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山犹叹平生约》薄灯少年

3、第 3 章

　　“程哥！你也有空来我这司令部啊！”
　　“王司令，我当真没做那些事。”程诺一本正经的望着正捧腹大笑的王琦。
　　“嘿，你跟我解释干嘛。小王我呢，绝对相信你的，但面对整个营的兵你也得解释解释吧！不然我也不好庇护你啊!”
　　程诺抬起头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不断回想那女兵撞来时的恐慌。那慌乱的神情使程诺跌入儿时那段惨痛的回忆，他始终忘不了母亲为保护他被日本人掳走时的惶恐。
　　“算了！不用解释了,就按军法严格处置吧！”
　　“可是你……你可真的是个榆木脑袋！”王琦摇着头晃着手示意守卫将程诺带走。
　　护国营的靶场上，程诺被高高挂起，守卫手中的教鞭不断挥动，殷红的鲜血汩汩的从程诺冒出，嘀嗒嘀嗒的血珠浸红了黑色的土地，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诱的远山的苍狼嚎哭不止。
　　“这种禽兽就该狠狠打！”“打的好，枉为军人”靶场里环绕着种种刺耳的责骂。王琦站在远远瞭望台上听得真切嘴里反复念叨着“混蛋的木头人！真是活该！”
　　日薄远山，护国营的靶场里渐渐变得安静了，只留下程诺高高的悬着。他望着饭堂里的歌舞升平想:大家一定在为女兵们的到来欢庆吧，可惜自己无法去小酌几杯。不知那个她如何了？夏夜的军营没了在白日里的拘谨，夏虫们在靶场奏起了仲夏圆舞曲。“月儿弯弯照九州，离人未归风凄凄……”程诺低声的哼着母亲家乡小调，抬头痴痴地望着月牙儿的升起。
　　一股暖意从后背袭来，程诺下意识的往后瞥了眼，一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潜伏而来。
　　“我……我藏了个包子，想给你。”
　　“不用了，我不饿。多谢！”
　　“可是，我有错。我对不起你”黑影幽幽抽泣着
　　“那行，包子给我吧！你快走吧，下次注意点，军营里没有矫情。”程诺冷冷的望着黑影，艰难的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拭干那黑影眼角晶莹透光的泪珠。
　　“程诺！我姓李名莴，桃李的李，莴苣的莴，希望你可以记住我！”黑影抬起头，晚风拂开李莴杂乱的黑发，露出一张白皙透光的小脸。“那就让我陪陪你吧！”
　　程诺没有应声，他愣愣的望着李莴心里默念着“这人怎的那般像母亲啊！”
　　“两年前我们家被日本人屠了，我娘悄悄把我和妹妹藏了起来，而他们却齐齐倒在了一片充斥欢笑的枪声里。”
　　程诺怔怔的听着，他惊讶的是李莴与他惊人一致的悲惨遭遇“那你妹妹哪去了？”
　　“妹妹她……我再也见……找不到了！”情绪低落的李莴再一次哭的泣不成声。
　　“我的母亲也是被鬼子给杀害的，这提醒我们，枪杆子里才出王道！”
　　“可我们女儿辈，那能使枪啊！”李莴苦笑着，宛如疯子一般呢喃。
　　“待我伤好后，每日丑时后山那棵老槐树下，我教你使可好？”程诺细腻的话语涓涓淌进李莴心头。
　　李莴望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待我伤好后，每日丑时后山那棵老槐树下，我教你。”
　　“算了吧！你已经帮了我一次了。”
　　程诺呵斥道“叫你学就学，都道了军营里没有矫情！”
　　“啊。嗯！程诺感谢有你！”
　　程诺俯视着李莴朦胧的笑脸，不再觉得感到害羞红脸。
　　“程诺！可以请你再哼一遍那首小调吗？你唱的真好听！”李莴低着红脸羞怯怯的道到。
　　“月儿弯弯照九州，离人未归风凄凄……”
　　漫漫长夜，月光静如镜面，两小人影定格在那虫鸣的仲夏夜，直至太阳被织上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