，一脸萌新的样子，却义无反顾地朝莫山诚发出挑战——怪不得他刚加入就胆敢向魔法师莫山诚挑战，原来……蒙克望了安狄小小的背影一眼，脑海里将狼王昂扬的雄姿与安狄幼小的身型重合。
　　“那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了，那天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安狄侧过脑袋，眸中的寒光一闪而逝。
　　“那天之前……亚修加入了贝里尔的岩石佣兵团……”
　　“红海城里的事不需要告诉我！告诉我在山里发生的事情！”安狄打断了蒙克准备的长篇大论。
　　“嗯……那天傍晚，突然下了场暴雨，贝里尔带我们去找一处他以前住过的山洞，然后在，我们遇到了荆棘狼的袭击……”
　　亚修静静地听着，蒙克的讲述，与他的梦境相差不多。不过他对自己的梦境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自己最后扑向狼王的那一瞬间。
　　原来那便是自己昏迷前的最后景象吗？那么自己也确实沟通了火之元素，并且让他们听取自己的号令。
　　“我记得一头狼还吃掉了亚修的手指！”蒙克讲述结束，不知名的小战士补充道，同时向亚修的左手看去。
　　亚修也不由自主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五个手指……十个手指……亚修反复数了三遍，轻呼一口气。
　　“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一只手指算得了什么！”安狄说。“倒是那头狼，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放过你们？”
　　“可能是我比较英俊吧。”亚修接话，换来三双眼睛的鄙视。
　　随着时间的流逝，光元素逐渐暗淡下去，暗元素主宰了这片天地。太阳从山的这头迁徙至那头，元素之风从大海的深处刮向大地，每一天都有新的元素生灵从山林深处诞生，也有稀薄的元素生灵在贫瘠之地消散。
　　在龙云公国境内，属于人类的风暴也在酝酿着。
　　“这次公国的危机，不能光靠那些废物佣兵。你们也看见了，赤铁军团的四团长亚力山是一副什么样的德行。我们靠不了他们，只能靠我们自己。”佩尔科维奇伯爵身兼海银护卫团团长，平生最痛恨扰乱军纪之辈，但亚力山的职位是公国许诺给他的特殊贡献的奖赏，除了女王，没人可以罢免他。
　　“佣兵哪能和我们正规军比！但是话说回来，佣兵也有佣兵的价值呀！在这场战争里，佣兵可不能少，不然我们的伤亡可就太大了！”齐默尔曼阴恻恻地说。齐默尔曼是个商人，但同时也是各大贵族的主要情报来源，所以贵族们都得卖他一个面子。
　　“嗯，可以优先选择那些孤儿，可以节省下一笔抚恤金。联系到未来可能的伤亡数量，这里也是一笔大的开支。”财政大臣哈雷·塔皮亚的脖子上挂着一幅海银眼镜，脸上的皱纹多得像千层肉卷的褶皱，只是这褶皱大概是放了几十年，其质地枯黄而干瘪。
　　“荆棘狼的危机？哼！”艾尼·沃斯男爵懒散地靠在皮椅上，这是由上等黑铁树脂制成的皮革，充满弹性，唯一的全缺点就是十分昂贵，跟随着齐默尔曼的商队从龙云公国内境千里迢迢运送过来。男爵举着一把银色小锉刀，漫不经心地打理自己的手指。“我说，我们是不是越活越倒回去了，我们居然在为区区荆棘狼忙得焦头烂额？”
　　“这些隐秘，你们年轻人不会懂。”卡鲁伊大法师是此次会议的发起人，也是此次征伐的核心人物。他已经很老了，霜白的眉毛遮挡住深陷的眼眶，干枯的左手紧握着漆黑的拐杖，佝偻的脊背背负着龙云公国的半边天空。
　　卡鲁伊的精神力已经达到归禅境界，拥有着六阶的光元素亲和以及五阶的风元素亲和，而这并非他的最高成就，卡鲁伊，奥术大师，异元素的掌控者。
　　奥术师，是最玄奥的职业；异元素，是无数天才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的领域。真正的天之骄子！
　　【光之奥术：光影重现】
　　——卡鲁伊大法师默念口诀，会议桌的中间出现一个直径一米的图腾，图腾并不凝实，呈半虚无状态。
　　光影图腾上浮现出一本巨大的古籍，古籍打开，湮灭于历史中的历代狼王诞生史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古老的字符在卡鲁伊大法师的控制下幻化做现代文字：
　　名为荆棘的巨狼盗窃了众神的王冠
　　萨斯兰诺斯最低贱的野兽玷污了古老神圣
　　众神震怒，天罚降临，灾难伊始而至——
　　黑色的大地将天空吞噬
　　审判的恶神从地底苏醒
　　他将巨狼锁入千层地狱
　　世间生灵化作祭品歌颂
　　“我们无法想象史诗中记载的灾难等级，但我们不能凭白等待灾难落到我们的头顶。”卡鲁伊大法师扶着权杖，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旁年少的侍从连忙走过去搀扶住他的手臂。“女王那边已经联系了帝国，你们好自为之吧。”
　　“已经惊动帝国了吗？这事果然不简单！”侍从扶着伊鲁卡老人路过艾尼男爵时，男爵的沉思刚刚结束，他被帝国两个字惊得“噌”一下站起来，屁股下的椅子往外顶了些许。侍从少年被后退的椅子撞了个趔趄，老人安慰地拍了拍侍从少年的手背，蹒跚着向外走去。
　　“别这么冒失，沃斯的小家伙。”
　　“我用了些特殊的治疗方法，但是会损害你的记忆。”入睡前，亚修询问了自己身上的一些异常。安狄摊开右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团奇异的魔法字符。它们带着七彩的虹光，缭绕着，飞舞着，在安狄的掌心中排列顺序。下一刻，暗元素将亚修包裹，而屋子里，仍旧充满光元素。
　　“多亏了你。”亚修呢喃道。。
　　“是多亏了他们。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会有机会给你治疗。”安狄盘坐于虚空中，阖上双眸。“我说过，只有在红海城你才是安全的。可你非要离开！”
　　“可我不能只活下你的庇护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