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允诺我》董小介

10、第 10 章 重遇，是一

　　放学后，孟雪拉着杜文婷说要去吃冰淇淋，杜文婷虽然兴致不高，但见到孟雪如此钟意，也就只好应了她。
　　她们来到三义胡同的一家甜品店，店面不是很大，人也不是很多，不过冰淇淋的味道却很不错，很浓郁地奶香味，有种治愈地感觉。杜文婷小口地吃着冰淇淋，心里想：这年头，酒香还真怕巷子深。
　　孟雪见她在出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瞪着大眼睛问：“在想什么？”
　　杜文婷叹了口气说：“我在想，这家冰淇淋店要是开在学校门口，估计会非常火爆！”
　　孟雪点头，“确实，不过那样的话，我可能也就没那么喜欢它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就喜欢主动发现一些事物，当好的东西，很少有人发现，而被我发现的时候，我就会非常开心！”
　　杜文婷笑她小气。
　　就在这时，甜品店的门被推开，商亮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生。
　　杜文婷有一瞬间的愣神，之间他们越走越近，商亮打了招呼直接在孟雪旁边坐下，示意姚明亮也坐下。
　　姚明亮犹豫了一下，才坐在了杜文婷身边。
　　杜文婷有一瞬间庆幸，这家甜品店的装修结构还是很称心的，至少桌子是圆的，不是方的。她用余光就可以看到姚明亮，而不用刻意转头去看。
　　四个人坐下，三个人都沉默，只有孟雪忍不住开口说：“姚明亮同学，一起补课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好好认识一下，我叫孟雪，他叫商亮，我们都听说过你，学习很厉害！”
　　姚明亮神色淡淡，“嗯”了一声，可能是觉得不太礼貌，又补充道：“我也听说过你们，也很厉害。”
　　孟雪悻悻地瞟了一眼，目光落在杜文婷身上，又说：“这位，你很熟悉吧？不用我多介绍吧？”
　　姚明亮这才把目光正式转向杜文婷。
　　目光相撞时，杜文婷太局促，只好说：“姚明亮，好久不见。”
　　姚明亮依旧淡淡地回道：“好久不见。”
　　孟雪见到姚明亮的态度不温不火地，心里莫名恼火，道：“对了，你们俩当时不是还越好一起上五十三中嘛？怎么我在五十三中只见到了文婷，没有见到你啊？”
　　“雪儿！”杜文婷急忙示意她不要说，可孟雪哪里是能装下事的性子，接着说：“问问怕什么了，万一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总不能没有原因，就是要放你鸽子吧？”
　　姚明亮听得一头雾水，只好接话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五十三中的？”
　　孟雪急了：“你怎么还不认账呢？”
　　姚明亮眉头轻皱着：“我没说过认什么账？”
　　眼看言辞间的语气走势不太对，商亮只好出来打圆场：“雪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明亮不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杜文婷在一旁一直没吭声，此刻她眼角有泪，但没有流出来，不能再哭了，再哭就矫情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话：“姚明亮，最后一次在文化宫上舞蹈课时我问你，初中去哪里上，你说的是五十三中对不对？”
　　最后一次......
　　姚明亮记得的，杜文婷问他时，他还觉得无趣，上个初中而已，没必要非上什么重点，离家近不就好了，于是他想都没想就说：“我十三中啊！”
　　该不会是，杜文婷听成了五十三中吧？
　　真是个大乌龙！
　　当姚明亮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讲给杜文婷听时，杜文婷再一次被自己年少无知给蠢死了，她以为，只要她一直热情，肯去做，这个世界，至少姚明亮，会因为她而有所改变。可谁知，到最后，她连自己也未曾改变，那些别人的改变，也都与她无关。
　　既然话都说清楚了，孟雪也就没有再针对姚明亮的必要了，倒是商亮，一直说他妈妈让他去商场帮她带些东西回家，催着孟雪要先走。
　　坐上出租车，孟雪还义愤填膺地问：“你这么着急干嘛啊？都不先送文婷回家，她离得那么远......”
　　“好啦，小祖宗！你就别操心了，他们那么长时间没见，肯定有什么话说吧？我们在那总归是不太好！”商亮说，“而且，今天倒是让我想起来，小学最后一次演讲比赛，结束之后，文婷就是跟姚明亮一起走的，他们应该非常熟悉才对，我相信，姚明亮不会让文婷有事的。”

　　和孟雪他们道别后，杜文婷和姚明亮漫无目的地走着，杜文婷想：人还是要常联系的，以前他和姚明亮从文化宫出来时，哪怕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都可以侃侃而谈，而现在，阔别已久，她都不知道该开口对他说什么。
　　最后还是姚明亮打破了沉寂，他说：“你真的在五十三中读书吗？那里好像离你家挺远的吧？”
　　杜文婷自嘲地笑笑：“是很远，不过好在我有个阿姨在13局家属楼住，我暂且住在她那边。”
　　姚明亮：“那你怎么想着到这里来补课了，这里离13局家属楼也不近的。”
　　杜文婷：“这不是听了商亮和孟雪说，他们都在这里，学的还不错，就跟着来了。”
　　良久地沉默后。
　　姚明亮说：“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杜文婷本想拒绝，可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却是“舍不得”，舍不得拒绝。
　　于是，姚明亮一直送她到小区门口。
　　分别时，街道的路灯亮了起来，杜文婷深吸了一口气，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快回家吧，别太晚。”
　　姚明亮点了点头。
　　就再杜文婷转身要走的时候，姚明亮叫住了她。
　　“杜文婷！”
　　杜文婷顿住，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连名带姓，叫她的名字......
　　杜文婷转过身，听见姚明亮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她知道他在谢什么，可能因为多年的相处，有些东西不言而喻，他们之间总是这样，不言而喻，又十分默契，虽然这默契，很多时候都是杜文婷花尽了心思得来的。但管他呢，只要结果他们时默契的，就好了。虽然有时候这份默契也会走失，比如她以为他们约好了上五十三中，结果最终只有她一个人，但命运又再次让他们重遇。
　　重遇，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汇。
　　杜文婷笑了，“快回去吧！下周见！”
　　姚明亮也笑了，“下周见！”

　　回到馥熙阿姨家，没想到妈妈也在。
　　杜文婷一下扑在妈妈怀里。
　　刚才在姚明亮的作用下，她已经原谅了自己，可是见到妈妈的一刹那，她的自责又上心头，还是太冲动了。
　　馥熙阿姨打趣道：“多大个人了，还和妈妈撒娇！”
　　杜文婷奶声奶气地说：“那人家......想妈妈了嘛！”
　　杜梦露也只是笑而不语。
　　馥熙阿姨提示道：“去好好洗漱一下，一会儿你爸爸也过来吃饭！”
　　爸爸？“他来干什么？”杜文婷心里还是有气的，毕竟是他，让她在自己有亲生父亲的前提下，还做了这么多年的单亲女儿。
　　馥熙阿姨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说：“别这样，文婷，他到底还是你爸爸，况且，他是因为要替我照顾女儿，所以才不能陪在你和你妈妈身边的，真要怪，就怪阿姨吧！”
　　“馥熙阿姨的女儿，不是在乡下嘛？”杜文婷问。
　　提起女儿，董馥熙又开始失神。
　　杜梦露走过来说：“这些事情，几句话也说不清楚，等你长大了自然也就明白了。先去整理一下，等会儿爸爸来了，别再板着脸了，好嘛？”
　　杜文婷低了一会儿头，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杜文婷回房间写了会作业，饭菜的香味飘进来时，她也听到了敲门声，她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偷偷地溜到房门口，透过门缝去观察外面的情况。
　　馥熙阿姨去开门，门外进来两个男人，还带着一个小男孩，除了她爸爸，还有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她没见过。那男人梳着一个背头，还扎了一个小辫子在头顶，一身黑衣，一块名表在长满汗毛的手臂上发着光，右手还牵着一个瘦小的男孩，那个男孩五岁左右，神色淡然，却生的漂亮！
　　“文哥，毒野老师，快进来坐！”馥熙阿姨听起来心情不错。
　　杜梦露从厨房出来，温柔地看向文涛，然后转向毒野老师，笑着说:“毒野老师，好久不见！呦，小四月都长这么大了，还是个小帅哥！”
　　被叫小四月的男孩子眼睛在杜梦露脸上转了转，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毒野老师也笑了，说:“这孩子比较认生，不太爱讲话。”
　　董馥熙笑说“没事”，招呼大家进来坐下。
　　晚餐是妈妈和馥熙阿姨做的，都比较符合杜文婷的口味。
　　可能因为从没这样热闹过，杜文婷今天心情还不错，文涛给她夹菜，她也没拒绝。
　　不过那个叫四月的男孩，倒是没怎么吃东西，杜文婷突然摆出大姐姐的姿态，夹了一个鸡腿放进他的碗里，笑眯眯地说:“小四月，多吃点，吃饱了才能长个子哦！”
　　见四月没拒绝，杜文婷的信心又长了不少，接着给他夹菜，四月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杜文婷夹什么，他就吃什么，最后也吃了不少。
　　毒野老师笑着说:“文婷倒是懂事哈！”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杜文婷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和睦相处，也不难做到，而且，还会让大家都开心。
　　那么，就这样和睦相处叭，从此以后。

　　第二天周一，杜文婷成功地起晚了。
　　好在这次升旗仪式的演讲，是由上次月考的第一名来完成。
　　杜文婷偷偷避过班主任的视线，溜到了最后一排，站在一个高个子女生的后面。好在杜文婷本身的个子也不算矮，站在那里也不会被遮挡视线。
　　她喘了口气，抬头看像主席台，台上站着的瘦高少年，就是上次月考初一年级的第一名，是隔壁二班的杨健志。他也算是一匹黑马，五十三中历来都是，一班的第一名就是年级的第一名，从没有出现过二班的同学考年级第一的情况，却被他开了先河。
　　所以这次月考之后，班主任特别找了上次的年级第一，但这次排第二的薛宁，还有，一直稳居年级第三的杜文婷，叮嘱他们俩千万不可松懈。
　　而这位杨健志同学，杜文婷只在每次的大榜上见过他的名字，虽然在隔壁班，但这么长时间，几乎都没有见过面，想来怕是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
　　想到此处，杜文婷又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暗自评论:确实是一副斯文相，白白净净，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若不是说话时还有几分少年的活力，平时见了，一定会觉得他有点伪娘。
　　她跑神的时候，台上的人已经说到了“谢谢大家”，一阵掌声响起来，杜文婷只得回过神来跟着拍手。

　　其实，杜文婷想做第一，如果不能，不做第三也是好的。
　　这是杜文婷初一那年，一直藏在心里的想法。
　　她谁也没说，连孟雪也没有告诉。
　　她一直都在暗自努力着，把杨健志的成绩和自己的成绩做对比。
　　虽然老师说，随着理科内容慢慢增多，女孩子在某种程度上是比不上男孩子的，但杜文婷不服气，她觉得，先天的资质固然重要，但她可以后天弥补，如果弥补不了，就是努力不够。
　　她一直在坚持上补习班，虽然离家比较远，但好在能和孟雪有一段同路，还不算太无聊。
　　最重要的是，她在补习班能很快找到归属，也是因为姚明亮。
　　是姚明亮，让她觉得，她在补习班里也是有认识的人的，不再有第一天等待上课时，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姚明亮，有时也会来主动问下她最近的学习情况，虽然没说上几句话，杜文婷却很是开心。
　　一场场秋雨过去，北方就在一地落叶中渐渐变冷。
　　不过这次月考，孟雪的进步还是很大的，从前10名进到了前5名。
　　杜文婷看着自己稳居第三宝座，心里不禁失落了一番。
　　孟雪蹦蹦跳跳地说:“这次回家，应该不会被老爸老妈再唠叨了！”
　　杜文婷也很为她开心，于是，两个女孩子决定为了孟雪这次成绩的进步，去吃冰激凌！
　　大冬天吃冰激凌，确实不是一种好的选择。但孟雪却很开心，她就喜欢做那种和世俗大相径庭的事情，来显示她的青春，有多么不同。
　　杜文婷只好舍命陪君子，她觉得孟雪真是幸福，不论她想做多么离谱的事，哪怕没人理解，但她和商亮都会陪着她的。
　　也幸好，她的青春，可以遇见孟雪这样的鬼机灵，不然，青春一回，该多无聊。
　　她就这么嘴角含笑地看着孟雪开心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可正当她出神之际，一旁的孟雪拉住她的胳膊肘，不断地拍打着她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文婷文婷！！你快看！那是不是姚大神？”
　　姚明亮？
　　杜文婷顺着孟雪示意的方向看去，确实见到一个瘦高的少年，穿着十三中的校服，站在便利店门口，直到一个女孩子拿着两瓶百事可乐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将手中的可乐递给他一瓶，他才笑着说了句什么，接过可乐和那个女孩子，向杜文婷和孟雪的反方向走了。
　　孟雪急忙问道:“文婷，你说那个，会不会是大神的……”
　　杜文婷打断道:“别胡思乱想了，我们才多大？”
　　说完她便往前走，却是没了再吃冰激凌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