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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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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魏倾就冻病了,高烧不退,南园上下乱成一团。小白打发人请太医、抓药、熬药忙的不亦乐乎,刚搬家人手有限,楚刃临时被抓去接送太医。
送太医回府后,楚刃推说要买点东西让马车先走,他自己则按约定趁黑去了一趟萧王府。
“又病了?!”听楚刃说完魏倾的情况,萧显皱眉。
心痒了一下午,晚饭吃的没滋没味,就想晚上找魏倾算账。
问问他跟七皇子的关系。
再问问他凌烟步是什么时候学会的,骗人玩有意思么?
最想问的是,谁特么是老狗逼,只比他大九岁很老么?
知道魏倾不会说真话,萧显甚至设法弄到了江湖秘制的安魂香。只要点上一根,人将被慢慢催眠,问什么说什么。
只是催眠期间,人会大量出汗,生病时使用于身体有损。
盯着桌上的安魂香,萧显叹了口气,朝楚刃摆摆手,“行了。本王知道了。”
楚刃多嘴,“义父不去看看么?”
萧显苦笑,难得耐心一回给楚刃解释,“我们吵架了。他应该不想见本王。本王去看他反而会加重病情。”
两人立场迥异,势同水火,几乎见一次吵一次。
要是换别人听萧显如此说,肯定就唯唯诺诺退下了,偏楚刃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直肠子,瞪着铜铃大眼生硬反驳,“小公子人都烧糊涂了,还叫着义父的名字,怎会不想见您?”在卧房门外等太医时,楚刃耳力好模模糊糊听了一句。
萧显一窒,追问,“你说什么?”
楚刃被对方忽然爆发出的强大气场震得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小公子总嚷冷,说……”楚刃破天荒有点难为情,捏着嗓子学魏倾说话,“萧显,我太冷了。”
南园,魏倾缩在三重厚棉被里瑟瑟发抖,他死命攥着小白的手,嘴里嘟嘟囔囔,“萧显,下雨了,我冷。”
萧显闯进里屋时正好听见这一句。
下人拦不住萧显,站在门边苦巴巴望向小白。
小白示意下人出去,抽回手给萧显行礼。床上魏倾手中一空,指尖动了动,忽然又带着哭腔认错,“我知道,不该总黏着你……”
“折腾一晚上了,药也灌不下去。”小白看了一眼床旁边小几上冒着热气的药碗转身往外走。
“拿点蜂蜜过来。”萧显诧异地看了小白一眼,直接吩咐。
小白点点头,从外面带上门,顺便把屋外守着下人一并带走了。
萧显脱下披风抖去雪沫搭在椅背上,蹲在炭盆边把手烤热才走过去沿着床边坐下来。他捉住魏倾冷到痉挛的手放在掌心焐热。
在突如其来的温暖中,魏倾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前世与萧显的初见。
那天是他第一次走进皇宫,奇怪的是他对皇宫似乎并不陌生。入宫后,父皇尚有政事没处理完就让太监带他先去给皇后和各宫娘娘请安。
繁复的宫廷礼仪,魏倾只听一遍就学会了,请安时礼数周到,被夸得头晕脑胀又领了一大堆赏赐才被带回御书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凉凉道:“四境未稳,臣无颜成亲。”
据魏倾所知,大魏从开国以来四境就没安稳过,如此推算,这人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什么仇什么恨拿这个咒自己。
魏倾忍笑,小声问门口的轮值太监,“谁在里面?”
轮值太监声音比他还小,“是忠义亲王。”
魏倾哑然。
入京这一路关于忠义亲王萧显的是是非非灌了一耳朵,有夸他战神在世的,有非议他藩王无诏回京的,当时魏倾把萧显想象成一个虎背熊腰两鬓染白的权臣,年纪应该与父皇差不多大,现在听声音好像还挺年轻的。
“忠义亲王多大年纪?”魏倾被勾起好奇心,不自觉声音大了点。
这时有人挑帘出来,轮值太监眼疾手快,“萧王慢走。”
魏倾:“……”
头顶突然罩下一片大阴影,魏倾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萧显眼尾高挑的凤眸,熟悉又陌生,亲切又惶恐,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萧显一身明黄兖服,因国孝未除,头戴玉冠,腰缠玉带,生得俊眉朗目,好似庙里供着的观音转世。
只是气场不对。
萧显站定,垂眸打量魏倾,一怔过后失笑,“忠义亲王今年二十四岁,怎么……你也想给他说媒啊。”
“没、没有。”
魏倾被这人一身戾气压得有点窒息,赶紧低下头,“萧王真年轻。”
“除了年轻呢?好看么?”萧显有心逗他。
早听说皇帝在民间认了一个义子,这几天就要接入皇宫。刚才在御书房听太监禀报,知道人来了。
魏倾闻言咽了下口水,由衷道:“好看,特别好看。”
“嗯。是个老实孩子。”萧显揶揄一笑走了。
从此,魏倾心里装了一个人,以后哭为那人哭,笑为那人笑。
卧房里,魏倾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脸颊逐渐红润,额头沁出细汗。萧显长出一口气才发觉屋中热到让人烦躁,他松开了握着魏倾的手站起身低头解腰带想将外衣脱了凉快凉快。
正推门进来送蜂蜜的小白:“……”
“萧王请自重!”小白吓了一跳,飞快放下蜜碗张开双臂母鸡似的护在魏倾床前。
萧显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将外衣脱下扔到一边,只穿中衣盯着小白,“出去。”
小白忠心护主,尝试跟萧显打商量,“殿下还病着,身子虚,能不能等明天他醒了……”
“不能。”萧显将错就错,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你自己出去,还是本王扔你出去?”
等明天魏倾醒了,横眉冷对的,哪里能像现在这般柔软温顺。
小白回头看了魏倾一眼,见他脸色红润心中稍安,展开的双臂缓缓放了下来。
“萧显,下雨了,我冷。你摸摸我的手,就摸一下,就一下,好不好?”魏倾似乎坠入梦魇,皱着眉轻声呢喃。
萧显摊摊手。
小白仍执着地护住魏倾,一动不动,眼神迟疑。
萧显板起脸,朝小白迈出一步,小白瞬间放弃挣扎闪身避让,却硬挺着没走。
萧显重新坐下,握住魏倾的手,盯着避到旁边闪闪发光的小白,轻声问:“想让本王摸手?”
魏倾眉头舒展开,软软嗯了一声。
想留下发挥余热的小白:“……”
都不避人的么?
小白闭了闭眼,装没听见,赌萧显还有一丝羞耻心。
下一秒,小白脸腾地红了,因为他听萧显又问了一句,“摸别的地方行么?”
这回魏倾没反应,小白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估计睡沉了。
萧显忍了又忍,没把魏倾的贴身小灯泡扔出去,他含笑抽回手等了片刻。
果然魏倾不安地动了动。
萧显故意不碰他,弯下腰在魏倾耳边用足够小白听见的声音问:“除了手,本王还想摸别的地方行么?”
魏倾似乎愣住了,缩进被子没回应。
小白挺直腰板,冷声,“天晚了,恭送萧王千岁。”
萧显哼笑,抬手拿起蜜碗里的白瓷勺,挑出一点蜜浆掺入药碗中,反复几次。
“蜂蜜解毒,损药效。”小白站旁边提醒。
萧显又加了一勺蜜浆,端起药碗尝了尝,懒得跟小灯泡废话。
受寒发了汗就好,哪儿用得着吃这么苦的药,年纪轻轻成了药罐子怎么行。
估摸着药凉到可以入口,萧显将药一勺一勺喂给魏倾,动作轻而缓。
小白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这么轻易就把药喝了?
殿下明明说过甜食发腻,平时连糕点都很少吃,蜂蜜和各色糖果更是碰都不碰的。
喝过药,魏倾脸色反而变得冷白,皱眉缩成一团,冷到牙齿打架。
“这是怎么回事?”萧显转头问小白。
被冷冽眼风扫过,小白支支吾吾,“殿下一直这样,往年还好些,今年不知为何越发严重了,有时候冷到整晚睡不着觉。”
萧显放下药碗,心疼地握住魏倾的手,看他冷得厉害索性掀开被子躺在魏倾身侧,将人单薄轻颤的身子拢进怀里,轻轻拍着哄他。
将近十年没哄过孩子睡觉,萧显惊讶于自己的技艺居然并没退步多少,很快就把魏倾哄得安静下来,鼻息匀顺。
“萧王……”小白没眼看。
萧显耐心耗尽,“出去!本王没那么丧心病狂。”
小白又看了魏倾一眼才红着脸出去了。
这样抱一晚上,明天早起非炸窝不可。
等小白走了,萧显低头吻了吻魏倾眉心的胭脂痣,没一会儿魏倾似乎感觉热了忽然翻身背对萧显,然后轻车熟路地握住萧显的食指塞进嘴里慢慢吮吸。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到好像每天都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