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年纪大的》痴兔说桃

20、第20章 不要说谎。

　　收拾好东西，他们从公寓出发，琦明觉得他大哥家教才没宣祐说的那样严格，不仅天天住在外面，远门说出就出。
　　“宣律师。”小助理朝他们挥手，他远远就看到一个男孩子穿着他那天跑腿买的衣服，走近了看更是不得了，可不就是上次送宣律师和他去的机场吗，小助理脑筋一转，小跑过来接走了行李，放好行李箱还给琦明开了车门。
　　“谢谢你。”琦明说。
　　“不谢不谢。”
　　一路上，宣葳都在看小助理带给他的各种文件，琦明不想打扰他，默默地玩手机，小助理开车很稳，加上吃了感冒药，琦明没多久又开始觉得困，他的小脑袋歪到一边。
　　宣葳看他睡着了，拿小枕头替他摆好脖子，小声地对小助理说：“小江，把空调调高2度。”
　　小助理也小小声回答：“好的好的。”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琦明才醒来，他们到的时候，他外公在门口背着手等，微微驼背，穿得很outdoor-urban，比宣葳想象中要年轻一点。
　　琦明下车后，随意地抱了抱外公问：“外公，外婆呢？”
　　外公也是敷衍地抱了抱：“你外婆在里面给你摘杨桃。”
　　他看着宣葳和旁边那个从车上拿行李下来的小助理，说：“你们是谁呀？”
　　琦明心里一个咯噔，忘记介绍了。
　　宣葳抢在琦明前边儿说：“外公您好，我是琦明朋友的大哥，这个是我的同事小江。”
　　小助理：“爷爷好，我小江。”
　　“欸，我就说这长得看着不像同学，原来是同学的大哥，真是辛苦你们送这小子回来了，进来坐坐啊。”
　　“不辛苦，刚好我也想趁这次机会，在这里玩几天。”
　　宣葳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第一次见面的长辈主动说要留宿，琦明有惊吓到，但是外公却没有。
　　外公乐呵呵地说：“这里是挺好玩的，前阵子还有人来拍节目呢，进来坐吧。”
　　小助理没有挪脚，他寻思着老板见家长，他在场不太好吧，便说：“宣律师，爷爷，我就不进去了，我这马上带着宣律师签字儿的合同回公司去。”
　　宣葳朝他点点头，表示默认。
　　外公倒是想留客：“大老远跑来，哪能刚来就走啊。”
　　“谢谢您了，真没事，我开车开习惯了，走了啊。”小助理说着就赶紧上车开溜了。
　　琦明也觉得不好意思，开了近3小时的车，又马上开回去，挺累的，看来在他大哥手下做事很惨，于是上前几步对他说：“小江哥再见。”
　　“再见。”小助理说完，踩油门就开溜了。
　　琦明的外婆家住在郊外，是个独栋的自建房，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园子，两个老人在里面种一些蔬菜瓜果打发时间，进了铁门是一个入户的迷你院子，放着一个藤椅，有个水龙头，水龙头下面放着一个装着菜的盆。左边是矮墙，右边是房子，进了大门是一个亮堂的大厅，中式田园风，可以看到开着门的厨房，很整洁，厨房旁边是饭厅，厨房和饭厅中间有个门是通向后院的。
　　琦明让宣葳把行李放在客厅，带他去院子寻外婆去，他跟着进去，才发现不单单种了瓜果蔬菜，还有不少花。
　　“外婆。”
　　琦明的外婆坐在园子边的一个棚子下面，外婆是个身材高瘦的老人，而且她一点也不显老态，剪得短短的头发，看到他们立刻就站起来了，动作和年轻人差不多利索。
　　外婆站起来，琦明过去抱住了她，和刚刚抱住外公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外婆也是，还很真诚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就说你快到了，这是？”
　　琦明回答：“这是我好朋友的大哥，宣葳，今天是他送我回来的。”
　　宣葳说：“外婆好。”
　　外婆见宣葳长得一表人才，满意地笑了笑，招呼他坐下：“刚摘的杨桃，我打了凉快的井水洗过的，坐下吃，消消暑气，待会给你做最喜欢的菜，宣葳有什么想吃的？”
　　“呵，谢谢，我随意。”
　　经过一天的相处，宣葳终于知道琦明的性格遗传谁了，不是那个顾着事业，不关心儿子，任他在外面打架不回家也没发觉不对劲的父亲，也不是得抑郁症多年，离世的母亲，琦明之所以这么开朗，是因为这两位晚年丧女却还是能好好生活的外公外婆。
　　晚饭过后，他们四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宣葳觉得外公是个很健谈的人，看新闻联播和他讨论很多时事热点，老人家见解还很独到。琦明和外婆却是聊别的话题多，从某道菜聊到院子里种的紫苏，宣葳之前带他去吃饭就发现了他嘴刁，吃什么都讲究，原来是有个这么会做菜的外婆，想到他现在和父亲住一起，他父亲对他疏于照料，恐怕是很久没吃着今天这样的菜了。
　　夜深了，老人家本来睡得晚，但是担心他们舟车劳顿，早早催他们休息，宣葳和琦明住在两对门的房间，只有外面有浴室，琦明不愿意洗澡歇息，说口渴要泡百香果喝，宣葳只好先去洗澡。
　　他洗完出来寻琦明，发现他躺在院子里棚下的藤椅上，桌子上果然放了一杯百香果汁。
　　他走到他身边坐下说：“琦明，早点洗澡休息，你还生着病。”
　　“我已经好了。”琦明的声音听起来明明已经困倦了，和看电视眼睛都睁不开也不肯去睡觉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乖，快去，别在这躺着睡着了，难道又要我抱你回房间睡？”
　　琦明听到宣葳说抱回房，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的时候，又来不及反驳什么了，然后他为了掩饰尴尬，趁着夜深谁也看不到他的红脸，豁出去说了一句：“也挺好的，蝉叫声催眠，回房间还未必好睡了。”
　　“你失眠吗？”宣葳问。
　　其实没有，琦明就那晚上失眠，哭了一场又生病，病了之后几乎都在睡觉，但是他怕，他不太想回房间休息，他怕没有人的时候，没有声音的时候，那天晚上的情绪就会上来，但是他确实不能在这躺到睡着，再被宣葳抱回去，要是被外公外婆撞见了可就完了。
　　“我去洗澡了。”琦明说完，要站起身来，他躺久了突然起身，觉得头晕，差点栽倒在地，还好宣葳扶了他一把，但是他的膝盖还是撞到了，一吃痛就清醒了。
　　“疼吗？”宣葳担心地问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膝盖。
　　琦明不太习惯，宣葳那天也是这样自然而然地揉他的脚，他把膝盖偏开不让他碰。
　　“不痛。”然后无视宣葳担忧的脸，不回头地往屋里走，然后上楼洗澡去了。
　　宣葳坐在原处，看着琦明的背影，有点泄气。
　　第二天一大早，宣葳醒来，找不到琦明，只好去问外公外婆，他们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找朋友。宣葳不知道他在这里有哪些朋友，只能留在家里等他，陪外公外婆。他看到屋子里有些地方需要修理的，都一一修好，看外婆弯腰除杂草太累，也帮忙弄完，整到了午饭，琦明才回来。
　　他看得出琦明回来之后有点怪，他心情不好，但是他尽自己所能在掩饰。
　　问他去哪里玩，他也是很开心地说：“和好久不见的同学聚了一会。”
　　宣葳心想，撒谎，哪个高中生愿意大清早和你聚会。
　　他一天里，无数次想着怎么问琦明，都没有成功，碍于外公外婆两个老人家在，宣葳好不容易逮着一回，还是中午，老人家都午休了，宣葳在房间听到琦明那边开了门，进了厕所，又听到他冲水，才出来堵人。
　　“琦明，你早上到底去哪里了？”
　　“和朋友聚..”
　　“不要说谎。”他打断道。
　　他说完，琦明果然开始眼神躲避，他偏要跟着他的目光移动，表明自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跟你没什么关系。”琦明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要进房间了，在琦明开门的时候，他用手把门撑更宽，自己也进来，再把门关在身后。
　　“我说和我没关系，才算没关系，你说的不算。”
　　琦明看他追进来，有点紧张，可是又实在不愿意跟他交代事实，有点生气地说道：“我的事，我当然说了算。”
　　“你不愿意说，我就去问外公外婆。”
　　这个威胁果然杀伤力大，他就是看得出，琦明不管做什么，哪怕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却还是会扯谎让家人安心的性格，肯定会生气。
　　琦明被气得七窍生烟，愣是没说一句狠话，真是像怕了他。
　　“回去告诉你。”
　　“好。”宣葳看他终于让步，也不好再逼他，看他眼睛红红的，还有点潮湿，宣葳上前想安慰琦明，却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要和他保持距离。
　　宣葳止步，不再靠近，只是略带歉意地说：“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的。”
　　看他还是一副防备的样子，宣葳只好退出他的房间，替他关好门。
　　门一关，琦明就崩了，眼眶的泪滑下来，他低声哭泣，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什么都说了，但是他不可以，没有人会懂，宣葳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