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河阳》西街老九

24、第二章 第十五节

　　十五

　　第二天一早,汪志平就在母亲的催促下出发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汪志平就来到了宁河县城。他习惯性的把车停在了县政府附近的街心花园旁边，拿出手机给刘玉茹打电话。电话通了，没人接，他又打了两遍，还是没人接。“怎么会没人接呢？”汪志平心里想，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一时间汪志平不知道该怎么办。

　　汪志平不知道，刘玉茹这会儿正在学校里忙呢。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刘玉茹他们一早就来到了学校。一进办公室，刘玉茹就把手提包放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下去组织演员去了。汪志平打电话她当然听不到了，不仅他听不到，所有老师都在忙，没人会在意她的手机在响。

　　汪志平从车上下来，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该怎么办。“哎，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先打个电话通知她一下。”难道今天就这么白来一趟了？汪志平不甘心。他想：我是不是该去她的学校找找她。但又一想，不行，今天是周六，不上班。如果能去她家里找她最好了，可是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刘玉茹的家在哪儿。找个人问问吧，但是县城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刘玉茹吧。那到底该怎么办呢？思来想去，汪志平觉得还是应该去刘玉茹的学校碰碰运气，没准儿能在学校附近打听到一点刘玉茹的消息，比如她的住址等等，幸运的话能在学校碰见她也说不定。汪志平记得刘玉茹的学校叫郭溪小学，那次来的时候，刘玉茹在电话里说离这里很近。马上，汪志平就拦住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子问：“小兄弟，我问一下，郭溪小学怎么走？”男孩子用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路口告诉他:“从那个路口拐进去，走到头就看见了。”谢过之后，汪志平就开着车按照那个男孩所指的路线一路找去，很快就找到了郭溪小学。

　　在学校门口下车后，汪志平首先看到的是学校门口的一道横幅，上面写着：欢度六一国际儿童节。今天是儿童节？汪志平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个节日。是啊，对于他来说，儿童节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看了这个横幅，汪志平突然想起来，刘玉茹前几天在电话里跟他说过，说什么排练节目，当时他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可能就是排练儿童节的节目吧，今天就是儿童节，刘玉茹应该在学校吧，看来他还真找对了。

　　汪志平还在学校门口徘徊，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些学生家长三五成群的想学校里面走去，他便随这些人一同走进了学校。走进去没多远，汪志平就听见从教学楼后面传来一阵阵音响的轰鸣声和人群的欢呼声。绕过教学楼，一个热闹的演出场面便呈现在眼前：这是一个很大的操场，操场的四周插上了五颜六色的彩旗。在操场的北面临时搭建起一个简易舞台，舞台上铺着红地毯。现在几个小朋友正在表演节目，好像是一个舞蹈，音乐很熟悉，汪志平一时还想不起是哪首曲子。舞台的背景是一大块暗红色的金丝绒布，上面贴着几个用五彩纸写成的大字：欢度六一儿童节。幕布的周围用彩色气球装饰起来，看上去鲜艳、喜庆。舞台的东侧是领导席，摆着一排桌子，桌子也用红布罩起来，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坐在桌子后面，每人面前还放了一瓶矿泉水。舞台前面的一大片地方坐满了学生，少说也有一千来人。这些学生以班为单位呈“一”字排开，整齐的坐在各班的位置上。教师们则分散坐在各班的队伍旁边，不时地站起来维持各班的秩序。体育老师——杨帆在各班的队伍当中来回巡视着，随时监视着调皮捣蛋的学生。在学生队伍的东面还摆放着几排凳子，那是给学生家长留的座位。可是这些学生家长不太守规矩，放着现成的凳子不坐，三三两两地在学生队伍的后面站成一片，有的家长甚至偷偷溜到各班的队伍里和自己的孩子坐在一起。骆老师几次劝导这些人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可他一离开，这些家长就又离开位置随意走动。

　　在操场的南边，也就是入口的地方，有一排法国梧桐树。这一排树把操场隔开一块儿不小的区域，原来这里放着几张乒乓球桌，现在这里成了师生书画和手工小制作的展览区。在这里，树与树之间拉起了几根细绳，上面挂满了老师和学生的书画作品，包括里面的围墙上也满都是绘画和书法作品。几张乒乓球桌上摆满了学生的手工制作作品。整个看上去五颜六色，花花绿绿，令人眼花缭乱。

　　放眼望去，整个操场上热闹非凡，彩旗飘动，气势很是宏大。舞台两边巨大的音响不时传出音乐的轰鸣声。汪志平被眼前的场面震撼了，心里莫名的澎湃起来，他也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场面了。他悄悄地走进学生家长当中，此时谁也不会注意到人群中突然多了这么一个特殊的观众。汪志平现在还没有心思看节目，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刘玉茹的身影。他已经看见刘玉茹了，刘玉茹正在舞台的西侧给几个小演员嘱咐着什么，忙的不亦乐乎。她还不知道汪志平的来访，她也根本不会想到汪志平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进行着，每个节目都很精彩。但是汪志平的心思不全在节目上，他在后面的人群中默默的看着刘玉茹，看着刘玉茹忙碌的样子。他知道这些节目都是刘玉茹一个人排练出来的，心里顿时产生出强烈的敬佩之情。刘玉茹不仅人长的好看，而且还很能干！但是汪志平明白，他现在不能去打搅刘玉茹，便专心看起节目来。

　　汪志平看着舞台上孩子们天真活泼的表演，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上幼儿园、小学时，也经常在学校表演节目。那个时候他很听话，上台表演的时候，老师把他的脸蛋儿涂的红扑扑的，打扮的像个小姑娘……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这些孩童时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了。

　　又一个节目演完了，掌声打乱了汪志平的思绪。这时主持人上台报幕：“下面有请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刘玉茹刘老师给大家表演舞蹈——傣族风情，大家欢迎。”听完主持人的报幕，汪志平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刘玉茹也要表演节目，这个意外的惊喜让他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慌乱之中他都忘了鼓掌欢迎。还没等汪志平反应过来，刘玉茹已经走向了舞台中央，她现在换上了一身鲜艳的少数民族的服装，很有异域风情。汪志平远远的望着她，为她捏了一把汗，心也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时，音乐响起了，刘玉茹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汪志平目不转睛地看着刘玉茹,心里别提多紧张了,好像在舞台上跳舞的不是刘玉茹,而是他。舞台上的刘玉茹好像变了一个人，身材俊美，动作优雅，像仙女一般，舞蹈时而舒缓轻盈，时而动感激烈，渐渐的把汪志平带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刘玉茹在舞台上尽情的舞着，这个舞蹈她已经跳的相当熟练了，音乐的每一个节奏，舞蹈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熟记在心。虽然有这么多人看，但她并不是很紧张，就是刚上来的时候有一点点放不开，渐渐地她就越跳越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台下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潮水般的掌声。就在表演即将结束的时候，刘玉茹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汪志平，她的心咯噔一下，马上紧张起来，慌乱之中还做错了两个动作。刘玉茹根本不会想到汪志平会突然出现在人群里面，“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现在来了？”汪志平的出现让她一下乱了阵脚，紧张地走了神儿。当然，刘玉茹的这个小差错没有人看得出来。汪志平远远的向她竖起了大拇指，不住的为她鼓掌。

　　舞蹈跳完了，台下再一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大声的叫好，几个胆大的学生在下面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刘玉茹没有理会这些呐喊声，她面带微笑，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退下台去。

　　节目继续在进行，刚才人们的热情很快褪去。卸了妆之后，刘玉茹悄悄走到汪志平跟前。汪志平再一次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你跳得太好啦！太棒啦！”

　　刘玉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让你见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汪志平笑眯眯的看着刘玉茹：“我来有一会儿了，看你太忙，就没打扰你。”

　　刘玉茹抱歉地说：“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汪志平说：“我打过了，你没有接。”

　　“哦——我今天太忙了，手机也没在身上。”刘玉茹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提包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又说：“节目还得演一会儿，要不你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吧。”在这样的场合，刘玉茹还真不知道该怎样招待这位“贵宾”。

　　汪志平摆摆手：“不用了，我在这儿挺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要不我让学生给你拿一把椅子吧。”刘玉茹说道。

　　不等汪志平说话，刘玉茹就在身边叫起一名学生：“你，去办公室给这位叔叔拿一把椅子过来。”

　　学生听后，飞快地跑去了。很快，这位同学就搬来了一把椅子，汪志平赶紧谢谢他。

　　刘玉茹说：“你先坐下等一会儿，我还得忙一阵子，下午我就没事了，下午我再陪你。哎，你今天没别的事吧？”

　　“我没别的事，就是来找你的。”汪志平依然笑着说：“你赶紧去忙吧，别管我了。”

　　刘玉茹走后，汪志平轻松了许多，他知道他今天不是白来。

　　接下来的节目时一个朗诵，汪志平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不知道，刚才他和刘玉茹的对话，被不远处的一个人偷偷的看着，这个人就是杨帆。这个负责今天安保的年轻男教师，对一切可疑的人保持着高度警惕。汪志平刚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眼生，不像是学生家长。刚才看到刘玉茹去和他说话，就更是觉得可疑。他怎么会认识刘玉茹？他是谁？好奇心，多半是嫉妒心，促使杨帆向汪志平走去，他要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汪志平的眼睛一直看着前面，没有注意到杨帆的到来，他也不可能注意到，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杨帆。

　　杨帆走到汪志平旁边，用手拍拍汪志平的肩膀。

　　汪志平抬起头，看看眼前这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学生家长？”杨帆问他。

　　汪志平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人可能是学校的保安。汪志平笑着回答说：“我不是学生家长，我只是路过，进来看看节目……有什么问题吗”

　　杨帆上下打量着他,又问：“没什么问题！你认识刘老师？”

　　听到杨帆这么问，汪志平的心里一下子警觉起来，他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么，汪志平说：“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杨帆没有回答他的话，又问了一句：“你是哪里的，来这里干什么？”

　　汪志平有点不耐烦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太友好。他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和他理论，强装笑脸敷衍了一句：“哎呀……节目演得不错！”说完就向旁边挪了几步，躲开了他。

　　杨帆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会是这个态度，他不依不饶，向前追上两步，又问了一遍：“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你是哪里的，是干什么的？”

　　汪志平有点生气了，他没有料到今天会碰上这么个人，这么没完没了的，他觉得今天自己不说清楚恐怕是不行了。汪志平转过身，看着杨帆，强压着心中的不愉快，一本正经的多半也是挑衅的说：“你是这个学校的保安吧！那我告诉你，我叫汪志平，是河阳市委办公室主任，也是刘玉茹的男朋友。”说到这里，汪志平冲着杨帆笑了笑，又问道：“你还想知道什么,要不要我让你们领导来跟你说说”

　　汪志平的这几句话说的杨帆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大来头，赶紧打圆场说：“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您看您的，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就赶紧离开了。

　　汪志平看着杨帆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坐在椅子上，继续看节目。

　　刘玉茹在舞台的旁边安排小演员们上场下场，眼睛不时的朝这边观望，刚才这两个男人的谈话，当然也被她远远地看在眼里。刘玉茹不知道杨帆为什么去找汪志平，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些什么，他们俩能说什么呢？是在说我吗？刘玉茹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时她也在心里埋怨杨帆多事。刘玉茹猜想：杨帆肯定是看见自己刚才去和汪志平说话，才去找汪志平的。他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呢？怎么这么无聊呢？刘玉茹又看看躲到一边的杨帆，杨帆现在都不敢看她，目光躲躲闪闪的。刘玉茹用眼睛狠狠的剜了他一下。

　　汪志平很快就忘了这件小事，专心的观看演出。可是不大一会儿，又有几个人来到了汪志平的跟前。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人毕恭毕敬的对汪志平说：“您好，您是市委的汪主任吧！”

　　汪志平又一次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着这个人，又看看后面的几位，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你是……”

　　“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我姓姜,不知道今天汪主任大驾光临,失迎,失迎啊!”姜校长寒暄道。

　　汪志平赶紧和姜校长握手：“姜校长，你客气了，我就是随便看看。这几位是……”

　　姜校长把这几个人一一为汪志平做了介绍:“这位是县教育局的林局长，这位是我们镇中心校的张校长，还有这几位是我们学校的领导。”

　　汪志平和这几个人一一握手问好，他没想到他这次来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就是来找刘玉茹的，没想和这些校领导有什么接触，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他的。可是，当他握到最后一个人时，他看见了躲在这些人身后的杨帆，他马上就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来见他。汪志平看了杨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他今天来完全是私事，不想搞这些花样的，但他还是上前一步向杨帆伸出了手……

　　杨帆刚才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沮丧的离开了。同时，他也弄清楚了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就是那次开车接走刘玉茹的那个人。只是杨帆没有想到这个人还是市里的领导。杨帆搞不明白，刘玉茹是一个农村教师，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位“大人物”，他们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难怪刘玉茹这段时间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原来是攀上高枝了。看不出来呀，这个老姑娘平时不声不响的，竟然搞出这么大的绯闻。

　　面对这么强大的一个情敌，杨帆彻底地败下阵来。就是啊，他怎么可能和汪志平相提并论，巨大的挫败感让杨帆心灰意冷。这还不算，刚才他对汪志平的态度也让他后悔万分。原来他还想借机让汪志平难堪一下，没想到人家一记“重拳”打的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人家可是大领导，自己刚才那样对人家，日后他不会借机会报复我吧？只要人家一句话，就可能让自己丢了工作。杨帆越想越害怕，他想：应该想个办法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再去向人家道个歉？他已经没有勇气再过去了。情急之下，杨帆想到：这么大的一个领导来到这里，怎么着也应该向校领导汇报一下吧。如果学校能出面接待一下，自己也好借机缓和一下与他的矛盾，好歹自己也算是学校的班子成员(这里交代一下：杨帆现在已经是学校政教处的一员了)。这么想过之后，杨帆就悄悄走到领导席，俯在姜校长耳边，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姜校长。姜校长听后又告知了身边的几位领导，几位领导经过简单的商议，觉得应该去见见这位市委办公室主任，虽然人家来不是为了工作，但毕竟是市里的领导，打个招呼还是应该的，别到时候给人家留下什么口食。另外，这些领导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对于他们来说，谁不希望与市里的某位领导扯上一点关系，平时这些人找都找不到，现在却自己找上门来，谁也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这几位领导就相跟着来到了汪志平的跟前，杨帆也悄悄地跟在了他们后面。当汪志平和前面几位领导握手的时候，杨帆始终躲在后面，不敢上前，而现在汪志平也向他伸出了手，杨帆赶紧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迎了上去，满脸歉意的说：“汪主任，对不起，刚才冒犯了，您别往心里去。”

　　汪志平笑着说：“没关系，这是工作需要嘛！”然后又不轻不重的夸了杨帆一句：“你的工作很认真呀！”

　　杨帆惭愧的说：“哪里哪里，汪主任过奖了。”

　　此时，杨帆心里的一块儿石头总算落地了：人家是市里的大领导，怎么可能和他这种小人物斤斤计较，俗话说的好嘛：宰相肚里能撑船。

　　看到他们俩如此的寒暄，旁边的几位领导都笑了起来。那位教育局的林局长对姜校长说：“老姜，还是请汪主任到你的办公室里坐坐吧。”

　　“对对对……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吧！”姜校长赶紧说。

　　旁边的几位领导也纷纷响应。

　　汪志平本想推脱一下，但看到这么多人等在这里，有点盛情难却，就在这几个人的簇拥下去了姜校长的办公室。

　　此刻，刘玉茹在舞台的旁边，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心里很是没底。她看着汪志平和几位领导握手，又被这几个人领进了校长办公室，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汪志平怎么又和校领导搞到一块儿了，他不是说是专门来找我的吗？可是当他看到跟在这些人身后的杨帆时，她什么都明白了。刘玉茹现在心里恨透了杨帆，本来她和汪志平的事是没有人知道的，现在杨帆在中间一搅和，全校的老师都要知道了。刘玉茹已经发现，现在有好几个老师在不声不响的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有的还不由自主的向她这里观望，那种怀疑的眼神，吃惊的样子让刘玉茹感到不寒而栗。她感觉自己现在就象被当众扒光了衣服，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而这一切都是由杨帆引起的。杨帆这根搅屎棍，你就好好干你的事吧，干嘛非得管这些与你毫不相干的屁事，你以为你是谁呀！

　　刘玉茹越想越窝火，她紧闭着嘴唇，瞪着双眼，皱着眉毛，攥着拳头，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如果杨帆此刻站在她面前，她真能一拳打过去。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杨帆跑过来找刘玉茹，他这可是自找着往枪口上撞啊！

　　杨帆是带着姜校长的命令来找刘玉茹的。刚才在校长办公室，当汪志平说刘玉茹是自己的女朋友时，几位领导都吃惊不小：怎么可能嘛，一个是市委的领导，一个是农村教师，门不当，户不对嘛！但是，既然人家汪主任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几位领导不敢怠慢，姜校长马上吩咐杨帆出去请刘玉茹进来。杨帆虽然很不情愿，但这是姜校长吩咐的，他就硬着头皮来找刘玉茹了。

　　刘玉茹现在正在气头上，她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的杨帆。杨帆被刘玉茹的样子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事，但刘玉茹也没必要这个样子吧，他吞吞吐吐的说：“校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刘玉茹依旧瞪着眼睛看着他。杨帆自知理亏，低下头，脸转向一边。刘玉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她伸出手在杨帆的鼻子上指了指，咬着牙说道：“你，你给我，一边呆着去！”说完转身向校长办公室里走去。

　　杨帆看着刘玉茹的背影，一脸的茫然。他也没有想到这事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就通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不明白刘玉茹怎么会这么恨他。我也没做错什么呀！杨帆在心里想。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算彻底把刘玉茹给得罪了。

　　站在杨帆的角度，他怎么可能理解刘玉茹的心情。他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刘玉茹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就等于把刘玉茹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对于刘玉茹这么一个大龄女青年来说，最在乎的就是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平时躲都躲不及，而今天，就因为杨帆的多管闲事，让刘玉茹成为了人们议论的焦点，她刘玉茹以后别想过安生日子了。人啊，不管做什么事，应该先想想别人的感受！

　　刘玉茹走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姜校长正在汪志平面前夸她：“刘玉茹可是我们学校的好老师呀，今天的节目演的多好，这都是她的功劳……”

　　汪志平一边听一边点头。

　　看到刘玉茹进来，罗校长赶紧招呼她：“玉茹来了，来，快坐！”

　　汪志平也站起身，对刘玉茹笑了笑。

　　刘玉茹拘谨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也不知该说什么。面对这么多领导，她很紧张。

　　罗校长亲自给刘玉茹端来一杯水，说：“玉茹啊，今天的演出很成功，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刘玉茹接过水杯，有点受宠若惊，罗校长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客气过。她说：“罗校长，你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一位女老师从外面进来向罗校长报告：“罗校长，节目已经演完了，您看接下来这么安排。”罗校长对她说：“让学生们回家，下周一照常上课，老师们一会儿到会议室开会。”

　　那位老师走后，汪志平站起来说：“罗校长，你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先走了。”

　　罗校长赶紧拦住他：“汪主任，别着急走嘛，一会儿一起吃个饭，你好容易来一次，怎么着也得吃个饭再走嘛！”其他领导也随声附和。

　　汪志平手一摆，说道：“这次就免了，一会儿我和玉茹到市里还有事，改天吧，改天几位领导到市里，我请大家吃饭。”

　　虽然几位领导极力挽留，但汪志平还是坚持要走。他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的俗套，再说他和这些人初次见面，没有吃饭的必要，更何况他今天和刘玉茹确实还有事要做。

　　无奈，几位领导一起把汪志平送到学校门口。

　　刘玉茹没有和这些人一起走，她让汪志平在学校门口等她，她要去办公室把手提包拿出来。

　　在办公室里，几个女老师正在议论着什么，见刘玉茹进来便都不做声了。刘玉茹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们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提包。几位女老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疑惑。她身旁的小利轻声问了她一句：“哎，今天来找你的人是谁呀？”

　　“一个朋友”刘玉茹头也不抬的说。

　　小利又问了一句：“男朋友吧？”

　　刘玉茹瞥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小利又说：“哎，你去哪儿？一会儿开会呢。”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开会吧。”刘玉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位女老师看着刘玉茹的背影面面相觑。

　　在学校门口，汪志平还在和罗校长他们说话，见刘玉茹来了，便和这几个人一一握手道别，然后上车发动了引擎。

　　刘玉茹走到罗校长跟前抱歉的说：“罗校长，一会儿的会我就不参加了，行吗？”

　　“没事，你去吧，不用开会了。”罗校长爽快的答应了。

　　刘玉茹上车后，汪志平超车外摆摆手，车子慢慢地离开了郭溪小学。