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气复苏时代成为女王》赫麦尤斯莫拉

3、一点意外

　　“大雷，你看到了吧……”小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抖。
　　“嗯。”大雷把香烟的滤嘴咬在嘴里，眼睛已经紧紧的眯了起来，“是个女的。”
　　“你说她是人是鬼？”
　　两股战战的小林惊疑不定的望着远处的一抹黑影，小腿肚不由的抽起了筋。
　　“这世上哪有什么……算了，呸！”
　　大雷把嘴里的烟头拿开，转头冲地上吐了口口水，抬手向探哥借了个火，等到他再度看向女孩的方向时，方才似是幻觉一般见到的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的人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原地只余下一抹阳光，安静的他好像刚才只是犯了癔症，见到的全是自己想象的假象。
　　但不是的。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大脑一直很正常，没有疾病，更不可能看错。
　　“她走了吗？”
　　面色平静的大雷从脸色上看，他对见到的人影好像并不是觉得十分在意，但一旁小林的两条腿却抖的像筛糠——
　　“消失了，一眨眼就消失了……”
　　“我们快走吧，大雷。”连脚趾都已经死死抠紧的小林眼底露出恳求，上下唇内的牙不由自主的碰在一块，发出格格的声响，“我们快走吧，趁着现在天还没黑！”
　　“装神弄鬼。”
　　随口骂了一句，面露思索的大雷一把将吓的快要一屁股坐倒在地的小林搂住，低头附在他的耳边说道：“你说，她在这厂里做什么？是不是和我们一样来探险的学生？”
　　他也没等小林回答，便深吸一口香烟，忽的便将口中的烟气全都吐在了张嘴欲言的小林脸上。
　　他恶劣的笑看着后者毫无防备的被烟雾呛的连连咳嗽，突然一甩手就将小林给推的一个趔趄，转身朝着正在四处拍摄的探哥一行人走去。
　　“我们去吃顿饭吧。”
　　他主动提议道：“就在这附近，你们不是要探灵吗？这地方我来过几次，很熟，晚上我带你们四处逛逛，再给你们讲讲这里的鬼故事，怎么样？”
　　“你？”
　　探哥身后那个青年又先一步的伸长了脖子，狐疑的打量了他两眼：“你该不会骗我们吧？”
　　“唉，别。”
　　探哥抬起一只手，迅速止住了青年嘴里接下去的半截话。与总是惹人不快的马脸青年相比，一身潮装，气派十足的探哥反而主动对大雷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没事，大家见面也是缘分。哪怕你第一次来，我们也该带你一起耍耍，你说是不，阿荷。”
　　“对，探哥说的没错。你就是太小气了，刺猬。”
　　三个人中，被叫做阿荷的女孩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名女性，稚嫩的正脸看上去年纪还不到二十，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五官算不上特别漂亮。但女孩这岁数正是青春无敌的时候，哪怕在容貌上不甚出色，温声细语的也叫人生不出讨厌之心。
　　而那个绰号刺猬的青年一听两人为大雷说话，也就干脆的闭了嘴，低头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
　　见事情已经谈好，从脸上看不太出什么情绪的大雷便强行搂着瑟瑟发抖的小林，和探哥随意的逛了逛厂区周围后，就一齐约定好等到过了7点，天彻底黑下去以后再来废油厂探灵。
　　眼见到这群人笑谈着迈步出了大门，渐渐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躲在柱后，静静观察的林清焰才从自己藏身的位置缓步走出。她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身旁被大雷和小林破坏过的石塔，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讥笑。
　　“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自己刻好的符文石，温柔的用指尖轻抚过其上凹凸不平的刻痕：“死物哪有活物来的新鲜。”
　　“本以为是一群只会搅局的废物，没想到他正在其中。”
　　“那就好玩了。”
　　林清焰低低的发笑，随手将辛苦刻好的符文石丢弃。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那么她临时做出的布置也就不是太重要了。
　　“只需一道保险，有了他，也仅需一道保险。”
　　半张脸被阴影遮住的林清焰稍稍的回忆了一下被大雷他们拿走的符文石上的符号，掏出美工刀，又找了几块形状相似的石头一模一样的重新刻上，随后一一安放在了废油厂几处门口的缝隙中补足缺失，只待晚间潮汐上涨，灵气喷发，通过其名为“八方四向·万事网集”的仪式，借助提前布下的符文石，她便能做到全厂区内对大雷一行人的监控。
　　回忆起过去查看档案时的细节，这也是接下去利益最大化必不可少的一步。
　　虽说早知道超凡事件档案里的姓名都被做了更改，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着往日的故人。
　　“来吧。我有些等不及了。”
　　环视一圈，自觉万事俱备的她重新走回之前的藏身之所，开始了闭目小憩，养精蓄锐。
　　夏天的夜色来的很晚，直到耳边传来笑闹的声音，躲在一处角落中的林清焰仍能察觉到窗外的一缕光亮。
　　天还没黑，可时间确实已经走到了7点20。
　　放下只能当做手表使用的手机，林清焰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中刺眼的鲜红——十五个未接电话。
　　她顿了一顿，接着又毫不在意的将手机重新放归口袋，扒着铁皮和空桶间的缝隙，从狭窄的孔洞中观察探哥和大雷一行人在厂门口的动向。
　　少了一个人。
　　她不放心的又数了一遍，确实是少了一个人。
　　“倒也不是特别重要。”
　　少女心里默念着，掏出美工刀在自己的腕上刻下一个十字：“不过还是有点麻烦。”
　　她割的不算太深，颗颗血珠慢慢的泌出了伤口，汇作一条直线，然后顺着手腕的弧度，向脚下滴去。
　　“借灵在身，以血为祀。”
　　“玲珑天地，腹有八足。”
　　随着血液飞快的浸入土壤，她随即掐指成印，低声念诵，并反复三遍：“为我所用，千眼千手。”
　　“为我所用！千眼千手！”
　　“为我所用！千眼千手！”
　　刹那间，尽管灵潮还未涨起，整个工厂内的符文石都以肉眼不可见的轻微幅度晃动了一下。
　　而做完“八方四向·万事网集”仪式的林清焰又约莫等待了半个小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到不见阳光，脚下的血珠也已浸润土地。林清焰掏出手机，皱了皱眉头，上面的未接电话已经由十五个上升至了五十三个。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不过被警方立为失踪人员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以后，在这之前，应该没有人能够马上找的到我。”
　　“除非……”
　　“除非他们循着我发给殷常笑的企鹅信息找来。”
　　“唉。”
　　见到手机屏幕正中又开始闪动的来电显示，少女无声的叹了口气。时隔七十余年，父母的音容笑貌早已模糊成一团辨不清的轮廓，可一重生就犯了如此重大的疏漏实属不应该，也叫她自重生以后，过于自负的心态产生了一点转变。
　　原来我也不是全知全能啊……
　　少女心底不免为脑中的念头感到一点点小沮丧，果然，前世追求到的不过是□□的极限，距离真正神明的距离，仍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一开始成功重生的喜悦冲昏了自己的头脑，只想着如何改变自己根基的不足，却没有对所有一切应该消除的痕迹做到完美的收官。
　　而现在，操之过急，一时冲动的后遗症已经开始展现出其锋利的爪牙。
　　更叫她头痛的是，她不想接。
　　不是因为无法编造理由，而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他们或许会为了抽屉里丢失的几张红票而把她错误的判断成叛逆期发作的离家出走，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应当会问遍自己所有可以被他们联系上的同学。殷常笑或许不是其中之一，但显然，通过学校的老师，他们很快就能取得殷常笑的联系方式。
　　想到此处，林清焰不由的再度轻叹——毕竟……
　　不管是父母发现企鹅上自己发给殷常笑的消息记录，还是从殷常笑处打探到了这个消息，心急如焚的他们马上就会找到废油厂。
　　如果那时候灵气潮汐还未到达喷发的时刻，又该如何？
　　纵使自己成功的布置了秘境转化仪式，到时候误闯入其中的父母自己又该如何处理？
　　进退皆难的林清焰不得不把手指放在了代表着接听的绿色话筒上。
　　也是时候该给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了。
　　“喂……”
　　少女的声音细弱蚊蝇。
　　“你在哪？”
　　一接通，手机的听筒内立刻就传来了远在城市另一边的一对男女无比焦躁的声音。
　　“别吓着孩子，让我来和她说。”
　　明明刚才都是一样口气的粗暴质问，但马上，两人中的男声就拉近了话筒：“是小清吗？”
　　没有开口。林清焰静静的等待了十秒，手机内便又传来了男人故作温和的声音：“小清，是不是最近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还是爸爸妈妈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高音的女声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别喊！”
　　“小清啊，你现在在哪。能和爸爸说吗？晚饭吃过了吗？肚子饿不饿，爸爸妈妈马上就来接你。”
　　“我明天就会回来。”
　　“林清焰，你翅膀硬了啊！你现在就给我回家！”
　　听到女儿故作冷淡的回答，听筒内的女声分贝又一次情难自禁的上扬，即使是透过话筒，林清焰都能隔着半个城市，感受到自己母亲语气中蓬勃闪动的怒火和另一种发自内心的情绪。
　　这一次，没有男声的打断，不过又是数十秒的沉默回应，话筒另一边的母亲尾音就变的颤颤巍巍，类似抽泣一样的呜咽旋即在手机中开始回响：“小清你快回来吧，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你快告诉妈妈你现在在哪，妈妈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酸菜鱼。”
　　听着手机中的抽噎，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亲情体验的林清焰张了张嘴唇，一时间，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开始膨胀，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舔了舔嘴唇，当机立断的说道：
　　“放心，我会回来的，明天天亮之前。”
　　说完，林清焰就立马挂断了电话，摁住电源键，把手机彻底关了机。
　　挂断之后，林清焰用一秒钟来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她立刻思考起了刚才短短的对话中，她所得到的信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自己的父母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自己给殷常笑发送的企鹅讯息。
　　但与此同时的另一个坏消息是，她很可能没有办法按照之前刚重生时的计划在父母面前隐瞒自己的蜕变了。
　　不过除开今天，余下的都是小事，隐瞒不了就隐瞒不了，只要力量足够，世俗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手掌底下的玩物而已。
　　就像现在的你们。
　　透过缝隙，林清焰已能清晰的瞧见在漆黑的厂区深处，那漫无目的四处扫荡的手电灯光了。
　　“还有二个小时，愿你们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凡人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