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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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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换了一个姿势抱着寸心,她心满意足躺在他怀里,头发像黑色的海藻铺散开来,裸露出一点浑圆的肩头莹白如玉。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触他的脸,柔软的唇,下巴隐隐的胡茬,凸起的喉结,精壮的胸膛上深刻的伤疤……
“寸心。”杨戬忍无可忍抓住了她的手腕,睁开眼睛深深看着她,这一直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像幽梦潭,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她被他看得渐红了脸,低垂了头,心呯呯跳,但还是低声说道:“我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
“嗯,已经好了。”杨戬闻言答道,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样子,看着她的眼神温暖而柔和,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有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
寸心的神经时粗时细,她从来不善于体察杨戬的情绪,却十分善长将话题引向危险的方向,她轻哼一声,幽幽的道:“还有嫦娥的月光吧。”
杨戬僵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变得警惕,转而又有几分深刻的痛苦,他垂下眼睫,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寸心没有就嫦娥的话题撕下去,她瞄到紫色沙漏时吓了一跳,忙翻身坐起下床穿鞋,希希索索穿好衣服,还催促杨戬道:“你也快点,要是有人进来看到,我准得被父王打死不可。”
杨戬一秒钟就被拉回了现实,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只好咽了回去。他十分合作的伸手,寸心想也没想三二下帮他穿好衣服,杨戬这时才道:“有结界,没人能进得来的。”
寸心白了他一眼,暗道这是进不进得来的问题吗?都怪自己色令智昏,突然想到一事,忙问:“是谁传消息给你的?”来的不应该是三圣母吗?
“四公主。”杨戬也有些奇怪,四公主明明之前还要他永远不要见寸心,见了也要绕道走,这回却传信说非他来不能解决问题云云。
寸心却瞬间想通了此间缘由,轻笑一声,十分愉快的样子,低喃道:“不知敖春那傻瓜会不会听四姐的良言劝诫。”
“你说什么?”杨戬没听清。
“我说……”寸心眸光闪了闪,突然变脸道:“你怎么那么听我四姐的话,她让你来你就来,她让你不来你就不来?”
杨戬:……
华山。
沉香从怀里拿出一副画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案几上,小玉帮他轻轻展开来,霎那华光大作,澎湃的灵力充盈着整个房间,若是从外面看来整个西峰都在闪烁光芒,这分明是一件强大的灵宝。
三圣母对这股灵力再熟悉不过,她惊讶的道:“沉香,这是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你从哪得到的?”
“是吗?我不知道啊!这是寸心姐送我的。”
“寸心姐?”杨婵奇道。
沉香尴尬的要命,忙道:“就是四姨母的堂妹,西海三公主敖寸心。”该死的八太子,死活不让他叫三姨母,非逼着他叫寸心姐,要不然就要改叫他八舅舅,他怎么就没能早点跟他绝交呢?
小玉立马上前解围,乖巧的道:“是这样的,四公主在西海做客,我们前去送请柬,那位……公主说,她说她不便前来,却非要送我们一件贺礼。”
沉香思忖:她似乎十分关注小玉,只随便和自己说了两句话,却拉着小玉看了足一柱香的时间,还问了她许多问题,甚至大方到打开宝库的大门,让他们进去随便挑,任他们百般的推辞,都会被她的话堵回去。
不是说龙族喜爱财宝十分小气的吗?
“那是一扇雕刻着纯金巨龙的白玉大门,堆放着数不尽的奇珍异宝,越往里走放着的东西,光华尽收却灵气逼人……后来我无意中展开这幅画就被一道白光吸了进去。”沉香道。
“我听沉香叫了一声便不见了,就马上去看,也被一道白光卷住,然后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和沉香在……在万窟山千狐洞里。”
沉香接着说道:“是的,那是万窟山但又不完全是,我们还到了华山、刘家村、天庭,可这些地方都没有你们,大千世界、森罗万象,无论我们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沉香说到后来便垂头丧气,十分沮丧的样子。三圣母拍了拍儿子的肩,柔声笑道:“此图内有天地,可化生万物,别说是你俩,便是大罗金仙进去困个几百年也不稀奇。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沉香回道:“我不太清楚,那时已经又困又累又渴,正想找个地方休息,突然间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待睁开眼睛时,嘿!还站在西海宝库里。”
沉香双目晶亮,兴奋的对三圣母道:“娘,这幅图可比王母娘娘的虚迷幻境厉害多了。那幻境呀,我当初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小玉在哄一孩子,那孩子管我叫爹,傻子才会看不出来是假的吧?但这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
杨婵笑了笑,摸摸儿子的头,似安慰又似夸赞,她含蓄的说:“虚迷幻境只是一件法宝,而这山河社稷图却是先天灵宝。是你舅舅把你们放出来的吧?他还在西海吗?”
“舅舅?”沉香一头雾水:“没有看到他啊。是寸心姐……三姨母把我们放出来的。”他翻过山河图的背面指着画轴道:“这里面有一道口诀,她说念这个我就出来了,还把这副图送给了我们。”
杨婵笑道:“这原本是女娲娘娘授予你舅舅的,你拿着不合适,明天拿去还给你舅舅吧。”
“好的,娘。”沉香又吐舌道:“幸好舅舅当初没拿这个来捉我,要不然我们全都要陷在里面了!”
“不拿这个我就捉不到你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屋里所有人都精神大振,十分欢喜,全都迎了上去。
“二哥”
“舅舅”
“舅舅”。
海上白雾散尽,东海的战舰缓缓驶出,那是一艘庞然大物,高约十来丈的风帆,镶金挂银的龙首,威武又华丽。整个四海唯有东海才拥有的战舰,斥巨资数万工匠历十年方成,是权威的象征。四公主一身戎装,迎着海风与朝阳下令升帆,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是自豪之光。
一旁的侍女恭恭敬敬捧上大氅,为她系好衣带,又理了理袖子,方道:“公主身体初愈,还需多休养才是,这些事交给旁人去做吧。”
“无妨。”她略一抬手,那侍女便乖觉的退了一步,正待退走,却听四公主问了一句:“敖春呢?”
“八太子今儿一早便去了西海。”侍女如实汇报消息,停顿了一下,又道:“八太子还拿走了公主刚刚定做好的瑶琴。”
四公主:……(磨牙)
“三姐姐,三姐姐……”
寸心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流仙裙,腰间系一条细细的紫带,平日带的粉色珊瑚簪被换作金步摇,额间点了眼下最时兴的花钿,浑身上下无一不精致,让人无可挑剔。
此刻,她正在挑选适合搭配的耳饰,闻言并末回头,直言不讳道:“敖春,你怎么又来西海了?四姐说东海最近事物繁杂,你不在旁帮忙,仔细大伯父可要饶不了你。”
“我也很忙啊。”敖春辩解:“我来给你送琴。”
他解下背上的琴,献宝一样说道:“三姐,你快来看,这可是真正的凤凰弦。”
寸心回过头来,无奈的看着他,突然,她拿起旁边的金剪子,“噌噌噌……”将琴上的弦一一挑断,放下剪子,拍了拍手,方笑道:“八太子,我不会弹琴,只会砸琴。我弄坏了这琴,你可心疼?”
敖春:……哇(哭着跑掉了)
四公主进来时,寸心正在修琴。
漆黑的琴身金色的弦,她纤细的手指将弄断的琴弦理顺,运注灵力于指尖慢慢接好,再侧耳细细聆听将音色全部调整好,这是一件极耗心神的细活,不及片刻,她额上已布满密密的汗珠。
闻脚步声近前,寸心将刚调好的琴抛给四公主,粲然一笑道:“我修好了,你不可以骂我哦。”
四公主嗔目结舌:“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试试音,我先去梳洗一番。”
昔年在杨府时,她养成了爱砸东西的毛病,脾气上来,什么东西都敢摔。可有些东西异常珍贵,火气过了,她也很后悔,很心疼,便试着将之复原。
反正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再复杂再难搞,只要心无旁骛去做,一个月,二个月,半年……总有一天会天下无双。
一道清越的琴音绕梁,一曲“引龙”罢,倒也有一真龙前来,寸心换好衣服安静的听四姐弹琴,完了不甚真心的“啪啪”鼓掌。
“好听吗?我弹了什么?”
“自然不懂,四姐你知道我不善音律,但只要是你弹的,便一定是妙音绕梁,三月不绝。”寸心赞道。
听心调侃:“嘴这么甜,莫不是真想嫁来我东海?”
寸心正色道:“我是离过婚的人。”
“那又怎么样?”
寸心笑了下,却寒气森森,一字字道:“离了婚的女人就是一块破抹布。”
听心大怒:“谁说这话看我不抽死她。”
寸心又笑了笑,方道:“这些年我什么样难听的话没听过,泼妇、怨妇、臭海鲜、臭泥鳅……还有什么呢?太多了,一时记不全了。”
言语之毒,尤胜鸠酒。
四公主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圈微红,急切的喊了一声:“寸心。”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不如让老八娶了她,今后绝不再让寸心受委屈。
“上次杨戬到西海,你们没什么吧?”
“没啥,老样子呗。”寸心含糊不清的回答,她从来不在家人面前说谎,但不说谎并不代表一定全说实话,也可以选择性的保留一些。
听心没有多想,又道:“过几日是玉帝诞辰,你要不要同我一块去送礼,若是能讨得陛下的欢心,拿回你的封号便不成问题。”
“好的,父王也是这样说的。”
茶靡薰酒,月华千里。
“二哥今日怎未曾到院中赏月,反而坐在这亭下温酒呢?”杨婵支走了沉香小玉,又安抚好刘彦昌,方来到圣母宫的院中,见杨戬并不急着返回天庭,便走过去与他叙话,她有千头万绪,满腹心事,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微风拂过,花瓣如雨,有那么一二片绯色,轻柔的落在他的衣上、发间,他就那么随意坐着,墨扇放置一旁,便自有一股清雅如画的优雅闲适。杨婵看着,不禁有些自豪,这是我的哥哥,天下间再也没有第二人可比。
杨戬淡淡的道:“寸心不大喜欢我望月。”
杨婵的好涵养让她没有将惊讶摆在脸上,但心里挺奇怪,以前在灌江口她也不喜欢,怎么不见你如此这般?现下你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你这般又做给谁看?唯一的观众……杨婵也是万般伶俐,七窍心肝的姑娘:“二哥可是去了西海,三公主可安好?”
“尚可。”杨戬转头避开杨婵的视线,眸光似很近又似很远,穿透屋宇凝视着无边的远方,待酒温好放置桌上才道:“我们又在一起了。”
杨婵道:“可是,你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怕。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杨婵叹道:“爱不爱尚在其次,相处不累才最重要。若是可以走下去,当初你又何必会去做司法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