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 一组一号》海山石

5、你吃糖果吗 “魏

　　“魏...魏老师你好啊~”徐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公交车站点碰到自己的班主任，并且是在自己点烟的时候。
　　来人伸手抽掉了徐霖手上夹着的烟，厉声道：“小小年纪，有什么事过不去，把火机也给我。”
　　徐霖垂头丧气的把自己今早新买的火机递出去，想要撇嘴表达自己的不满，新火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一响。
　　徐霖猛一抬头，风掀起美女老师的额发，一缕白烟被车流赶到站牌后方去了。
　　“怎么？没见过女的抽烟吗？”徐霖赶忙答她：“不是，只是没想到魏老师会抽烟，毕竟您说话措辞都特别有涵养，完全不像一个化学老师嘛。”
　　“徐同学，你这话可带着偏见呢？化学老师就必须啤酒肚，衬衣扎进牛仔裤吗？”魏老师转过身子来，定住看他，“火机还给你，烟要少抽，最好别抽，别让我在学校看见了，会通报批评哦！”

　　魏老师虽然已经走开了良久，徐霖却是在公交站候车座位上连点了五支烟，这个冲击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大了，原本以为烟和火机都会白白葬送在班主任手里，没想到这位竟是出乎他的意料，蹭了根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旁边等车的苏衡被烟熏得逃无可逃，低头看着徐霖左脚散掉的鞋带，心里想要怎么提醒傻小子鞋带没系好的同时能制止他这个满地丢烟头的不道德行为。
　　想想不过是想想，苏衡翻了个白眼，剥起自己刚买的巧克力来，好不容易撕开包装，里面还有层锡纸，徐霖吐了口烟，把烟头往边上一甩，刚好弹在苏衡的鞋上，那是一双久经岁月的老布鞋了，就差苏衡在哪再摔一跤磕破换新，这下可好，直接烧着了。
　　苏衡到嘴边的巧克力糖块瞬间就不香了，跳起来破口大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有没有公德心，马路你们家的吗？想怎么扔就怎么扔，这要是山边你牢底都要坐穿了你知道吗？”
　　徐霖见状赶忙扑到苏衡脚边抢鞋，一番折腾才把鞋上的火星子灭掉，苏衡靠在站台护栏上，再憋不出半句话，此刻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耳朵在发烫，不清楚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自己的烂了半截的鞋底子直接被倒出来而觉得自卑，刚刚在手上的巧克力糖块早已在地上让两人踩得七零八落。
　　徐霖动作停滞了几秒，这让苏衡觉得异常窘迫，只想赶快转身逃离这个社会性死亡的现场，“哥们，你的脚码和我的一样，先去我家换双鞋吧，实在是对不起了。”徐霖笑嘻嘻的拦下苏衡，拉着他的手就走。
　　苏衡现在能感觉到自己头皮上的血管已经在突突起跳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只是跟着徐霖，穿过人群穿过徐霖家楼下的小超市，路过货架的时候，明显顿了几步。
　　“没事，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不用害羞的。”徐霖想也不想，连拉带拽把苏衡带进的自己隐蔽的家门。
　　苏衡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自己器官被摘除一命呜呼的画面，但是他还是跟徐霖来到了这个一般人绝对会当成超市仓库的门里，他的脑子里拼命呼喊，有没有人可以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我还要高考呢，我才刚来这个城市不到一周呢。
　　门后是苏衡来到世上二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场景，“为什么你要在家里摆这么多书架？”苏衡震惊之余，手碰到了鞋柜门上的把手，与人齐高的柜门咿呀一响，滚出来几只球鞋，跟着球鞋滚出柜门的还有几只长短不一的袜子，这回轮到徐霖尴尬了。
　　苏衡弯腰去捡脚边上的一只球鞋，衣服领口被什么拉扯着一般，徐霖的视线能一直从脖子延伸到肚脐。
　　这件衣服穿了几年了？为什么这人连鞋也快破了，爸妈也不管管？我要是这样出门，李妈妈能暴捶我一顿，说我邋里邋遢。但是为什么他会愿意穿呢？这要是我，别说穿几次，还没穿我就丢在角落再也不会碰了。徐霖突然良心发现，原来自己以前的小日子过得那么舒服，是因为一直有人照顾，搞得自己连换个被套都换不明白，不知道李妈妈最近怎么样了呢？没有人让她操心应该过得还挺轻松吧。
　　等徐霖从内心戏里回过神来抬头，见苏衡已经把鞋柜收拾好，尬笑两声：“这多不好意思，你来做客，还让你来给我收拾家里，你看看你喜欢哪几双我都送给你，那些都是只穿过两三个星期的，算作给你的赔礼，你看可以吗？”
　　苏衡蹬蹬脚上的凉拖鞋，心里想着这凉拖鞋脚感比破布鞋舒服多了我干啥要你那捂脚汗的破球鞋，眼睛里还一闪一闪放着光，“不用，你这双拖鞋还挺舒服的，给我吧，这天气穿球鞋多热啊，而且我的鞋其实不值钱，市场里才卖十几块。”
　　“不是，我这...主要是想给你赔个礼，不关钱的事。”徐霖突然不会说话了，他初中的同桌同学都会接受类似这样的赔礼，从不回有人像今天这样，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实事求是的人，且不说这对于他来说连个正经道歉都还不算不上。
　　苏衡已经背上了自己的包，一双脚已经开始往门边挪了“就事论事嘛，我那双鞋现在丢出去估计收破烂的或者街上的乞丐都不会要了，我脚下这双足够了，回头你帮我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