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允诺我》董小介

4、第 4 章 世界如此不

　　不知过了多久，杜文婷觉得自己都要睡着了，意识迷离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了一个男声在她耳边响起，“不吃早饭就敢来军训，嗯？”
　　声音有点好听，又有点儿耳熟，语调有点奇怪，又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不情愿地睁开眼，棕红色的头发映入眼帘。他手里捏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
　　他将塑料袋塞到她怀里，在她身边坐下。还冲围栏外的另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使了使眼色。
　　围栏外的杨炎龙一脸茫然，东哥特意让他爬墙去外面买的包子，合着是给小豆芽的？
　　被塞了包子的杜文婷也很茫然，她看看包子，又看看林奕东，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包子重新递给他，说:“谢谢，我吃过了。”谎话说的不熟练，舌头都打结。
　　林奕东撇了她一眼，没接她的包子，却是拿起她旁边的水往嘴里灌了一口。
　　杜文婷觉得冏然，那瓶水是刚才教官喂她后留下的。虽然她只喝了一口，但也是她喝过的啊，但是既然他喝了，哎，还是别说了，别再给他添堵了吧。
　　她正纠结着这瓶水，林奕东又说:“吃吧，没毒，在这所学校里，没人敢不听我的，你也别当第一个，嗯？”
　　杜文婷看着包子心里很不舒服，她这是被动招惹上校霸了？
　　这时，教官和孟雪走过来。孟雪见她没怎么样还挺高兴的，又看她手里有包子，便坐在她的另一侧，笑着说:“我刚才还想要不要给你买点什么东西垫垫肚子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教官看看杜文婷，又看看身侧的林奕东，阴阳怪气地说:“呦，东哥这是又来欺负人了？不过，人家女孩子身体还弱着呢？”
　　被杜教官这样说，林奕东很不开心，他起身，走过去拍了拍杜教官的肩膀，说:“杜教官怎么这么多年还是只是教官？”
　　杜教官笑了，林奕东这小子，是在隐含他当兵这么多年都没晋升呀！不过，他也有办法治他，“是啊，我都在53中当了三年教官了，怎么每年你都上九年级？”
　　林奕东被说中竟有点恼怒，迫于解释，急忙说:“哪里每年了，你来的第一年我上八年级，八年级！”
　　杜教官看他的样子，更好笑了。他来这所学校三年，当然有关传闻也听说一些，林奕东，就是个仗着家里有钱有权，就到处横行的校霸。但他不以为然，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再张扬，能到哪里去？
　　于是，他很认真地问了林奕东一个问题:“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升学？”
　　林奕东有些微愣，眼神闪躲后竟落到了杜文婷的身上，只片刻，他便丢下一句“明年”后，转身而逃。
　　杜教官扯扯嘴角，蹲下来看杜文婷，见她手里还拿着包子，便对她说:“吃吧，他不是坏人，现在是休息时间，十分钟后集合！”
　　杜文婷将信将疑地吃下包子，然后急忙拉着孟雪回到了队伍中。
　　一天的军训生活都在站军姿中度过，教官美名其曰给他们定定性。
　　夕阳西下，隔壁的队伍都传来了歌声和欢呼声，当他们把挑战信号发到杜教官的队伍中时，尽管杜教官有些固板，也还是对同学们问了一句:“咱们队伍中有没有有才艺的？出来替我应个战！”
　　站在第一排的孟雪，一下子就将身边杜文婷推了出去。惯性使然，杜文婷差点跌倒。
　　可杜教官已经看见了她，笑着说:“会什么才艺？给他们展示一段，让他们看看咱们得厉害！”
　　杜文婷刚想说“我不行”，身后的孟雪笑着冲教官喊:“教官她会跳舞！”
　　于是赶鸭子上架的杜文婷，在教官期待的眼神和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跳了一段单人恰恰。那是她曾经和姚明亮共舞的部分，也是她自己一个人靠想象对着镜子练习的部分，到如今她记忆犹新，完成得也很好。
　　杜文婷得到了周围队伍热烈的掌声，丝毫没有感觉到，围栏外面有一个人，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杨炎龙正和林奕东讨论下周的小考怎么过，却见林奕东走神地望着操场里军训的队伍，他顺着林奕东的眼神望去，原来是有姑娘在跳舞。可这跳舞的女孩子有点眼熟啊，她不就是，早上东哥让他去墙外买包子的那个小豆芽嘛？
　　杨炎龙似乎看出点儿门道，他邪魅一笑，说道:“东哥，东哥？你该不会是……”
　　林奕东在杨炎龙叫他第二声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他有些赧色，没好气地说:“滚，别打她主意！”
　　杨炎龙又是一脸懵，东哥这两天怎么了？我这还没说什么呢！再说，要打她主意的也不是我呀？果真，东哥的事儿别管就对了，管多了，怪冤的不是！

　　杜文婷第一天军训结束，回到馥熙阿姨家，觉得床是那么柔软，连澡都不想洗了，只想睡觉！
　　不过，她还是很理智地吃了饭，洗了澡，换上睡衣才躺下，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大天亮！
　　军训两天，两天都险些迟到，杜文婷觉得自己也是极品了。
　　好在今天她跑的急，赶上了班主任的点名，点名后等待教官的档口，孟雪戳了她一下，塞给她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杜文婷低头一看，竟然是包子！
　　“吃吧，昨天见你挺爱吃包子的，今早就想着带来一个，以备不时之需嘛！”孟雪说。
　　杜文婷好笑，哪里是她爱吃包子，昨天分明是那个男生硬塞给她的。不过，孟雪是真的很贴心，她留意了很多小的细节，还惦记她吃不吃早饭。杜文婷笑了，“谢谢你雪儿，你简直是我的救星！”
　　上午依旧是站军姿，在教官宣布可以活动以后，孟雪高兴地抱了抱杜文婷，她说:“太好了文婷，你今天坚持下来了哎！”
　　杜文婷也回抱着她，笑着说:“那也要多亏了你呀，是你的包子救了我一命！”
　　接下来的军训生活中，杜文婷都早睡早起，生活规律得像个老年人。她与孟雪约好了每天早上七点到学校对面的小吃街吃早饭，竟然也没再迟到过了。
　　倒是那个红头发的男生，总在不经意间出现在隔壁的小吃摊前，或者，操场的围栏外面。
　　孟雪说:“他叫林奕东，是香悦酒店老总的儿子，本来学习也挺好的，还会弹钢琴，据说他十岁那年，他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那女人又给他爸生了个儿子，他觉得他爸不爱他和他妈妈了，便开始堕落。五年前，他小考成绩差的不行，他爸爸才把他安排在了这所学校，副校长是他本家叔叔。但是因为成绩不行，无法升学，在这已经留了两年的级了。”
　　杜文婷听故事一般，她无法想象那个头发如火一般的男生，弹起钢琴来是什么样的，也无法想象没有父爱为什么要自甘堕落，她也没有父爱，从五岁那年就没有了，现在不也挺好的嘛？
　　不管怎么说，她不赞同林奕东的做法，人生是自己的，但也不会强迫林奕东赞同她的看法，毕竟那样的人，她还是不招惹得好。
　　一周的军训，在一次总结大会后，正式宣告结束了。平日里大家都很讨厌杜教官严苛，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却也都红了眼眶。
　　目送教官们乘车离开的时候，杜文婷再也控制不住细节的情绪，想到她第一天晕倒的时候，还是教官给她喂水又来看她，其实，杜教官真的没有她们想的那样糟糕。
　　她趴在孟雪怀里大哭起来，孟雪也是被分别感染，不停抽噎着。
　　可是不多时，就有人在后面拍她的背，她开始以为是孟雪，还带些撒娇的说“干嘛？”
　　可是当她抬头看见孟雪也愣住了，再感觉一下背后的力道，才觉得不对，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林奕东！
　　林奕东看她哭红的小萝卜脸，唇角竟不自觉上扬，他说:“别哭得太伤心了，想再见杜教官，其实一点儿也不难。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他都会去北方大区。”
　　北方大区是什么，那时的杜文婷脑海里并没有这个概念。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和林奕东多说话！”
　　于是她牵着孟雪跑了。
　　杨炎龙在一旁看着，算是开了眼界了，这小豆芽竟敢在东哥说话的时候跑了！跑了！要知道得罪了东哥，你这三年可就完了。完了。。
　　不过他再看东哥的样子，怎么没有一点儿被得罪的意思呢？难不成……不是吧？
　　他是留级生，东哥比他还多留一级，比他还大一岁，也就是比这小豆芽大了五岁呀！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还是深深记得经验教训“东哥的事情别过问！”
　　杜文婷和孟雪回到班级，孟雪问她周末怎么过，杜文婷随口答:“去文化宫学舞蹈呗。”说完后，自己一愣。
　　去文化宫，就意味着要见姚明亮，可是……再见到他，会不会有些尴尬呢？他会跟她解释他怎么没来53中上学嘛？还是会像嘲笑一个傻瓜一样嘲笑她呢？
　　孟雪问:“你怎么还在文化宫学舞蹈？”
　　杜文婷缓缓神，是啊，她快满12周岁了，也就快到了文化宫的报名年龄的上限了。她本来想着开学以后再和姚明亮商量着要不要继续学，去哪里学的，现在倒好了，姚明亮同学不见了。
　　孟雪又扯着她介绍了一下自己报的那个舞蹈班，说她以后可以来，老师很不错的。
　　杜文婷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因为她的心，早就插上翅膀飞走了！
　　说是这样说，可她还是在周六去了文化宫，舞蹈老师同她说，她们同一级的学生，好多都满了12周岁，都走了。
　　杜文婷扯着僵硬的嘴角问:“老师，那姚明亮呢？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嘛？”
　　舞蹈老师说:“我昨天和他妈妈一起吃午饭，他妈妈说，不太同意他上中学以后还学舞蹈，男孩子嘛，小时候练习舞蹈是培养气质，慢慢大了，如果不想把它作为专业的话，还是不要在这浪费时间的好！”
　　不学了？
　　杜文婷觉得她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她一时还消化不了，便讪讪地笑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